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真托兒與假託兒
“不錯，就是州橋旁邊的蘇記。”派發“小紙片”的夥計估計是提前被培訓過，解釋得很清楚，“蘇記的掌櫃跟沈記合作在臨安開設的分店，就在錢塘門那一帶。”
段一瀾還沒開口。
旁邊的佟升便已經驚撥出聲：“竟然是真的蘇記？！段一瀾，你聽到沒有？！竟然是蘇記的分店？！！”
“聽到了，聽到了。”段一瀾眉頭一蹙，擋著耳朵，把人往旁邊推，“耳朵沒聾，能夠聽到。”
夥計很是有眼色，急忙說：“兩位郎君，對蘇記有了解，那可得一定拿一張咱們蘇記風樓的代金券。”
說著，他將手中的紙片遞過去。
“代金券？就是在蘇記當成銀錢使用的那個東西！”段一瀾對這個詞彙不算是很陌生。
不光是他，佟升對“代金券”不算陌生。
“不錯。”夥計點頭，“這個代金券可以在蘇記風樓預熱的七天活動中使用，一張可以抵一文錢。”
段一瀾聽到他的說辭，低頭去看手中的紙片。
只見長條形狀的紙片被印成“七天計劃”每個上面寫著一個“單品”的名字，又旁邊備註“可抵一文錢”。
所以，說是一文錢，實際上是“七文錢”。
那麼蘇記雲樓真的是大手筆，但是又一想，跟蘇記合作的人是沈家，好像也能理解了一些。
“能夠多給幾張嘛？”段一瀾問這個夥計。
“不能。”夥計解釋，“一人只能領取一張。”
段一瀾聽完這個話，這才注意到“小卡片”的特別標註“憑藉此劵一人限購一份”。
瞬間他就想到信中說過的“蘇記總是限量限購”，再抬頭一看不斷魚貫而出的同窗們，一個想法油然而生。
他突然放大聲音，對旁邊的佟晟說：“甚麼？！佟晟，你要給去蘇記幫你帶飯的人每人十文錢？”
書院出來的學生聽到這一句，紛紛停下腳步。
佟晟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一頭霧水：“甚麼十文錢？！”
“原來是隻給即將要在錢塘門那邊開業的蘇記風樓帶買的人每人十文錢的酬勞。”段一瀾根本不在意他的對答，徑直往下演戲。
正所謂“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此刻就是“段一瀾釣魚”，書院學生上鉤。
一些學生聽到他的話，忙走過來問清楚：“佟晟，帶買的話，一人真的能夠得到十文錢？”
佟晟：？
“不錯，而是是一次十文錢。”
佟升下意識地朝錢袋的位置摸了一下，發覺錢袋的確還在原來的地方，沒有被偷，略微安心。
那頭，忙著解釋的段一瀾沒有注意到他的動作，他指指站在一旁正在發紙片的夥計說：“不過有條件，得連續買七天，一個買一次，總共補貼70文錢，若是隻買一天，就不必參與。”
若是隻參與一次，那統計起來，無疑是太費事。
70文錢對於書院一些貧窮的學生來說，簡直太有誘惑力，能夠買一刀紙，或者是幾斤肉。
有個學生意識到甚麼，急忙問正在發紙片的夥計索要卡片。
夥計有些懵，暈暈乎乎給他一張卡片，同時也沒忘記跟他說一些宣傳的話術：“風靡汴京的蘇記，臨安分店風樓開業預熱活動，憑票可參與七天優惠購，每天都有驚喜等著各位郎君。”
那學生聽到這話，這才注意到手上的紙條還是一張“代金券”。
他在心中盤算起來，一張抵一文的話，那麼十張就是七文錢，再算上代買能夠掙的錢，一共就是77文錢。
“佟晟，我幫你買！”
他一開口，其餘的學生也似恍然反應過來一樣，急忙跟上。
“算在下一個。”
“作為同窗，這事必須讓我來！”
“還有我，還有我。”
佟晟就一下子被人堆擁起來，有些手足無措，主要是不知道說甚麼。
旁邊的段一瀾看到這場面，不動聲色地往後一退，把地方空出來，對這邊說：“都有，都有，一個個來，但是參與這項事兒都得先拿到風樓的卡片，否則沒用啊！”
於是，一群圍堵佟升的人立刻調轉方向，圍堵夥計去了。
夥計“噌”地一下就被人群淹沒了，在一眾爭著搶著要卡片的學生的圍堵之下，只能聽到他斷斷續續的聲音。
“風樓開業，開業七天倒計時活動火爆進行中……”
段一瀾看到這一幕，深藏功與名地微微一笑。
這麼甚好。
到時候肯定能把蘇記的東西一次性吃個過癮！
……
蘇兮為“風樓”開業寫的七天預熱計劃，其實就是提前七天做特色爆品限量限時售賣，用來提高開業當日的人氣，簡而言之就是做前期人氣的鋪墊。
而對於蘇記來說，它的招牌無疑就是——煎餅果子。
所以，第一天的預熱就是超級爆品“煎餅果子”。
“檢查一下備菜，就可以通知前面。”蘇兮跟兩個幫廚說話，然後又問一邊的人，“讓沈郎君提前準備的托兒，都就緒了嗎？”
沈忠眼睛正盯著鐵鍋上的圓餅看，聽到這話，目光移過來，但是又沒有全部移過來，有些結巴地說：“都…準備就緒，應該…都在門口了。”
“不是一個型別的托兒吧？”蘇兮問他。
“有一些扮成小商賈的，也有扮成貨郎的，還有……”沈忠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口水，看著那張餅，繼續往下說，“扮成讀書的學生的。”
“如此便好。”蘇兮儘管讓沈清如找人當“托兒”，卻不想讓“托兒”太假，聽到這裡才放下心來。
結果等她思索完，就看到沈忠“百般垂涎”的眼神。
蘇兮扯唇一笑，跟他說：“行了，不用眼饞，第一個煎餅果子給你，你要甚麼餡料？”
這回充足準備了原材料，光是頭一天煎餅果子卷搭的餡料都有十幾種，辣片，辣絲，炒肉，烤肉，酸雞絲，肉鬆，菘菜絲……可以說是“全家福”的plus版。
沈忠聽到她這句話，眼睛一亮：“蘇娘子，真的給我？”
“這難不成還有假？說說吧，你要甚麼？”
“要辣絲，配酸雞絲，再要菘菜絲和火腿。”沈忠沒再糾結，趕忙點菜。
蘇兮聽著，將他點的東西放上去，然後單手輕拍薄脆，撒上蔥花，捲起來，放進紙袋遞給他。
“出去吃吧！”她笑著說。
沈忠將銀錢遞過去，接過心心念唸的煎餅果子，一溜煙跑到外面去吃。
外頭，此時已經站了不少人。
風樓的預熱活動每天僅限兩個時辰，從巳時到午時。
因為休沐日，臨安書院接受段一瀾委託來排隊的人特別的多。
他們心裡頭著急想著趕緊買完東西回書院讀書，看到裡頭有人出來，連忙就問：“小郎君，風樓的預熱活動甚麼時候開始？”
“馬上。”沈忠特別言簡意賅地回他一句，然後整個人就完全投入到對煎餅果子的研究中。
舉起包得跟個大饅頭一樣的煎餅果子，一啃。
他立刻就被這層次豐富的煎餅果子征服了。
以至於他完全沒有注意到，在他開啟紙袋開始啃煎餅果子的時候，因為香味散開，而逐漸投向他的眼神。
沈忠吃得那叫一個投入。
直到，人群中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詢問：“郎君，你吃得餅，是這風樓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