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謝歸赫這個男人實在心機
上午九點。
華瑞集團CBD大樓，
謝歸赫乘坐專屬電梯，直達總裁辦。
許墨被留在辦公室處理文件，劃了幾個億到陸檬賬號後，又著手將城西的江景大平層和霖禾院的別墅產權過戶到陸檬名下。
一處離明心醫療近，方便她上下班；一處僻靜清幽，離中醫館近。起居養生，樣樣都替她考慮得細緻周全。
謝歸赫翻閱合同，聲音很啞：“就說是海外投資資產處置，正常過戶。”
“明白。”
許墨應聲，又看了眼謝總。
每次看見這對豪門夫妻，他們對視時眼裡總帶著灼熱的火焰，又是力排眾議將家族信託基金條款的無限調閱權和支取權交給陸小姐，當時謝家的族老們鬧了好久。
不該離的啊。
謝先生對陸小姐，明明比誰都好。
感情和物質，大多數人能給一個都覺得夠了。
偏偏謝先生覺得這兩個都不夠。
他還給了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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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私人銀行經理的專線來電，告知她的私人賬戶收到一筆來自謝歸赫先生的大額轉賬時，陸檬正在瑞士出差。
聽到熟悉的名字，她愣神了會兒，吩咐理財團隊按流程歸檔處理。
陸檬名下的賬戶資金，個人日常賬戶、理財與投資賬戶和明心公司賬戶等都有專業人士來打理。
她平時鮮少關注，只有進出帳，管理團隊需要確認時才會稍加留意。
結婚後，謝歸赫清楚她的底細和驕傲，故而從未做過給她轉賬、送卡這類庸俗且對她來說堪稱小學生行為的事。
她本就出身富貴，也見慣了富二代動輒砸錢包養的做派，這個圈子裡自有一套心照不宣的規則和價值體系。
謝歸赫給的向來是更稀缺的資源，獨一無二的東西，旁人難以企及的權勢和人脈。
就像比如那兩家劃歸到她名下的醫院。
直接轉賬，還是第一次。
陸檬坐在日內瓦湖畔酒店的露臺，暗自思忖謝歸赫的用意。
她百思不得其解，於是變換角色和場景，不動聲色問隨行出差的秘書。
秘書說：“應該沒甚麼特別的意思。我爸也經常這樣，每次我出遠門，明明帶好了手機和銀行卡，他還是擔心我手機沒電、銀行卡取不出錢，總要再給我塞幾百塊現金。”
陸檬舉目眺望遠方，唇角輕抿，沒笑，也沒再深究。
他們的婚姻就像無名指上那枚戒指，隨時可以摘下。
而有些痕跡，一旦存在過，便不會輕易消失。
雖說現在離婚要一個月冷靜期，但對謝歸赫來說，並不需要那麼麻煩。
到瑞士出差的幾天，陸檬想著讓他考慮清楚離婚協議書的內容，等她回國，兩人就可以辦理離婚。
但不巧的是，她回國時，謝歸赫出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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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
中醫館。
院子裡飄著淺淡的中草藥香，甘苦交織，清潤綿長，陽光透過木格窗，斜切割成一片薄薄的金光。
中午秦相宜親自下廚，秦芸吃得笑眯了眼，正絮絮叨叨商量著晚飯要吃些甚麼。
陸檬坐在兩人之間，面前擺著檯膝上型電腦，螢幕顯示著一篇英文文獻《Unreuited Love: on One-Sided Affection》
《無回應之愛：精神分析中的單向情感》。
她最近心神不寧，公司也不太平，到處風波暗湧。
有人惡意做空產業鏈，鉅額籌碼剛砸入市場，半小時內被神秘資金接盤，空頭爆倉；有人造謠明心醫療事故，所有黑稿瞬間下架，源頭賬號永久封禁，造謠者被追責。
這些事，秦相宜都看在眼裡，也都懂。
