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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深淵的迴響

2026-04-23 作者:砂17739

深淵的迴響

墜落。沒有盡頭的墜落。

小月感覺自己像一片被狂風撕碎的枯葉,在冰冷、粘稠、卻又感覺不到任何實質阻礙的黑暗中翻滾、下墜。耳邊是呼嘯的風聲——不,不是風聲,是某種更加空洞、低沉、彷彿來自極遙遠地底或巨大空洞的、持續不斷的、非自然的“嗡鳴”與“迴響”,其中還夾雜著極其細微、密集的、類似無數細小金屬片或玻璃碴相互摩擦、碰撞的、令人牙酸的“沙沙”聲。

她緊緊閉著眼,瘦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手臂還死死攥著老鬼那一片破爛的衣襟。巨大的恐懼讓她幾乎無法思考,只有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每一次跳動都帶來窒息般的疼痛。婆婆……鬼叔……我們掉到哪裡了?

“砰!嘩啦——!”

身下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重物砸進某種鬆散、乾燥、顆粒狀物質堆的、沉悶的傾瀉聲。小月感覺自己撞上了一片並不堅硬、但充滿阻力的“地面”,巨大的衝擊力讓她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亂冒,一口腥甜湧上喉嚨,又被她死死嚥了回去。無數冰冷、粗糙、帶著金屬和塵埃混合氣味的、細小的顆粒,如同沙暴般劈頭蓋臉地打在她身上、臉上,灌進她的口鼻。

“咳!咳咳咳!!” 小月劇烈地咳嗽起來,掙扎著從“地面”上爬起來,吐出嘴裡的沙塵。她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到處都火辣辣地疼,尤其是被老鬼撞到的肩膀和胸腔,痛得她直抽冷氣。但更讓她心慌的是——手裡攥著的那片衣襟,空了。

“鬼叔?!鬼叔!!” 小月驚恐地尖叫起來,聲音在空曠的黑暗中顯得異常微弱、顫抖。她顧不上疼痛,手腳並用地在身下鬆散冰冷的“沙堆”裡摸索。觸手所及,全是那種乾燥、粗糙、顆粒大小不一、有些還帶著尖銳稜角的、類似金屬碎屑、礦物粉末、建築廢料和某種難以形容的、彷彿“邏輯固化後碎裂” 的、灰黑色與暗紅色相間的、冰冷的“塵埃”**。

這裡像是一個巨大的、被廢棄了億萬年的、填滿了工業與資訊垃圾的、無底洞般的“礦坑”或“垃圾填埋場”。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令人窒息的鐵鏽、臭氧、陳年灰塵、腐化電路板、以及一種更深沉的、類似“格式化”後殘留的、冰冷的、“資訊灰燼” 的氣味。頭頂極高處,隱約有極其微弱的、非自然的、暗紅色的、如同瀕死餘燼般的、恆定不變的天光,勉強勾勒出這個空間的龐大、空曠、以及由無數堆積的、形態各異的、黑暗的輪廓**所構成的、令人絕望的、地獄般的景象。

“鬼叔!你在哪!回答我!” 小月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她在齊膝深的冰冷“塵埃”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雙手瘋狂地刨著、摸索著。沒有回應。只有她自己的喘息、心跳,以及遠處黑暗中,偶爾傳來的、不知是岩石崩落、結構變形、還是某種未知存在移動的、沉悶、悠遠的、“隆隆”聲。

就在她的心一點點沉入冰窟,被無邊的恐懼和孤獨徹底吞噬時——

“呃……咳……咳咳咳!!” 一陣微弱、沙啞、充滿痛苦的咳嗽聲,從她左前方大約七八米外、一堆較高的、由較大塊金屬殘骸和“塵埃”混合堆積的“小山”後面,斷斷續續地傳來。

是鬼叔!

