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蕭大人的心眼
蕭瑾瑜一頓，下意識地看向霍淵，然後兩個人的視線就在空中撞到一起。
霍淵衝著他點點頭。
蕭瑾瑜頷首示意。
“宣！”聖上跑遠的思緒，也因著這一聲稟報終於回來。
眾臣也是，一個個正襟危坐看向來人。
越來越接近高臺，蘇兮自然是有些忐忑。
面聖，面的還是一位千古仁君，如何不讓人血脈沸騰！
蘇兮心中按捺不住，面上卻很是沉穩，跟著內侍緩步上臺，目不斜視，走到最中間，見內侍站定，這才端端正正地跪下去，請安：“臣女蘇兮跪見陛下，恭請陛下聖安。”
“起。”聖上揮手，“不必拘束，放鬆一些。”
蘇兮聞言，這才緩緩站起來。
“鄉君果然如剛才所說，蕙質蘭心氣質如蘭。”聖上開口，看向霍淵緩緩說。
蘇兮一聽這個，才用餘光看了一眼對面。
的確是霍淵，以及…蕭瑾瑜。
“聖上過譽。”霍淵心中其實可不覺得過譽，面上卻很恭敬。
“鄉君，能否為朕介紹一下，這‘金酪玉酥’的來歷？”聖上提問。
說到其他地方可能還會緊張，可說到最熟悉的地方，那就完全不一樣。
“臣女之前曾得到一個海外方子，方中曾寫用牛乳，雞蛋，酥油，蜜糖，配之酥餅於麵包窯中烘烤，可得一黃金蛋撻。”
“酥餅要起酥，味香就要用牛乳中提取的黃油揉……”
她說話聲音輕柔，似微風吹拂，又侃侃而談，將枯燥的烹飪過程說得甚為有趣，聽得在場一眾人都入迷了。
“……如此方得‘金酪玉酥’！”蘇兮說完，再次垂眸。
聖上也聽得如痴如醉，回過神來，發覺剛才的事正覺得尷尬呢，就見一眾大臣也一樣的表情，瞬間就放鬆了。
他看向站在中間娉婷嫋娜的蘇兮，心中也歡喜：“一個蛋撻香而不膩，膩而不油，既滿足了口腹之慾，更見你廚藝精湛，匠心之高，果真蕙質蘭心！”
蘇兮一聽這個，手立刻握緊。
yes，get！
“鄉君，獻上如此有蕙質蘭心的茶點，不知有何想要的賞賜？”聖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安靜等著。
他想到對方可能會要金銀，或者是封賞。
可是卻沒有想到對方只是要……
“臣女能不能要一位大監內侍去臣女店門口把聖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蘇兮說著，眼睛裡閃著亮眼的光。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得到如此誇獎卻不做個廣告，猶如虧了個大的。
“豈能…”有個御史就要開口，話剛吐出兩個字，就被旁邊的蕭瑾瑜扯了扯手臂。
御史莫名其妙，轉頭看著蕭瑾瑜，用眼神詢問他。
無事。
蕭瑾瑜用眼神回他的問題，而後一伸手，不小心將他酒杯帶倒。
酒水濺到御史的官袍上，出現很明顯的水漬。
御史挑眉，正要開口，就聽蕭瑾瑜用眼神盯著他那塊被浸溼的官袍說：御前失儀，還不去換一下官袍嗎？
哼。
此為御史只能吹鬍子瞪眼睛的轉身離去。
蕭瑾瑜的所做所為落在霍淵的眼中，他的眼中再次流露出“惋惜”。
這人品行端正，做官剛正不阿，為人機巧擅變，又端得一副俊朗容貌，若是做女婿…
就是蕭家難言了一些，那麼一大家子人處理起來，簡直是讓人短壽三年！
讓他再想想。
聖上並沒有注意到這位御史的情況，整個目光都落在蘇兮身上，問她：“為何要這個賞賜？”
他的身份讓他下意識地對每一件事都有猜測。
所以，他想要知道原因。
面對如此一個朝廷統領，國家統領，曾經的奪嫡戰爭勝出者，蘇兮也沒有要在他面上耍大刀的意思，便老實地將所思所想說了。
“陛下不知。”蘇兮臉頰激動，帶著些微微紅色，“陛下自從登基之後便施行仁政，鼓勵開倉賑災，降低賦稅使百姓休養生息，這些都是仁政。”
“正因如此，百姓方可炊煙無慮，老弱方可衣食豐足，陛下在民間威望頗高，若是您能夠讓內侍大監將方才的那段話在臣女的店鋪前宣讀，臣女的店鋪定能夠藉著陛下的東風，揚名天下。”從而有更多的生意，賺更多的錢。
後面兩句話，蘇兮還是心中有數，沒有禿嚕出來的。
“如此有大志氣爾！”聖上嘴角微翹。
說實話，他剛才的確被那段話哄得很舒坦。
做皇上的人，哪個不想得到民間的百姓肯定，哪個不想流傳千古？
聖上自己都承認，他是一個俗人。
蘇兮的身世，他再清楚不過了，知道她曾經就是民間最普通的小民女，如此一番話，倒是多了一些質樸。
“劉甬，聽到沒有？”聖上看了一眼旁邊的內侍。
劉甬就是服侍聖上左右的大監，他在聖上面上多年，很是懂得眼色，當即便點點頭，應下：“到時候保準叫個聲音亮堂的人去。”
蘇兮聞言，立刻拱手多謝。
劉甬本來是面子活兒，可見蘇兮對他沒有絲毫鄙夷，眼中感謝是實實在在的，心思就又動了一動。
“多謝陛下！”蘇兮發自肺腑地感謝聖上，同時也發自肺腑地感謝劉甬。
她只是單純覺得聲音大的內監去蘇記效果更好。卻沒想到因為這事兒跟劉甬結了個善緣。
聖上點點頭，看向霍淵：“大將軍有一個好女兒！”
霍淵自然是認同這一句話的，同樣謝恩：“臣的女兒像臣！”
並不覺得霍淵說話好聽的聖上：……
並不覺得自己跟霍淵像的蘇兮：？
霍淵跟蘇兮都退下以後。
蕭瑾瑜嘴角勾了勾，對皇上說：“既然讓劉內監去宣旨，聖上已經施恩，不如聖上再賜一幅筆墨，如此更好一些。”
聖上雖有些意外他接話，但是一想，他說得也對，所以思索片刻就同意了他的提議。
於是，聖上賜內監同時賜筆墨的訊息傳到霍淵蘇兮耳中。
霍淵聽聞墨寶一事乃是蕭瑾瑜從旁出力，不禁感嘆：“此人，如此義氣，堪為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