第 49 章
五皇子府。
晏聽瀾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的天空。
那裡,是城外。
藩王的軍隊,已經駐紮了兩天。
他在等。
等父皇的反應。
可父皇甚麼反應都沒有。
沒有出戰,沒有議和,沒有動靜。
就像甚麼都沒發生一樣。
“殿下。”
謝朗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晏聽瀾轉過身,看著他。
謝朗懷的臉色有些凝重。
“殿下,”他說,“陛下那邊,還是沒有動靜。”
晏聽瀾點了點頭。
“我知道。”
謝朗懷看著他。
“殿下,”他說,“陛下到底在想甚麼?”
晏聽瀾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他說。
謝朗懷愣住了。
“您也不知道?”
晏聽瀾搖了搖頭。
“不知道。”他說,“父皇這個人,我從小就看不懂。”
他看著謝朗懷。
“謝大人,”他說,“你的人,準備好了嗎?”
謝朗懷點了點頭。
“準備好了。”他說,“只要殿下一聲令下,隨時可以攻城。”
晏聽瀾笑了。
那笑容很淡,帶著說不清的意味。
“不急。”他說,“再等等。”
謝朗懷看著他。
“等甚麼?”
晏聽瀾望著窗外,望著那片陰沉沉的天空。
“等人心。”他說。
謝朗懷愣住了。
“人心?”
“對。”晏聽瀾說,“等人心都亂了,等他們都怕了,等他們不知道該往哪邊站了——”
他頓了頓。
“到時候,我們再動手。”
謝朗懷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寒意。
這個年輕人,太可怕了。
他把所有人都算進去了。
連人心,也算進去了。
“臣明白了。”他說。
晏聽瀾點了點頭。
“去吧。”他說,“等著。”
謝朗懷退了出去。
晏聽瀾獨自站在窗前,望著那片天空。
他忽然咳嗽起來。
咳得很厲害,咳得彎下了腰。
咳完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手帕。
手帕上,有一攤殷紅。
他看著那攤殷紅,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苦還是笑。
“快了。”他輕聲說。
沒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風,嗚嗚地吹著。
首輔府。
沈硯書坐在書房裡,面前擺著一盤棋。
他沒有下棋,只是看著棋盤,一動不動。
“老爺,”老管家走進來,低聲道,“錦衣衛那邊有訊息了。”
沈硯書抬起頭。
“甚麼訊息?”
“岑大人請旨出戰,陛下沒準。”
沈硯書的眉頭動了動。
“沒準?”
“是。”老管家說,“陛下說,不急,讓他們來。”
沈硯書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帶著說不清的意味。
“好局。”他說。
老管家愣住了。
“老爺,您說甚麼?”
沈硯書搖了搖頭。
“沒甚麼。”他說,“你下去吧。”
老管家退了出去。
沈硯書望著棋盤,望著那些黑白交錯的棋子。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盤棋,從頭到尾,下棋的人只有一個。
那個人,不是太子,不是五皇子,不是三皇子,不是他,也不是江尋舟。
是皇帝。
楚雲徊。
他一直在等。
等這些人自己跳出來。
等這些人自己露出破綻。
等這些人——
自己送上門來。
“好局。”他又說了一遍。
這一次,他的聲音裡,有了一絲敬佩。
還有一絲恐懼。
錦衣衛北鎮撫司。
岑寂年坐在簽押房裡,面前攤著城防圖。
他在看。
看哪裡可以守,哪裡可以攻,哪裡可以突圍。
雖然陛下說不讓他出戰,但他不能不準備。
他是錦衣衛指揮使。
守城,是他的職責。
“大人。”
一個手下推門進來,遞上一份密報。
岑寂年接過,看了一眼。
臉色變了。
密報上只有一句話:
“五皇子與謝朗懷密會,定於三日後攻城。”
三日後。
岑寂年放下密報,閉上眼睛。
三天。
只有三天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窗外,夜色正濃。
他望著那片黑暗,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城樓,望著更遠處看不見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陛下說的那句話。
“不急,讓他們來。”
讓他們來。
來做甚麼?
來送死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三天後,一切都會見分曉。
三天。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