小月精神一振,連滾爬地衝了過去。繞過那堆冰冷的殘骸,她看到老鬼半個身子被埋在一堆滑落的、顏色更加暗沉、彷彿浸透了某種油汙的“塵埃”裡,只露出血跡斑斑的上半身和一條無力癱軟的手臂。他臉色灰敗如死人,嘴唇烏紫,那半邊被“錯誤”光芒侵染過的身體,面板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暗紅色的、如同嚴重燙傷後潰爛、又像是“鏽蝕” 從內部透出的、可怖的色澤,並且在極其緩慢地、如同呼吸般明滅著極其微弱的、暗紅與銀白交織的、不祥的光暈。他的胸口微弱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拉風箱般的、艱難的雜音和痛苦的咳血,吐出的血沫裡,也**夾雜著那種詭異的、暗紅色的、細微的光屑。

“鬼叔!” 小月撲到老鬼身邊,眼淚終於決堤而出。她手忙腳亂地想把他從“塵埃”裡挖出來,但老鬼的身體異常沉重,而且她一動,老鬼就發出更加痛苦的呻吟,那半邊“鏽蝕”身體的明滅光暈也會加劇。

“別……別動……” 老鬼艱難地睜開眼,眼神渙散,焦距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凝聚在小月臉上。他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丫頭……你……沒事吧?”

“我沒事!鬼叔你別說話!我……我幫你出來!” 小月哭著,卻不敢再用力。

“不……用了……” 老鬼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卻只噴出一口帶光屑的血沫,“我……不行了……那玩意兒……在……吃我……”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自己那半邊“鏽蝕”的身體,眼中是深沉的恐懼和……一種近乎認命的平靜。“阿月……說得對……‘筆吏’的……傷……是……存在……層面的……這‘鏽’……停不下來……”

“不會的!婆婆一定有辦法!她……她說過……‘信任鏽跡’!也許……也許這‘鏽跡’……” 小月語無倫次,她想起阿月最後的話,想起那些暗紅的紋路,想起葉歌,想起陳燼哥哥身上似乎也有類似的東西……可那能一樣嗎?鬼叔只是個普通人啊!

“傻……丫頭……” 老鬼的眼神開始再次渙散,呼吸變得更加急促、淺薄,“聽……我說……這地方……不對勁……你看……上面……”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微微抬起那隻還算完好的手,指了指頭頂那永恆不變的、暗紅色的、瀕死餘燼般的“天光”。

小月順著他指的方向,淚眼朦朧地抬頭望去。之前只顧著找老鬼,沒仔細看。此刻凝神觀察,她才發現,那所謂的“天光”,並非來自某個明確的光源。它更像是這片巨大空間的“頂部”巖壁(或某種結構)自身,在散發著一種恆定、微弱、暗紅的、如同凝固血痂或冷卻熔岩般的、“餘暉”。而且,這“餘暉”的亮度,似乎在極其緩慢、但確實存在地、週期性地、“脈動”著。並非之前通道里那些暗紅紋路那種活躍的搏動,而是一種更加沉重、遲滯、彷彿某種龐大到無法想象的存在,在極其緩慢地、“呼吸” 或“腐朽” 時,從“內部”透出的、瀕死的、“熱量” 與“輻射”。

這“脈動”的週期很長,小月默默數了十幾下,才感受到一次完整的、極其微弱的“明暗”變化。每一次“明”到極致又“暗”下去的瞬間,這片空間的深處,那些堆積如山的、黑暗的輪廓陰影中,似乎就會傳來更加清晰、密集一些的、“沙沙”聲和“隆隆”聲,彷彿有甚麼東西,在這“呼吸”的韻律中,被擾動、被激發、或者……在隨之“共振”。

“這……這是甚麼地方?” 小月喃喃自語,一股比面對“筆吏”時更加深沉、更加宏大的、對未知和絕對尺度的恐懼,攫住了她。

“歸檔……區……” 老鬼氣若游絲,他的目光開始失焦,似乎在回憶,又像是在讀取某些早已遺忘的、來自地下垃圾堆流傳的、最荒誕不經的恐怖傳說,“最……底下……的……‘垃圾場’……不……是……‘墳場’……系統……不要的……壞的……沒法‘吃’的……都……扔這兒……爛掉……生鏽……”

歸檔區的……最底層?物理意義上的“垃圾填埋場”?小月環顧四周無邊無際的黑暗、堆積的輪廓、冰冷的塵埃、和那永恆的死寂與緩慢的“脈動”。難怪空氣裡是這種味道,難怪腳下是這些東西……可是,他們怎麼會掉到這裡來?阿月婆婆說的“風聲”迴響,指的就是這裡嗎?這裡哪有“出路”?

