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霍淵得信
平北還能說甚麼。
“我會再往北地去信,催促義父回來。”他說。
蘇兮只是點頭,並沒有對他這句話做出甚麼回應。
兩個人從蘇記出來。
平西一躍跳到馬上,勒住韁繩,控住馬,皺著眉頭問平北:“蘇掌櫃好像有些排斥義父?”
他能夠看出來這一點。
“還行,不笨。”平北斜他一眼,對他說。
平西:……
不過蘇兮的排斥他也能夠理解。
義父當初確實對將軍府管理得太過於鬆散。
但是,想到義父這兩年身上越來越多的傷,還有每回在戰場上,那越發不要命的模樣。
他還是沉默了。
良久之後,才說:“再去信給北地的話,就走軍中的途道吧。”
平北沉默片刻,輕輕點頭。
再抬頭看天,只看到茫茫一片的黑色。
…
北地。
大齊朝的夏,是在遼闊的北地,也能夠讓人感覺到熔化的溫度。
霍淵正率領三百騎兵,頂著刺眼的烈日,賓士在官道上。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被烈日曬透後的焦糊味,同時戰馬奔騰而過,鐵蹄揚起滾滾黃塵。
——籲
戰馬的嘶鳴聲響起,停在森嚴的軍營前。
一個身穿玄色鎧甲,身形魁梧,劍眉如刀的高大男子從馬上跳下來。
他剛落地,便有士兵跑上前接過韁繩。
“將軍,先喝口水。”副將雲蒙山遞上水囊。
霍淵揮揮手,沒有接水囊,而是問他:“近來軍營可有事?”
一部分俘虜隨著西北軍回汴京城接受封賞,西北是有些動盪的,特別是一些躲在山中的匪寇,他們之前因為跟外朝有聯絡,就害怕連累到自己,近來有些躁動不安。
“軍營無事,駐防換防,還有邊境巡查,一切都正常。”雲蒙山逐一稟告事項,在最後才提及封賞的事情。
“平西前段時間寫信,說汴京那邊的軍營已經陸續出發,他跟平北留在最後,到時候跟你一起回來。”
霍淵眉目凜然,聽他稟報的同時,快步走進營帳。
到營帳之中,他才把頭盔摘下,露出一頭黑灰色的頭髮。
“信呢?”他問。
雲蒙山立即將信遞上,同時指著幾封未拆開的信說:“平北之前也發過幾封信,說是要將軍您親手拆開,所以還沒有人看過信裡的內容。”
霍淵聞言,並未著急將信拆開,而是先對雲蒙山說:“叫軍醫過來一趟。”
“將軍,您受傷…”雲蒙山瞳孔一縮。
也是這個時候他才注意到,霍淵那有些發白的唇色。
當即,他立刻轉頭出營帳,吆喝道:“把軍醫叫過來。”
軍醫營帳距離主帥營帳很近。
再加之,近來沒有戰事,軍醫還算空閒,基本上不到一盞的功夫,人就已經跑過來。
雲蒙山急忙帶著軍營進營帳。
卻沒想到,營帳裡此時的氣氛跟他離開時的完全不一樣。
霍淵沒有說話,只是捏著那薄薄的幾張信紙,指節因為過於用力,看起來泛著白色,青筋暴起,看得出他壓抑的情緒。
他的目光落在信紙上,那雙飽經風霜的大手,竟然在微微的顫抖。
就好像,他拿的不是一張信紙,而是……
“將軍?”雲蒙山輕聲叫他。
霍淵身上的盔甲已經退去,裡面是白色的單衣,此時卻因為手掌的用力,本就受傷的傷口再次裂開,把單衣染紅。
“備馬。”他閉眼又睜開。
“將軍,您要去哪?”雲蒙山有些擔憂他,“傷口讓軍醫處理一下吧。”
軍醫在一旁忙不疊的點頭。
“不必。”霍淵猛地站起來,魁梧挺拔的身軀看起來是那麼的高大。
他一邊大步往營帳外走,一邊拿起重重的盔甲頭盔穿上,對雲蒙山說:“點三百親兵,隨本將連夜回汴京。”
“可是將軍您剛從…”雲蒙山正要勸他,就看到霍淵吐出一口血,整個人倒了下去。
“將軍——”
霍淵睜開眼,刺眼的陽光瞬間直射他的眼睛。
他想要抬起手擋住光,但是手上卻沒有力氣。
掙扎著抬起來,沒有辦法,只能再次放下去。
“將軍,您醒了?”雲蒙山端著湯藥,看到他睜開眼睛,心中一鬆,急忙走過來。
霍淵看到他,問:“軍醫呢?我何時能啟程歸京?”
“軍醫說您這是傷口發創,再加上急火攻心,得在軍營養一些時日。”雲蒙山說到這裡,稍微遲疑了一下,勸他,“…就算您要回去認大娘子,也要注意一下身體。”
那日,霍淵突然暈倒,他看到了信上的內容。
“她…不會原諒我。”霍淵小聲的說,眼神有些放空。
雲蒙山沒有聽清楚他的話。
“你將湯藥留下,人出去吧。”霍淵衝著他擺擺手。
“是。”
營帳再次恢復了寂靜。
霍淵顫顫巍巍地從脖子裡拽出一根繩子:“雪娘,我好像認錯了女兒。”
……
蘇兮做了一個夢。
在一個花園裡,一個身穿月白色裙子的女子,正斜倚靠軟榻上。
女子的樣貌在夢裡很模糊,但是那一雙溫柔的眼眸卻很亮眼。
女子輕輕的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指尖帶著無盡的憐惜和溫柔,就好像是在觸碰一件稀世的珍寶。
“寶寶,在孃的肚子裡好乖。”一個高大挺拔的男子蹲在一旁,看著女子微微隆起的腹部,臉上掛著不用掩飾的笑。
“當然乖了,我昨天做了個夢,夢到肚子裡是一個漂漂亮亮的小娘子……”女子溫柔的跟男子交談著。
……
天色微亮,外頭傳來喧囂聲。
蘇兮睜開眼睛,情緒稍微有一些複雜。
要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話,那麼她夢到的…
“所以你們都很期待…她嗎?”她喃喃自語。
但是沒有人會解答她的疑惑,也或許,解答她疑惑的人正在奔來汴京的路上。
蘇兮壓下複雜的情緒,起身下床,推開窗子,外面的蟬鳴聲越來越響,天色也越來越亮。
“呼。”她緩緩的撥出一口氣。
車到山前必有路,所以,與其想以後的事情,不如,還是想想蘇記的新品做甚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