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接人
汴京。
殿前四衙門的硃紅大門敞開，門前的兩隻石獅子泛著寒冷的清光，靜默地佇立在門前。
巡邏的禁軍時不時從殿前司衙門前經過，使得整個衙門更加森嚴。
暖閣裡，幾個軍事大臣正在圍著一張地圖討論。
“聽說北邊遭遇難得的苦寒，等到開春，邊境必然要起動亂，軍隊未動，糧草先行，北邊軍營的糧草要先準備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此言有理。”一個頭發斑白的大臣附和，另外還點點地圖上的另外一處，提醒道，“西北與北邊距離近，蠻夷之人心存僥倖，也可能會從西北尋求機會。”
他的話遭到反駁。
“西北剛打完勝仗，正是軍民戰力最旺之時，蠻夷雖愚蠢，卻也不是無端送命之輩，最多在西北小打小鬧尋釁挑事，吸引西北軍的注意，不會有大的動作。”反駁他的人身穿盔甲，一看便知是個武將。
“陸將軍說得不錯。”一開始那位大臣附和他的話，“西北應該不會起大動亂，做足準備即可，朝廷的全部注意力還是應該放在北邊的軍營裡。”
陸承武頷首，表示認可：“尉遲大人看得清楚。”
“傳令北部軍營，命令將士們晝夜訓練，以待兵事。”尉遲大人也乾脆利落，立刻做出決定，“另外讓人將戶部尚書請來，讓他協調六部，先將北地的糧草調配出來，至於其他…”
他怕自己有所忘記，將目光投向陸承武。
“西北雖不會起大的戰事，但是小打小鬧一定不會少，若是準備糧草，西北軍的糧草也應該提前…”
陸承武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之前他反駁的那位大臣打斷。
“陸將軍剛從地方回京，尚且不知，如今朝廷要為過年春耕蓄力，再加上大河決堤沖毀中部的一些民居，朝廷要先調配糧草過去賑災，剩餘的糧食才能用於他處，戶部對軍營糧草限制頗多，北部軍營的糧草能夠按照時間分出來就已不易。”那位大臣倒也不是故意潑冷水，而是實話實說。
“竟然是如此…”陸承武確實是不知道這個內情，一時之間也不知該說些甚麼。
西北雖然不會起大動亂，但是小動亂也不容小覷啊！倘若連將士的日常糧草都無法保證，那該如何是好？
朝廷各地的糧倉應該還有一部分陳糧，只是陳糧到底不好，但是若是用錢買新糧，那麼成本就太高…
就在此時，有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來。
“不必擔心西北軍糧草，只要戶部給撥錢就行。”
陸承武順著聲音望過去，看到霍淵才恍然反應過來，西北軍的“定軍神針”在這兒呢？
也對，他這才想起來。
霍大將軍從去年封賞過後留京任職，最近在殿前司衙門裡共商國是，只是因為他平常不經常開口，顯得存在感沒有那麼強。
“霍將軍這話是甚麼意思？”尉遲將軍問出在場所有人都想問的話。
陸承武也想問，聞言，就用一雙炙熱的眼睛看過去。
“小女在江南時為西北軍找到了一個穩固的糧草供應渠道。”霍淵的語氣不算誇張，但是所有人都能夠聽到其中的驕傲。
他沒有說所謂的渠道是甚麼，能夠供應糧草有多少。
但是，陸承武注意到，霍淵說完這句話後，整個殿前司衙門同僚對他都是有種“嫉妒”的眼神。
“縣君在江南做事，還不忘記霍大將軍，不忘記朝廷，果然是虎父無犬女！”
“霍大將軍有蘇縣君此女，可以說是此生無憾。”
“縣君能夠被聖上封為縣君，果然是有道理的。”
霍淵聽著同僚們的話，微微勾起唇角，眉眼皆彎。
“霍大人確認那邊只要有足夠的銀錢，就可以為西北軍提供充足的糧草？”尉遲大人作為殿前司衙門的老一，還是考慮完備的，再一次跟他確認這一個訊息。
“可以。”霍淵也不是甚麼都沒心眼，當即注意到這個問題中的漏洞，立刻彌補，“不過只能夠保證給西北軍提供補充的軍糧，其他的不能。”
就算他不清楚“竹節面”的價錢，但是都是麵粉，成本也低不到哪裡去。
他知道，在這個面上面，蘇兮肯定沒掙多少錢。
尉遲大人聽懂他的潛臺詞，嘴角微抽，不過到底沒有把話說明白，只道：“如此甚好！也算是為朝廷解決一樁大事！此番等縣君從江南迴來，我等定要為縣君上門接風洗塵。”
聽到他提蘇兮，霍淵就不是板著臉，輕輕一笑。
看到如此親和沒有殺傷力的霍淵，其他人沒有太受影響，但是陸承武非常不適應。
他當初從武，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受到霍淵的影響，在他印象裡，霍淵應該是一個魁梧高大的人。
而來到殿前司衙門，看到一身殺氣閒人勿進的霍淵，也確實符合了他的認知，於是來到這兩月餘，他並沒有跟霍淵說過太多話。
此刻，見跟往常大不一樣的霍淵，他有些不適應，也覺得他好像忽略了甚麼，下意識地問：“霍將軍的女兒甚麼時候返京？”
只聽這個問題一出，周圍同僚都露出“痛苦”面具。
陸承武：？
“應該就這幾日到了。”霍淵看著提問的陸承武，露出非同尋常的熱情，甚至還拍拍他的肩膀，跟他說，“你怎麼知道我女兒去江南開的風樓很受歡迎呢？”
“……啊？！”陸承武睜大眼睛。
…
學堂放學。
蘇誠提著小書篋從裡頭快步跑出來，看到外頭站在馬旁邊的高大的人，直直衝過去，大聲地問：“霍叔，我阿姐真是是今天到汴京城外？”
“是。”霍淵把他的書篋掛到馬上，把他攔腰抱起來放到馬上，自己也翻身上馬，揮動馬鞭，“咱們現在就出城，去接你阿姐！”
“太好啦！”蘇誠開心地揮胳膊，揮到一半突然想起來蘇霆，連忙問，“那我阿兄怎麼去？”
他跟霍淵騎馬去，蘇霆怎麼去？
霍淵聽到他的提問，露出一個一言難盡的表情，眯著眼睛說：“他跟蕭老夫人一起坐馬車去。”
“啊？為甚麼阿兄要跟蕭老夫人一起坐馬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