“鬼叔,我們……我們怎麼出去?婆婆說……跟著最痛的感覺……” 小月急切地問,但老鬼已經無法回答了。他的呼吸變得極其微弱,那半邊“鏽蝕”身體的明滅光暈,也開始黯淡、放緩,彷彿那侵蝕他存在的“錯誤”力量,在消耗完他的生命力後,也開始失去活性、或者……轉化成了某種更接近周圍環境的、“惰性”的鏽蝕狀態。他的生命,正在與這片“鏽蝕墳場”,緩慢地、無可挽回地,同化**。

“鬼叔!鬼叔你別睡!看著我!” 小月驚恐地搖晃著老鬼的手臂,但老鬼的眼睛已經半闔,只有胸口極其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或者說,還在“被侵蝕”著。

絕望,如同最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沒小月。她癱坐在老鬼身邊,坐在冰冷的、充滿不祥氣息的“塵埃”裡,看著鬼叔一點點“死去”,看著頭頂那永恆暗紅的、緩慢“脈動”的、令人瘋狂的“天光”,聽著遠處黑暗中那規律而詭異的“隆隆”與“沙沙”聲。

婆婆……你到底在哪裡?你說的“路”……到底在哪裡?我們……是不是真的……走到頭了?

淚水無聲地滑落,混合著臉上的汙垢和灰塵。小月緊緊抱住自己的膝蓋,將臉埋了進去,瘦小的身體在空曠、冰冷、絕望的黑暗中,無助地、劇烈地顫抖。

就在她即將被這徹底的絕望擊垮,意識逐漸模糊、陷入自我保護般的昏沉時——

一絲極其微弱、但異常清晰的、冰冷的、“滴落”聲,突兀地,在她頭頂正上方不遠處,響起。

“嗒。”

聲音很輕,但在絕對的寂靜和低沉的背景嗡鳴中,卻顯得格外刺耳。

小月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向聲音來源。

只見在她頭頂上方,大約兩三米高的地方,從那暗紅色、緩慢“脈動”的、如同洞頂般的結構上,正有一小滴,粘稠的、暗紅色的、內部彷彿有極其微小的、銀灰色雜質閃爍的、“液體”,在緩慢地、“滲”出來,匯聚成一顆米粒大小的液滴,然後,在重力的作用下,“滴”落**下來。

“啪。”

液滴精準地,滴在了小月身前不到半米遠的、一堆顏色較淺的、灰白色的“塵埃”上。

液滴沒有立刻被吸收或蒸發,而是在“塵埃”表面短暫地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暗紅色的、“溼痕”。緊接著,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以那“溼痕”為中心,周圍大約巴掌大範圍內的灰白色“塵埃”,顏色開始迅速變深,質地也彷彿被“浸染”、“鏽蝕”了一般,呈現出與那液滴相似的、暗紅色、並且表面也開始浮現出極其細微的、不斷剝落的、暗紅色光屑!

這變化並不劇烈,卻在幾秒鐘內清晰可見。而且,小月“感覺”到,那片被“鏽蝕”的區域,散發出的“錯誤”與“痛苦”氣息,明顯增強了,甚至讓她腳踝(之前逃跑時也擦傷了不少)的疼痛,都隱約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冰冷的、“共鳴”般的抽痛!

這液滴……這“鏽蝕”……和鬼叔身上的……和通道里那些暗紅紋路……甚至和……陳燼哥哥可能有關的“鏽蝕”……是同源的?!而且,它正在從上面……“滴”下來?這上面……通向哪裡?難道……是婆婆所在的、那個“邏輯地方”的……“底部”或“滲漏點”?!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微弱的閃電,劈開了小月心中無邊的黑暗。她猛地抬頭,死死盯住頭頂那暗紅色的、緩慢“脈動”的“洞頂”。她集中全部精神,不再看那令人絕望的廣闊空間,只專注於頭頂這一小片區域,尋找著剛才那液滴滲出的、具體的“點”。

