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你知道,你不說?
正當午時,陽光斜穿過假山,落在廊下,正照著蕭瑾瑜的半邊側臉。
霍淵轉身提問時,正將這一幕收入眼底。
一襲錦袍將蕭瑾瑜的面如冠玉襯托得更加明顯,再配著那股子矜貴的勁兒,此模樣……忒“惹眼”,不過也忒讓人移不開眼睛。
霍淵心思微動,要是算起來,蕭瑾瑜的年齡當相仿,只不過…蕭府,以及那個蕭大爺可不是個好東西。
一想到這裡,他才生出的心思就消散了一些。
蕭瑾瑜高門貴胄,又長得這副模樣,以後要是惹出些風流債來,就算他是大將軍也管不到。
霍淵微微蹙眉,有些遺憾,同時心道:也罷,也罷,先不得隴望蜀,暫且看看那於郎君再說。
廊下熱浪陣陣,霍淵的目光停留片刻,並且那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就像是在掂量甚麼東西的成色,判斷是否符合心意一樣。
蕭瑾瑜何等的人,自然注意到他的目光,心中微動,面上卻維持著剛才的清冷模樣。
他不是不自知的人,自然知道該如何展示自己。
然而,就在他會認為霍淵的目光會繼續停留接著表示某種含義時,就見霍淵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
別人可能不清楚那一瞬間眼神轉變的意思,可是蕭瑾瑜明白。
就像是有人選中一塊玉佩,決定將其佩掛起來,準備出高價購買時,又礙於此玉棘手,不願惹事,只得放棄。
蕭瑾瑜攥緊手指,注意到霍淵的眼神依舊如常,只是少了一些……審視。
跟剛才審視於君堯的眼神完全不一樣。
此種認知無異於是一盆冰水直接潑下來。
蕭瑾瑜的心猛地一沉,他迅速在腦海中過一遍剛才的對話,沒有疏漏。
“也是本將多此一問。”霍淵心中恢復如常,對於有些問題就沒有那麼想知道,“於參將跟蕭大人同朝為官,跟他郎君相識也正常。”
“……”蕭瑾瑜摸不清情況,只得點頭承認。
兩人再並肩踏進忠勇侯府正堂時,眾人已經是酒過三巡。
忠勇侯府宴席已經接近尾聲,一群武將齊聚一堂,那些菜餚卻未動多少,倒是侯府裡的花雕酒一罈罈只剩下空罈子。
於君堯作為其中的後輩,以及眾人之人中官職較小的那個人,更是被連灌了好幾杯酒。
此時,他面色泛紅,剛才還清亮的眼睛此刻正蒙著一層水霧,顯得有些暈乎乎的。
“大將軍。”於君堯人暈乎,但是還能認清霍淵,見到人就連忙問候,結果就是,招呼剛落下,他一個趔趄差點原地摔倒。
於參將酒量更高一些,見狀連忙拉住人。
其餘人也在此時相繼打招呼,有人問候大將軍,也有人問候蕭瑾瑜。
霍淵喝酒,卻不酗酒,就是少見情緒低落時才喝酒,但是卻沒有酒瘋。
可是他沒有酒瘋,卻見過喝酒以後瘋癲的人,心中對喝酒之人是有些成見的。
於是,他見到於君堯被人灌醉的模樣,眉頭微皺。
蕭瑾瑜注意到他微小的神色變動,心中若有所思,神色未變。
正在此時,有人來給蕭瑾瑜敬酒,恭維地說:“蕭大人乃朝廷後浪,有治世安邦之才,來日必定封侯拜爵,大有可為。”
“借明大人吉言。”蕭瑾瑜面色淡淡,拂過酒杯,婉言謝絕,“不過等下還要京兆府處理公務,這酒到底不必了。”
明大人卻有些覺得被拂面子,想再勸酒:“不過一杯酒而已,也不影響甚麼,沒甚麼……”
“等下還要面聖,實在不便,多謝明大人心意。”蕭瑾瑜冷冷推辭,神色未有甚麼改變。
與此同時,有人給霍淵敬酒。
霍淵有些不耐煩,尤其過來的人還是個武將,更熟悉一些,就直接拒絕:“不了,等下要去見我女兒,就不飲酒了,若是想喝酒,改日找別的時間。”
那人一聽這個,悻悻離開。
而敬酒的這人剛剛離開,霍淵就帶著肯定的目光看向蕭瑾瑜:“蕭大人不喜喝酒?”
“偶爾也喝,不過很少。”蕭瑾瑜面色平靜,就像是在陳述一件極其正常的事情一樣,“剛做官時喝酒,後來官職高一些後,便有了拒絕的底氣,就不怎麼喝了。”
說到此處,他的目光淡淡地瞥過有些醉醺醺的於君堯。
“想來,於二郎君跟我一樣也不喜飲酒,不過……”他未把話說完。
他這一番話說得坦蕩,卻又直擊核心。
霍淵垂眸。
於君堯的官職的確是低了一些,如今是他被迫喝酒,那麼要是把兮姐兒…
他還是不該操之過急。
霍淵再抬起頭,眉宇之間的愁緒更重了一些,但是同時也多了一些思考。
酒席散去。
各府的人來接各府的郎君,忠勇侯府前堵得水洩不通。
蕭瑾瑜來的時候就是騎馬,走得時候自然也是騎馬。
霍淵也是騎馬來的,所以二人一起並行走到府外。
平北昨夜熬夜處理軍務,還有些瞌睡,正靠著馬匹打瞌睡。
見忠勇侯府大門敞開,人都陸續出來,他才略微提勁,晃了晃頭準備清醒一下。
平北作為安排此事的人,自是清楚霍淵為何要來忠勇侯府的宴會,所以就準備第一時間見到人,然後繼續討論一下於君堯的事情。
結果,他正想著於君堯,就見霍淵和蕭瑾瑜言笑晏晏地並肩而行。
“言笑晏晏”的詞語來形容清冷孤傲的蕭瑾瑜可能有些不合適,但是他卻找不到更合適的詞語。
他正疑惑震驚中,就聽到霍淵開口:“阿北,你與瑾瑜當時舊識,到時候他的帖子,你親自去送!”
平北:!
若是他記得不錯,昨個他義父還是一口一個“蕭大人”的吧,這是發生了甚麼,竟然變成了“瑾瑜”。
“那就有勞平北兄了。”蕭瑾瑜輕點頭。
“瑾瑜何必跟他客氣,他整日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讓他跑跑腿。”霍淵搖頭,不贊同道。
平北:……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蕭瑾瑜看他一眼,唇角微勾,然後很快又壓下,那一瞬間就好像甚麼都沒變化一樣。
霍淵沒注意到他的小動作,但是平北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平北微微眯眼,看著蕭瑾瑜,雖未說話,但是警告的意思很明顯:你別以為我甚麼都不知道?
見此,蕭瑾瑜蹙眉。
他知道,他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