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你不覺得我的話很荒誕嗎?
“哼!你這女同志簡直太、太不要臉了。”
眼鏡男指著江辭,氣得臉都紅了,轉身對老太太道:“老奶奶,您到我這邊坐下歇歇腳吧!
我可不跟某些女同志一樣,尖酸刻溥。”
說著他故意朝江辭那邊重重哼了一聲。
以為江辭會被自己氣到。
沒想到江辭卻笑了,“對對對,到他那邊坐著歇歇腳去,這位男同志大方仁慈,尊老愛幼,可是人民好榜樣呢!”
“你…”
明明是誇他,眼鏡男卻總覺得江辭在諷刺他。
但話已經說出來了。
眼鏡男扶起老太太往他座位拽。
老太太這時慌了,看看裴季然又看看眼鏡男,怎麼看她都對裴季然更滿意。
屁股沾著座位,就是不想挪。
眼鏡男扶了半天,老太太愣是沒動,不由皺起了眉頭,“老奶奶,人家都嫌棄你了,你還是來我這邊坐吧!”
老太太眼裡搖頭,手緊緊抓住靠背,支支吾吾,“俺、俺、俺謝謝你了小夥子,俺、俺就歇歇腳,馬上就走,你、你還是坐回去吧!”
這天打雷劈的好人,差點壞她好事。
“老奶奶不礙事的,你儘管到我這邊坐,坐多久都沒關係。”
眼鏡男太熱心腸了,就是不鬆手,非要把老太太拽過去不可。
偏偏老太太就是不動,還隱隱有向後縮的動作。
火車上大家看到後,紛紛勸老太太到眼鏡男那邊坐。
江辭也跟著起鬨,“老同志,人家這男同志人多好,快走吧!非要坐我這壞人跟前幹嘛!”
“不、不是,小同志俺知道你不是壞人…”
“呦!我又不是壞人了?”
江辭冷笑一聲,“那幫你的男同志就是壞人嘍!”
“你說甚麼?”
眼鏡男急了,“我怎麼可能是壞人,分明就是你胡說。”
江辭:“我可沒胡說,你要是好人,老同志幹嘛不坐你位置上呢?請人家都不去。”
聞言,眼鏡男明顯呆了一下。
似乎覺得江辭說得有道理,然後為了證明自己是好人。
眼鏡男靠近老太太勸道:“老奶奶,我不是壞人,我就是想幫助你…”
巴拉巴拉
眼鏡男說破了嘴皮子,老太太就裝聽不懂,愣是坐著不動。
其他人也看出了問題,這老太太分明就是故意的。
“這老太太故意的吧!”
“難說”
“歇腳到哪兒坐著不是歇腳,幹啥非要坐人家不讓坐的位置?”
“嗯!好像是啊!”
“俺看這老太太八成想訛人。”
訛人?
老太太一個激靈,扭頭看向說話的路上,“俺、俺就一孤寡老婆子,咋訛人哩!你、你這同志可不能瞎說。
俺、俺這就走。”
她又要說走,可屁股還是不動。
江辭冷笑,“老同志你已經說了八次要走了,都過去十五分鐘了,歇腳也歇夠了吧!
怎麼還不走?“
江辭說話不好聽,可大家又覺得她說得好有道理。
一個個抱著肩膀也不幫老太太出頭了,乾脆圍著看起熱鬧來。
這幾十雙眼睛盯著,老太太的手緊張地鬆鬆緊緊握著紅布包,始終不敢伸向裴季然。
她不得不放棄裴季然,老眼在人群裡重新尋找合適物件。
然後眼鏡男就入了她的眼。
她可憐巴巴地嘆了口氣,“走,俺馬上走…”
說著,她顫巍巍地起身,故意一個沒站穩,倒向眼鏡男。
眼鏡男下意識邁到她身後扶住了她,“老奶奶你小心點。”
“謝謝你了小夥子。”
老太太被扶住的瞬間,她快速把手裡東西塞進了眼鏡男褂子口袋裡。
別人沒注意到,但江辭跟裴季然注意到了。
裴季然立即重重咳嗽了一下,“咳咳”他試圖提醒眼鏡男。
可眼鏡男根本沒看他。
裴季然提醒了個寂寞。
江辭想笑,但她忍住了。
等老太太走出這節車廂後,裴季然朝眼鏡男道:“同志…”
眼鏡男不知道在喊他,又沒搭理裴季然。
江辭,“戴眼鏡的,喊你呢!”
她這一聲,成功讓眼鏡男轉過了身來,一臉不高興地盯著江辭,“你喊我幹甚麼?我不認識你。”
江辭笑:“沒事,以後就認識了。”
眼鏡男冷哼一聲,“但我不想認識你,一個自私的人。”
哼!
裴季然眉心蹙起,本來想提醒他的,可他這麼不識好歹。
對他媳婦兒這態度惡劣,他不說了。
改成低聲詢問江辭,“剛剛那老同志為甚麼往他口袋裡塞紅包?”
江辭笑了笑,重新調整坐姿,招招手示意裴季然往前探頭過來。
她才小聲解釋,“雖然現在是新社會,已經打到了牛鬼蛇神,封建迷信。
但是吧!有些迷信在人心裡已經根深蒂固。比如死了的人,她家人覺得她在下面孤單,就想給她找個伴。
那紅包纏紅絲線,就是陰媒的媒介,誰拿了就等於同意了這婚事。”
嗯?
裴季然聽完江辭解釋,那眉頭皺得更緊了,“那她這般偷摸塞給別人,這是在害人。”
江辭驚訝地抬眸,“你、你相信我的話?
你,不覺得我的話很荒誕嗎?畢竟新社會了啊!”
一切牛鬼蛇神,都是腐蝕革命的老封建迷信。
裴季然默了默,輕笑道:“現在確實是新社會,你跟我說說就行,我信你。
也不會告發你,但你記住,不要去外面說這種話。”
他們是夫妻,彼此最信任的人。
江辭:…
就,很突然的很感動。
她說出這麼荒謬的話,他竟然也相信她。
剛剛她的解釋就是擱現代,都不一定有人相信。
而裴季然這個生在打到一切牛鬼蛇神時代的人卻信她。
江辭鼻尖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有種終於找到契合她靈魂的人。
她一激動,伸手握住了裴季然放在小桌板上的大手。
他手指勻稱修長,手掌寬厚溫暖,帶著老繭,卻讓江辭感覺到了這個世界上的唯一安心。
“謝謝你。”
裴季然感受到掌心的柔軟,耳尖慢慢變紅,心也跟著柔軟起來。
這是她主動的,不是他耍流氓。
裴季然反手緊緊攥住那柔若無骨的小手,怎麼摸都摸不夠,一個想握著她走握一輩子的念頭冒了出來。
心也開始怦怦亂跳。
江辭:?
看著被裴季然如珍寶般握住的手。
她心,亂了。
好糾結。
她都跟他說清楚了兩人不可能,為甚麼他握自己的手,她居然,不要臉的心動了。
她這算甚麼?
口是心非,嘴上說不要,心卻誠實地想要更多?
與此同時。
“咦?我口袋裡怎麼有個紅布包?”
眼鏡男發現了口袋裡的紅包。
正拿在手裡一臉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