很快,她找到了。在那一片均勻暗紅、緩慢“脈動”的“背景”上,有一個極其微小、顏色略深、質地似乎也更加“溼潤”或“粘稠”的、針尖大小的、暗紅色的“斑點”。剛才那液滴,似乎就是從那裡滲出的。而且,仔細看,那“斑點”周圍極小範圍的“洞頂”結構,其暗紅的顏色和“脈動”的節奏,似乎也有極其細微的、不協調的、“紊亂”和“遲滯”**。

難道……那裡就是阿月婆婆所說的、“牆”的“定義”最薄弱、邏輯衝突最激烈、甚至可能因為某種原因(比如阿月在那邊的掙扎、或者“原零結晶”的異動)而出現了“滲漏” 的……“點”?而滲漏出來的,就是這種高度濃縮的、代表著“錯誤”、“痛苦”和“鏽蝕”本質的、“邏輯膿液”或“資訊鏽水”?

如果……如果能爬到那裡……如果能接觸到那個“滲漏點”……是不是就有可能……反向……感知到牆那邊的、婆婆所在的“邏輯地方”?甚至……找到回去的“路”?

希望雖然渺茫得如同風中之燭,但對於即將溺斃的人而言,哪怕是一根稻草,也會拼死抓住。

小月掙扎著站起來,抹去臉上的淚痕。她看了一眼氣息奄奄、全身“鏽蝕”明滅已變得極其微弱緩慢的老鬼,心中劇痛,但眼神卻變得異常堅定。鬼叔用命把他們送到了這裡,婆婆用命換來了指引。她不能放棄。哪怕只有億萬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試試。

她開始觀察周圍,尋找可以攀爬的東西。腳下是鬆散的“塵埃”和碎塊,不遠處堆積著那些巨大的、冰冷的金屬和結構殘骸。她選中了離那個“滲漏點”垂直下方最近的一堆、由粗大、扭曲、佈滿鏽蝕的金屬管道和某種框架結構糾纏而成的、高度大約四五米的殘骸堆。

攀爬異常艱難。冰冷的金屬表面滑不留手,佈滿了銳利的鏽片和凸起,很快就把小月本就破破爛爛的衣物割開更多口子,在她手上、腿上留下無數細小的傷口。那些“塵埃”也不斷從縫隙中灑落,迷住她的眼睛,嗆進她的口鼻。但她咬著牙,忍著全身的傷痛和極度的疲憊,一點一點,手腳並用地向上爬。

每爬高一點,她都會停下來,抬頭確認那個“滲漏點”的位置。它依舊在那裡,顏色暗沉,周圍“脈動”紊亂。偶爾,會又有一小滴那種暗紅的、閃爍銀灰雜質的“液滴”,極其緩慢地滲出來,滴落下去,消失在下方無邊的“塵埃”海中。

這讓她更加確信,那裡是“特殊”的。

終於,她爬到了那堆殘骸的頂部。這裡離那個“滲漏點”的垂直距離,已經不足兩米。但她和“點”之間,是懸空的。沒有任何可以借力攀附的東西。她需要跳過去,或者用甚麼東西夠到那裡。

小月趴在殘骸頂部冰冷的金屬上,劇烈喘息。她看著那個近在咫尺、又彷彿遠在天涯的暗紅“斑點”,大腦飛速運轉。跳過去?不可能,夠不到,而且掉下去非死即殘。用東西夠?這裡除了冰冷的金屬,甚麼都沒有……

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一直緊緊抓在手裡、從未放開的——那個屬於阿月婆婆的、空了的金屬小盒。

盒子不大,冰冷卻堅硬。邊緣因為之前的撞擊和摩擦,已經有了些許變形和劃痕。但它依舊是這裡唯一可能、似乎也帶著某種“特殊”關聯的東西。婆婆的盒子……陳烽叔叔留下的……它之前對那個“點”有過反應……

一個大膽的念頭浮現。小月將金屬小盒緊緊握在右手,然後將身體儘量探出殘骸邊緣,伸出右臂,估量著距離。還差一點……大概半隻手臂的長度。

她咬了咬牙,開始用左手在身下的殘骸中摸索,尋找任何長條狀、可以臨時作為“延長手臂” 的東西。很快,她摸到了一截從扭曲管道上斷裂下來的、大約小臂長短、拇指粗細、一端還帶著彎鉤的、鏽蝕嚴重的金屬短棍。

