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天上掉“功勳”
沮渠破鋒此刻覺得自己很是為難,進不得退不得,左右為艱。
右先鋒稍微有些氣盛,他看出左先鋒有退兵的意思,就立刻嚷嚷起來:“爾等若是怯那齊軍,儘管讓我等先行襲擊,你等跟在後面就行。”
“齊軍很明顯是有備而來,這場戰役豈會是那麼輕鬆的。”左先鋒更瞭解這一個老搭檔,率先戳破他的美夢,“原來的夜襲講得是快戰快贏,搶了東西就走,不跟西北軍正軍對上。”
“此時齊軍軍營士氣正旺,再加上不清楚他們將士的數量,一旦不能立刻制服他們,而是被拖在那裡,只要齊軍向周圍營地求援,拖上兩三個時辰,最近的軍隊就能快速趕到,然後…”他輕嗤一聲,“將我等全部誅滅!”
右先鋒將軍聞言不忿,拍案而起,瞪著眉毛吆喝:“你這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沒關係,我滅得只是我的威風。”左先鋒將軍態度很坦然,轉過頭去看著沮渠破鋒,“到時候,大汗可以在我等的掩護下離開,以待他日東山再起。只是老夫答應過先汗,要看大汗征戰草原,以後怕是不能再陪著大汗!”
沮渠破鋒就算知道此時不應該感情用事,可是行伍之人都是性情之人,當即就有些淚目。
左先鋒將軍心情很平靜,拍拍他的肩膀說:“大汗不必為老夫難過,人總要有一死。”
“……”沮渠破鋒更難過了一些。
“但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老夫有些話還是要跟大汗說清楚。”左先鋒將軍語氣也很平靜,“部落這些年連年征戰,損耗實在很大,不光是糧草的損失,各個部落都失去了英烈的年輕兒郎,這一仗以後,大汗必須要考慮休養生息,讓部落能夠有恢復生機的時間。”
“漢人有句話說得很有道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此話也送給大汗,此時的休養生息未必就是認輸,部落只有更穩定,大汗的外徵才有意義。”
他這已經是準備以死戰來為這一回的夜襲祭旗。
沮渠破鋒已經是泣不成聲。
對方的右先鋒將軍也沒有想到他會這樣做,張張嘴一時也不知道說甚麼。
朔風也為這營帳裡的君臣二人的對話而感動。
只有阿史烈心無旁騖,惦記著軍營的突襲,見沮渠破鋒平靜下來以後,重新問:“大汗,今夜的夜襲是否還要……”
沮渠破鋒聽到聲音抬起頭,他的目光掃過營帳裡的眾人。
營帳中的人有殺氣騰騰的,也有緊張猶疑的……
他們表情不太一樣,但是眼中卻透露出同樣一個訊號——疲憊。
部落連年征戰,甚至從去年到現在,戰役都沒有片刻停下來,這些人跟著他東西來回得轉。
“退兵!”沮渠破鋒神情嚴肅,半晌吐出兩個字。
於是,一聲令下,氣勢洶洶來勢洶洶的軍隊又消無聲息地從西北軍軍營附近撤下。
…
那邊軍隊撤去的訊息,這邊的西北軍營地根本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撥霞供火鍋”好吃,所以就連吃了三天熱辣滾燙的麻辣火鍋,每一天都把湯喝得乾乾淨淨的。
如此以至於他們埋在異族的探子傳回來那邊“計劃夜襲,又取消夜襲”的訊息時,平西有些意外。
“他們甚麼時候過來的?不是說,讓他們初一以後再過來?”他問西北軍的軍事——平北。
平北白他一眼:“沮渠破鋒是怎樣的人,你不知道?他肯定是著急過來搶一波兒走人的。”所以路程上趕了一些很是正常。
“這個我清楚。”平西只是瞪大眼睛,指著那個訊息,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他們突然退兵離開,我們之前的謀劃不就廢了嗎?”
甚麼“西北軍軍營渙散”“士氣低迷”,那些訊息都是專門散播出去給探子們聽的,是專門來誘騙敵軍的。
要不也不至於,這個軍營會由他和平北親自鎮守,其實就是給對方下了一個“陷阱”,等著他跳呢!
“是廢了!”平北作為軍師,自然是看得長久,也看得到更深處的東西,“不過廢了也不是一件壞事。沮渠破鋒若是真按照原計劃來,輸肯定是不會輸,但是死傷肯定不少。”
打仗這種事情,說白了,就是以肉換肉。
想要對方那邊死人,他們這邊就得有不怕死的人。
“這倒也是!”平西作為主將,還是很心疼手底下計程車兵的,一個士兵培養起來不容易,能不傷亡肯定還是儘量不傷亡得好。
平北也是這個意思。
“就是不知道這個沮渠破鋒怎麼會突然退兵。”平西突然生出了一些好奇。
平北也覺得這事有些蹊蹺,聽到他問,就說:“我讓人打聽打聽!”
這一打聽不要緊,拿到探子的訊息知道了其中的蹊蹺,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還能這樣?”的字跡。
沮渠破鋒的探子竟然因為西北軍軍營將士們食量大漲就退兵了?!!!!
簡直太離譜了!!
平西喉結滾動一下,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這事兒以前寫在兵書上,我都是不相信的!”他這話兒其實文雅的一些,用以前他的話,這就是大老粗吹牛叉,裝的。
“別說你不信,我覺得這事兒跟義父說,他估計也不會信!”平北眼角微抽。
兩個人再次對視一眼,沒有溝通,只是默默地將這件事的其中曲折沒特意往外透露。
此事到底是西北軍軍營大事,還事關異族,貿然牽扯到蘇兮身上,他們覺得不太好。
所以兩個人只將此事給汴京去了一封密信解釋一二,對外沒有多說。
只是他們倆不說,不代表這件事的另一個主人公不會說。
沮渠破鋒發現他被騙了之後,立刻找人給汴京皇宮遞了一封國書,裡面全是破口大罵。
太監站在龍椅一旁,瞄了幾眼上面的話都覺得不堪入目。
結果一扭頭,發現聖上正對著這個“充滿國罵”的國書笑得正樂呵。
?
不對。
仔細來看,應該是對比這剛才剛到的西北軍密信和這一封充滿咒罵的國書笑。
太監正想說些甚麼,就聽到聖上開口:“霍淵將軍之女有功於社稷,請她入宮聽賞!”
“…呃是!”太監趕忙應聲,吩咐了人出宮傳旨。
而當這口諭到了蘇兮面前,她卻是一頭霧水。
她立功於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