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當局者迷！
絞盡腦汁一頓想，最後的結果自然是——沒有想到。
夜深，蘇記關門閉店。
蘇兮要回去，自然是霍淵親自護送回去。
已經入夜的汴京，白日的渲染如潮水般褪去，此時宵禁還未取消，大街上的人寥寥無幾。
霍淵側身看一眼蘇兮，見她情緒不太高，就知道還是因為夜市攤位的事情而煩惱。
他輕咳一聲：“兮姐兒，這會西北戰事結束，聖上本來要給我封爵，但是我沒要，我要了一些金銀。”
蘇兮聞聲轉過來頭。
雖然沒反應過來他為甚麼突然要說這些，莫非他是為沒有封爵而遺憾？
沉思片刻，蘇兮攤開雙手做無奈狀，對他說：“徵西大將軍也也不比普通爵位差啊，而且金銀也不錯，畢竟，就算是有爵位的人，最後還是要靠金銀養的。”
其實封爵這件事，對於一個將軍來說，從後世的一些影視創作中就會發現，著實不算得上是一件吉利的事。
功高蓋主和亂世才有英雄的說法可從不騙人。
考慮到這些，蘇兮其實覺得，還是到手的金銀更實在一些。
說回“謀朝篡位”的本質，難道不就是“分贓不均”嗎？
所以說，從本質上來看，一國之主想要讓朝廷穩固，就得要大方一些，沒看現代也提倡“高薪養廉”嘛！
蘇兮勸慰的語氣，霍淵自然能夠聽得出來。
就在這時，曾經讓他幾度質疑自己的回憶湧上心頭，猝不及防地讓他想起往事來。
那還是他之前回汴京，當時他也是選擇不用戰功換爵位封賞，而是求得金銀財物。
千里返京，他拖著受傷的身體面聖回到將軍府。
霍影，不，沈影是怎麼說他的。
——父親，我沒有你這樣不求上進的父親！
——你對不起我娘，現在也不能用爵位庇護我，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當時的這些話如同一把力刃刺破了他的心，當時有多麼痛苦，此刻聽到蘇兮的話，他就有多麼…愧疚。
夜風從巷子口吹過，帶著夏季特有的溫熱。
霍淵苦澀一笑，沉聲說：“兮姐兒，聖上是個明君，不會不辨忠良，做出一些事情的。”
蘇兮腳步一頓。
“我說金銀的意思是…”霍淵年少時，也曾經逛過汴京的夜市，還是稍微清楚一些情況的，“要不我們去馬行街夜市買個鋪面吧。”
有鋪面就意味著有攤位。
“等等。”蘇兮突然，靈光一現，發覺自己好像忽略了甚麼，“馬行街夜市？？！！”
霍淵不清楚她這個疑問的目的是甚麼，緊接著就看到她，一拍手，做恍然大悟的樣子。
“當局者迷啊！”蘇兮一拍腦袋，覺得可能是下午天氣太熱，讓人正常的大腦無法工作，因此才忽略了一些事情。
“怎麼？”霍淵問。
“汴京取消宵禁，但是夜市不代表只有一個啊。”蘇兮也是經他這一提醒，才想起來這件事。
汴京夜市，要說第一，那肯定是馬行街夜市。
因為距離宮城更近，是高門顯貴，禁軍將士經常要去消費的地方，例如，汴京幾個著名的酒樓就在馬行街。
但是要說平民與貴族“雅俗共賞”的夜市，那就是州橋夜市了啊！因為天然的地理中心位置，這裡彙集著來自各個地方不同種類的小吃美食。
霍淵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些擔心地問：“馬行街那邊人會更多一些。”
“人多但是不一定是蘇記的潛在消費顧客啊，而且州橋這邊人也足夠了，太多蘇記的人也接待不了。”蘇兮絕對是有一說一，實話實說了。
“但是馬行街夜市沒地方，州橋這邊也不一定有攤位吧？”霍淵又問。
聞言，蘇兮神秘一笑，衝著他抬抬下巴，有些傲嬌地說：“馬行街沒有辦法，州橋這邊要是再沒有辦法，蘇記白在這邊混了。總之，山人自有妙地，明天看我的。”
霍淵本來還被前面回憶影響到稍微有一些傷感，可看到她這個傲嬌的模樣，愣了一下後，眼角就漾開了笑意。
他無奈輕笑，提起燈籠，給她照路：“那就明天等著看‘妙地’。”
翌日。
蘇兮跟老顧客馬三一通嘀咕後，“妙地”就有了。
“馬管事竟然這麼管用，連碼頭的這個廢棄的地方就租給我們。”高侍看到地方，微微張大嘴巴，很是驚訝。
不怪他驚訝，估計是沒有人想到，會把攤位租到碼頭上面，還是曾經廢棄的碼頭。
“甚麼管用，這個碼頭已經廢棄不用，現在是廢物回收再利用。”蘇兮瞪他一眼，“讓人收拾整理一下，今晚上來不及，明天正好能用。”
所謂的整理就是要給這邊搭一個簡單的棚子，然後再擺幾張桌子。
至於一些夜市擺攤的其他工具，則是蘇兮準備的。
從州橋往西，步行大概180步，有個鐵匠鋪子。
鋪子的老鐵匠姓陳，滿臉風霜，看起來很是年長，見蘇兮進來，眼睛一亮：“蘇掌櫃，你可來了！”
他還忙起身，迎上來說：“你要的那些鍋具爐子都已經打好了。”
這可是他的大主顧，近來可沒少在他這裡定做各種各樣的鍋，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也得以瞭解不同種類的鍋功效的區別。
“陳師傅不愧是老師傅，就是靠譜啊！”蘇兮毫不吝嗇的給出稱讚。
做手藝活的，哪個不願意聽到別人誇咱自己的手藝，陳師傅臉上瞬間樂開花，急忙讓學徒把東西抬出來，指著說：“這是那烤架爐，按照圖紙，兩邊都做了風孔，爐膛可以抽拉，還是加長加寬的設計，那邊的邊上，也按照圖紙，配了活動鐵網，本來鐵網是就一個的，但是我這學徒練手，就照著圖紙又做了一個，所以就給你兩個鐵網，那一個不收錢。”
在他看來，徒弟能夠看到那張圖紙，就已經能抵鐵網的價錢了。
蘇兮聽他介紹歸聽，但是還是上手，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包括一些沒介紹到的鍋具。
最後，一切妥當，才從荷包裡掏了銀錢，叫了輛驢車，把這一堆東西帶回了蘇記。
蘇記的人看到這一堆東西，瞬間興奮起來，問：“掌櫃，咱們是要賣燒烤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