她將這截金屬短棍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擦掉表面的浮鏽和灰塵,然後將阿月的金屬小盒,用短棍末端的彎鉤,小心翼翼地、勉強地卡住。她試了試,還算牢固,但隨時可能脫落。

然後,她再次將身體盡力探出,右手死死抓住殘骸邊緣固定身體,左手則握著那截綁著金屬小盒的短棍,顫抖地、極其緩慢地,朝著頭頂上方、那個暗紅色的“滲漏點”,伸了過去。

距離,一點點縮短。

半米……三十厘米……二十厘米……

小月的手臂因為用力而劇烈顫抖,冰冷的汗水混合著灰塵從額頭滑落,流進眼睛,帶來刺痛。但她死死盯著那個“點”,不敢眨眼。

十厘米……五厘米……

金屬小盒的冰冷邊緣,幾乎要觸碰到那暗紅的“斑點”了。

就在這時——

“滴答。”

又一滴暗紅的、閃爍銀灰雜質的“液滴”,恰好從那個“斑點”中心,滲了出來,匯聚成形,然後——

滴落。

不偏不倚,正好滴在了小月伸過去的、那截金屬短棍前端、卡著的、阿月的金屬小盒的表面!

“嗤——!”

一聲輕微的、彷彿冷水滴入熱油的、“腐蝕”或“啟用” 的聲音響起!

那滴暗紅的“液滴”在接觸到金屬小盒表面的瞬間,沒有四處濺開,也沒有立刻滑落,而是彷彿被金屬小盒本身某種殘留的、同源的特質所吸引,瞬間就滲了進去!或者說,是被金屬小盒吸收了!

緊接著,那一直黯淡、冰涼的金屬小盒,猛地變得滾燙!其表面之前在與“邏輯創傷介面”共鳴時浮現過的、那些複雜、細密的、淡金色的、如同神經網路般的紋路,再次、而且更加劇烈、更加清晰地浮現、閃爍起來!這一次,紋路的光芒中,赫然夾雜進了一絲絲剛剛被吸收的、那種暗紅色的、不祥的、“鏽蝕” 的光暈!金色與暗紅交織,秩序與錯誤糾纏,在小盒表面瘋狂流轉、衝突、卻又詭異地暫時“共存”**!

“嗡——!”

一股微弱、但清晰可感的、冰冷的、混合了秩序指令與錯誤躁動的、邏輯層面的“波動”,以金屬小盒為中心,猛地向四周擴散**開來!

這股“波動”掃過小月的手,讓她感覺手臂一麻,意識也傳來一陣短暫的暈眩和刺痛。掃過下方堆積的殘骸和“塵埃”,讓那些物質表面極其短暫地浮現出更加清晰的鏽蝕痕跡。而掃過頭頂那個暗紅的“滲漏點”時——

那個“斑點”,劇烈地閃爍、扭曲、擴大了!彷彿一個被外力刺激的傷口!其周圍“脈動”的紊亂和遲滯瞬間加劇!甚至,小月隱約“看到”,那“斑點”深處,似乎有更加濃稠、黑暗的、“邏輯亂流” 在翻滾、湧動,彷彿隨時會噴湧**而出!

而更讓小月心神劇震的是——在金屬小盒與“滲漏點”產生這劇烈共鳴的、短短不到一秒的間隙,她的意識,極其模糊、極其短暫地,“捕捉”到了一絲——

穿過那個“滲漏點”、來自“牆”另一側的、極度遙遠、極度微弱、極度痛苦、卻又異常熟悉的、屬於阿月婆婆的、意識的、“存在感” 的、“迴響”!

那“迴響”太微弱,太短暫,彷彿風中殘燭最後的、幾乎看不見的火星。但它確實存在過!婆婆還“在”!在牆的那一邊!在那個“邏輯地方”!而且,她的狀態……似乎和這個“滲漏點”、和這“鏽蝕液滴”、和此刻金屬小盒的異變……存在著某種,極其深刻、極其痛苦的……

“連線”!

