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表現
馬嘉嘉曾經說，周赴的眼睛，是她見過的，最美的海子。
草原深處的海子，白日漾開細碎金光，夜晚墜落無數星辰。
靜默，柔和，接納。
那樣的一雙眼睛，也會在某樣時刻黑得嚇人，任慾望翻湧，不加掩飾，釋放要將人生吞活剝的訊號。
“周赴…”細細的喊聲。
馬嘉嘉攥著周赴的衣服前襟，彷彿要縮緊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她開始顫抖，搖頭，推他，翻身想逃。
周赴把人扯回來。
馬嘉嘉被抱壓著，動彈不得，無勞地抓住那隻手臂，她想要他停下來，他卻變本加厲。
速度下，心臟儼然已經擠壓到無法承受的地步，在一個瞬間，馬嘉嘉被抽走所有力氣，世界渾然空白。
耳邊，窸窸窣窣聲。
周赴抓著馬嘉嘉的腳踝，赤身壓過去，馬嘉嘉睜開眼睛，潮溼未褪。
她虛茫地看著他，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細密的汗珠，額角的一根青筋。
她的神色逐漸清明，牢牢地凝視著他的眼睛，她抬起手臂，抱他。
周赴的吻落下，與此同時，馬嘉嘉清晰的感覺到周赴抵入的，滾燙的脈絡……
清晨，周赴被手機鬧鐘叫醒，懷裡，又軟又熱乎的身體動了動，周赴摸到馬嘉嘉的手機，關掉鬧鐘，看一眼時間，放下馬嘉嘉的手機，摸到自己的手機，提前關掉還沒響的鬧鐘。
周赴輕輕拿開馬嘉嘉搭在自己身上的手，下床，輕手輕腳進洗手間，再次回到房間時，已經穿上出行的衣服。
周赴點亮床頭燈，微黃光暈散落床頭。
馬嘉嘉可愛的熟睡著，髮絲遮著半張臉，露一個鼻尖，雙手抱著被子一角。
周赴看著，微彎嘴角，指尖勾開馬嘉嘉臉頰上的髮絲，摸著她的臉，湊上去，很輕地親一下，柔聲叫：“嘉嘉。”
馬嘉嘉眉心跳一跳，蹙起。
周赴又叫兩聲，揉了揉馬嘉嘉的臉，馬嘉嘉才掀開眼皮。
周赴：“哥哥要走了。”
馬嘉嘉反應了兩秒，迅猛去摸手機：“幾點了？”
周赴抓住馬嘉嘉的手，拉回來：“快六點半了。”
馬嘉嘉坐起身，露出肩膀，上面，星星點點的紅痕。馬嘉嘉：“我馬上！”
周赴抱住馬嘉嘉的腰：“別起來了，我要走了，你繼續睡。”
馬嘉嘉懊惱：“我的鬧鐘怎麼沒響！”
“響了。”周赴扯起滑落的被子，蓋到馬嘉嘉的肩膀上，他直直地看著她的眼睛，別有深意，“但你睡得太沉了。”
馬嘉嘉啞然一瞬：“你怎麼不叫我？”
周赴：“讓你多睡會兒。”
馬嘉嘉垂下眼睫。
周赴捧一下馬嘉嘉的臉：“還好嗎？”
馬嘉嘉：“我很好啊。”
周赴笑一下，把馬嘉嘉連著被子一起抱進懷裡，他吻一下她的髮絲：“昨晚，你睡得快，也沒問你。”
馬嘉嘉：“甚麼？”
周赴低睨懷裡的人：“喜歡嗎？”
馬嘉嘉張了張嘴，又閉上。
周赴：“我表現的，還行嗎？”
馬嘉嘉：“…還行。”
周赴：“只是還行？”
馬嘉嘉：“……”
“是，當然比不上我們嘉嘉。”周赴拖著慵懶的腔調，每一個字都顯得不正經，“聰明伶俐，一點就通，青出於藍。”
馬嘉嘉想起自己被引導著做的那些，耳尖燙起來，擰眉：“你不是要走了嗎？”
周赴‘嗯’一聲，讓馬嘉嘉躺下，他捏一下她的臉頰：“出門要多穿點。”
馬嘉嘉：“知道了。”
周赴轉頭示意床頭櫃：“我放了張名片在那裡，有任何事，都可以找他。”
馬嘉嘉：“哦。”
周赴親一下馬嘉嘉的額頭：“走了。”
馬嘉嘉：“嗯。”
周赴關掉床頭燈，走進衣帽間，提著行李箱出來時，發現床頭燈又亮了，馬嘉嘉側躺著，望著他的方向。
周赴放下行李箱，走過去，單腿跪蹲在床邊。他摸著她的臉頰，指腹輕輕摩挲，欺身，親一下她的嘴，親一下她的鼻尖，親一下她的眼皮。
然後，伸手，從床頭櫃上的盒子抓一顆透明星星。
周赴捏著小小的一顆星：“帶一個你想我。”
馬嘉嘉：“我等你回家。”
“嗯。”周赴笑著湊上去，鼻尖蹭蹭，“等哥哥回來，給你表現。”
馬嘉嘉眼睫一顫，假意推一下：“你再不走，飛機就飛走了！”
一月八日，上午，十點。
2015年國際大學生戰甲機器人格鬥大賽，總決賽，收官之戰。
賽時倒計時跳動，比賽開始。
‘戰鬥者’一改往日內斂，徑直衝向‘神秘程式碼’的側翼，隨著一道沉悶的金屬撞擊聲，‘戰鬥者’楔入‘神秘程式碼’的底盤，猛地一抬。
‘神秘程式碼’微微傾斜，側翼護甲暴露。
馬嘉嘉眼神一凝：就是現在！
高速旋轉發出刺耳的尖嘯，‘戰鬥者’抬著‘神秘程式碼’走進陷阱區。
“鐺——”
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巨大的錘擊力下，‘神秘程式碼’沉重的側翼護甲硬生生被砸開。
主持人：“漂亮！”
主持人解說：“我們可以看到，‘戰鬥者’跟以往有稍許不同，改變了前端裝甲，低矮的前鏟使其底盤更低，面對彈射類戰甲更有優勢，打法也不一樣……”
就在這時，‘戰鬥者’找準時機，頂上‘神秘程式碼’的側翼，將其一舉掀翻。
‘神秘程式碼’的操控人一聲怒吼，操控著：“Rise！”（起來！）
場上，‘神秘程式碼’的彈射臂猛地砸向地面，‘轟’的一聲，巨大槓桿死死抵住地面，強行將自己的身體‘撬’起。
‘神秘程式碼’的操控人看向馬嘉嘉：“Bring it on！”（來！）
‘神秘程式碼’加足馬力衝向‘戰鬥者’，‘戰鬥者’繞走不過，只能選擇迎面撞擊，撞擊瞬間，‘神秘程式碼’的彈射臂結結實實地轟在‘戰鬥者’身上。
‘戰鬥者’如炮彈被轟飛，在空中翻滾數圈，重重砸向場地邊緣，側翻在地。
‘神秘程式碼’也沒好到哪裡去，僅剩三個輪子，側翼護甲猙獰著敞開，露出裡面線路。
主持人：“‘神秘程式碼’這是破釜沉舟了！現在，‘戰鬥者’還能站起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