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大婚(中)
蘇兮其實沒注意到她們兩個人的反應。
而是等到豬肉脯端過來時,梳頭娘子和馬伕人的反應已經是讓人不能忽略了,這才察覺到。
不過,這也不怪她們,怪也是要怪那個豬肉鋪做得太誘人。
深琥珀色有些偏向紅色的豬肉脯並非是古代傳統那種肉脯,肉切得特別厚,這個豬肉脯切得非常薄,拿起來後在陽光下,能夠明顯看到它的紋理,整個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狀,至於表面也沒有其肉脯乾巴巴的乾裂感,而是帶著油潤,像是塗過一層蜜糖一樣。
外表已經誘人到如此,味道更是不必多說。
那肉脯上帶著一股烘烤過的焦香,另外還有裹挾著辣椒和花椒等香料的香味。
色味雙重夾擊,自然是引的人移不開目光。
“小新,等一下,去把做好的豬肉脯給兩位夫人裝一些。”蘇兮注意到兩個人的反應,自然是不好忽視,立刻吩咐下去。
馬伕人沒有推辭:“別的東西不好要,但是家中兒女就饞蘇記這一口,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多謝娘子贈予了。”
梳頭娘子也是這個態度,忙說:“是這個道理,我們一家也都是蘇記的忠實客戶。”
“那就多謝兩位夫人對蘇記的支援了。”蘇兮做拱手抱拳感謝道。
屋裡的氣氛越發和諧。
這一茬過後,蘇兮趕緊用油紙襯著,決定要正式開吃,這時候門口忽然有人敲門。
“娘子,聖上和娘娘賜了添恩典過來,要去前面正堂接旨。”
一聽這個,哪裡還顧得上吃不吃的事情,小新連忙扶著蘇兮去前面正堂接聖上恩賜去了。
宣旨太監看到匆忙過來的蘇兮,輕輕一笑:“奴才給郡君賀禮了!”
“大監客氣!”
蘇兮謝過他的禮後,急忙跪在地上:“恭候聖上聖旨。”
宣旨太監捧著聖旨,緩緩展開來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霍卿於朝廷,衷心忠誠,夙夜有勞,實乃朝廷股肱之臣。茲值卿女出嫁良期,朕特賜妝奩一副,內建金銀若干,願瓜瓞綿綿,琴瑟和鳴,式繁衍之慶。”
內廷的人就跟在後面,賞賜的一副妝奩由它們抬著。
蘇兮望著那一長串的妝奩,再次感受到“將軍府獨生女”的珍貴程度。
結果,還沒有完。
“另附有皇后娘娘口諭,今將軍府吉日,特此儀仗一副。”
賜儀仗也就是這一副妝奩,可以由內廷還有皇家的護衛隊,徑直送到蕭府的府邸。
那場面,簡直不必多說。
蘇兮再次叩首,答謝聖上以及皇后的恩賜。
一通忙碌下來,再次回到後院已經是巳時。
馬伕人先讓她坐下來補妝,另外示意侍女們開始整理嫁衣,接下來必須要穿嫁衣了。
換嫁衣,屋裡沒留很多人。
春花嬸將那件為她量身定製的青綠色大袖衫披到她肩頭,然後頗為感觸地說:“終於要出嫁了。”
“要不再考慮考慮?!”察覺到她語氣中的感傷,蘇兮故意說。
“那怎麼能行!”春花嬸把大袖衫的下面撫平,“姑爺那麼俊朗,錯過了這個,可不一定有下一個。”她是知道的,這丫頭就是個好美色的。
蘇兮作煞有其事狀,頗為認可地點點頭:“此言有理,所以還是今天嫁了吧,咱們不虧。”
春花嬸再感傷再感慨萬千的情緒聽到這一句話也散了。
“促狹!”她哼一聲。
大袖衫過後是一件繡著繁複圖樣的霞帔,垂下身前,帔墜用的是一個同色系的玉石,看起來讓整個人又多幾分端莊。
大齊朝沿用前朝的“紅男綠女”的婚服儀禮。
綠色象徵生命,比紅色要更多一份典雅。
“缺扇。”梳妝,更服,全部已經結束,馬伕人從一隻朱漆纏花的托盤中拿起一柄團扇遞給蘇兮。
不同於其他“昏禮”常見到的團扇,這柄不是通常的刺繡,而是一個繪圖。
圖面是一株非常漂亮的牡丹。
“這個團扇倒是跟常見的不太一樣,好像是畫上去的。”馬伕人遞過去,這才注意到這個細節。
聞言,蘇兮耳根微燙。
春花嬸抿抿嘴,笑著說:“這是我們姑爺畫的,還有兮姐兒的嫁衣上面的圖樣,都是姑爺畫的花樣。”
馬伕人微微咋舌。
京兆府兆尹蕭瑾瑜冷麵寡人的名聲可是早早在外,沒想到對裡頭,倒是個熱心的人。
“那蕭大人可真上了心,是個好夫婿。”馬伕人嗔怪,“我們家那個別說畫扇子,就是讓他做個詩都為難。”
蘇兮想想蕭瑾瑜以前在府學讀書時的成績,沉默片刻。
做詩?
好像沒聽過。
可能是大婚要做的事情特別多,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過去。
再察覺到時間時,門口的下人們跑進來紛紛呼喊:“新郎官到門口了,新郎官到門口了。”
蘇兮聽到這一聲,差點從凳子上摔下去。
“你著急甚麼?”春花嬸看著她,“這新姑爺上門,門口還得被攔一會兒呢,進到院裡還早著!”
蘇兮:……
其實她沒有著急。
“我就是下意識地想去前面看看熱鬧。”她解釋。
春花嬸理解這一點,說實在話,要不是她得把持著這裡的事情,他也想去前面看看新郎官被刁難的模樣。
前面正堂。
蘇霆看著面前人高馬大的蕭瑾瑜,沉聲道:“若想娶我阿姐,需要經過三關。”
“哪三關?”蕭瑾丘問。
“過了我這一關,自然就知道後面的關。”蘇霆說。
蕭瑾丘張張嘴,轉頭對蕭瑾瑜小聲說:“兄長,你這小舅子有些難纏啊!”
“……”蕭瑾瑜沒有接他的話,徑直看向亭亭而立的蘇霆,“第一關是甚麼?”
“第一關不難!”蘇霆說,“只需要贏過霍叔即可。”
蕭瑾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