“婆婆!!” 小月用盡全身力氣嘶喊,淚水再次奪眶而出。是希望,也是更深的恐懼和心痛。

然而,這劇烈的共鳴和“迴響”的閃現,似乎嚴重地干擾乃至破壞了那個“滲漏點”原本脆弱的平衡。

“噗——!”

一聲更加沉悶、彷彿甚麼東西內部破裂的聲響,從“滲漏點”內部傳來。

緊接著,不再是“滴答”,而是一小股,粘稠、暗紅、內部銀灰雜質更多、散發著更強“錯誤”與“痛苦”輻射的、“液流”,如同潰堤的膿血,猛地從那個擴大的“斑點”中,湧了出來!劈頭蓋臉地,澆向了下方正舉著金屬小盒的小月,以及她身下的殘骸堆!

“啊!!” 小月驚叫一聲,下意識地想躲,但身處殘骸頂部,無處可躲!眼看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鏽蝕液流”就要將她徹底淹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那吸收了“液滴”、正在瘋狂閃爍、金紅光芒交織衝突的金屬小盒,彷彿感應到了這同源但更加狂暴的“液流”的威脅,其表面的金紅紋路猛地爆發出最後一次、也是最強烈的、混合了秩序排斥與錯誤吸引的矛盾光芒!

這光芒並非攻擊,而是形成了一小片極其脆弱、短暫、不斷明滅的、金紅交織的、“防護/干擾場”,剛好擋在了小月身前,迎上了那股澆下的“鏽蝕液流”!

“滋啦——!!!”

刺耳的、如同滾油潑雪、又像是邏輯鏈徹底崩潰的、尖銳噪音,在兩者接觸的瞬間爆發!金紅“干擾場”劇烈閃爍、扭曲,迅速變薄、黯淡。而那股“鏽蝕液流”也被部分地偏轉、蒸發、汙染,化作一大片暗紅色的、充滿邏輯毒素的、“蒸汽”或“資訊霧霾”,猛地向四周擴散、瀰漫開來!將小月、她身下的殘骸堆、以及更大一片區域,都籠罩**在了其中!

小月只感覺一股冰冷、粘稠、帶著強烈“鏽蝕”氣息和邏輯汙染的、“霧氣”撲面而來,瞬間侵入她的口鼻、眼睛,帶來劇烈的、彷彿“存在”被緩慢鏽蝕的刺痛、窒息和暈眩!眼前一片暗紅模糊,甚麼也看不見了!手中的金屬小盒光芒徹底熄滅,變得滾燙之後又瞬間冰涼,彷彿耗盡了最後一點能量,“噹啷”一聲,從短棍上脫落,掉進了下方瀰漫的暗紅“霧霾”和“塵埃”中,不知所蹤。

“咳咳咳!!” 小月拼命咳嗽,掙扎著想從殘骸上下去,逃離這片恐怖的“霧霾”。但她的意識在“霧霾”的侵蝕下迅速變得模糊,手腳也開始不聽使喚,面板傳來被“鏽蝕”的、火辣辣的刺痛**。

她腳下一滑,身體失去平衡,從殘骸頂部,一頭栽了下去!

“砰!”

重重摔在下方鬆散的、冰冷的“塵埃”堆裡。劇痛傳來,但她已經感覺不到太多。暗紅的“霧霾”籠罩著她,侵蝕著她。她感覺自己的“存在”,彷彿正在被這片“墳場”的、冰冷的、錯誤的、痛苦的本質,緩慢地、不可逆轉地……

“同化”。

意識,如同沉入最深、最冰冷、最黑暗的海底,迅速遠離、渙散。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瞬,她模糊的、被“鏽蝕”痛苦充斥的感知,似乎“感覺”到,自己摔落的這片“塵埃”下方,似乎有甚麼東西……與周圍鬆散的物質,觸感不太一樣……

更加堅硬……似乎有規則的邊緣……表面佈滿了極其、極其細微的、熟悉的、不斷剝落的、暗紅色的**……

“鏽蝕光屑”。

與鬼叔身上的……與那些液滴的……甚至與……陳燼哥哥可能有關的……

“鏽蝕”……

然後,是無邊的、冰冷的、黑暗的……

沉寂。

(第五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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