秦相宜撫了撫陸檬的手背，滿眼愧疚和疼惜：“你爸那邊我都知道了，公司股份他一分沒給你，全攥在自己手裡。”
陸檬手指僵住：“我早就不指望了。”
她早就不是那個會站在原地，眼巴巴盼著父愛的小姑娘。
那些虛偽涼薄和算計，她看得透，也放得下。
秦相宜喉間一澀，握緊她的手：“是媽媽以前沒用，護不住你。以後有我，有外婆，誰也不能再委屈你。”
秦芸在旁邊慢悠悠理著藥篩，抬眸看了外孫女一眼，目光溫和通透：“都過去了。”
當初離婚，秦相宜分走一半家產，全都留給了陸檬。等陸檬十八歲就正式生效，誰知陸政良竟然買通律師，私吞了股份。
陸檬原本還打算，按部就班與陸昭顏周旋相爭。
若能拿回股份，她連鬥都不用了，直接下達命令讓陸昭顏離開明心醫療。
三代人聊工作聊生活，聊從前聊現在，幾乎無所不聊。秦相宜離開時安排好的一切大多數都落實了，心中百感交集，又滿懷歉疚和慶幸自己還活著。
這些年她每想自殺一次，都會寄一次錢回來。
如今苦盡甘來，也算是熬過來了。
晚上，陸檬跟外婆和媽媽躺在一張床上說話。
像小時候那樣。
聊著聊著，話題不知怎麼就繞到了謝歸赫身上。
秦相宜柔聲問：“檸檬，願意跟媽媽說說你和謝歸赫的事情嗎？”
“我們之前是利益聯姻，現在快要離婚了。”陸檬老實說。
“他對你不好？”
“很好啊。”陸檬依偎在外婆身側，“不僅對我體貼入微，還把外婆照顧得周全妥帖，堪稱二十四孝聯姻好老公。外婆你說是不是？”
秦芸連聲笑道：“是是是，阿赫那孩子可喜歡咱們陸大小姐了。”
“那你呢，你喜歡他嗎？”秦相宜問。
陸檬不假思索：“當然喜歡。”
她從不認為謝歸赫是世俗意義上的好人，但她知道他永遠都不會傷害她。
秦芸看著平日裡明媚通透的外孫女，慈祥地說：“既然你心裡不是沒有他，為甚麼要離婚呢？”
秦相宜：“你是怕你們的婚姻變得跟爸媽一樣，對不對？”
“謝歸赫不是我爸，他不一樣。”陸檬立刻反駁。
“我知道他不一樣。”秦相宜溫婉道，“可我和你爸那段失敗的婚姻，到底還是把你嚇怕了。你從我們身上看到的全是爭吵、算計和互相傷害，可能會因此對婚姻失望，不相信婚姻能長久。”
陸檬尚未開口，秦芸就先對秦相宜說：“別把你們那套理論加在檬檬身上，我們檬檬從小驕傲，打心底裡覺得自己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陸檬笑了，拿腦袋蹭了蹭外婆的肩膀：“哎呀，外婆你怎麼那麼多懂我。”
秦芸也笑：“那你告訴外婆，阿赫待你是真心，還是假意？”
“是真心。”陸檬答得毫不猶豫。
以至於她覺得謝歸赫這個男人實在心機。
在不足一年的婚姻裡對她那麼好，悄無聲息地縱容她，讓她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男人了。
“我和你外公也吵過、冷過、苦過，相宜和你爸也不是一開始就形同陌路。”老太太聲調緩慢而語重心長，“感情這回事，總少不了磨合，沒有哪段情從頭到尾只有甜。”
秦相宜同樣以身作則：“愛本身就伴隨著痛苦。幸福大過痛苦時，就勇敢留下來；痛苦超過幸福時，就頭也不回地離開。媽媽和你爸是痛苦早就大過了幸福，還丟了尊重和底線，所以我選擇離開。你可以好好想想，你們現在是哪種狀態。”
陸檬若有所思，靜靜聽著。
秦芸溫柔拍著她的手，像小時候哄她入睡：“人這一輩子要走很多路，過很多河，看很多不一樣的風景。會摔跤，會跌倒，會留遺憾。有的遺憾，放下就放下了。可有的遺憾，會讓你記一輩子，悔一輩子。”
“你要先想清楚你還想不想和他在一起，不能第一步還沒邁出去，就先想後面的困難。等你確定你想和他走下去，那些問題才是你們兩個人一起面對的，而不是你一個人提前把自己嚇跑。”
陸檬怔怔望著外婆，又看向媽媽。
秦相宜柔笑道：“別學我，一怕就逃。你比我勇敢，也比我幸運。”
“外婆，媽媽……”陸檬兩隻手緊緊抱住外婆和媽媽。
“別怕愛，也別怕痛。”秦芸說，“愛得最濃的時候，就大膽去愛。別等像到外婆這個年紀，才後悔當初為甚麼不敢伸手。”
秦相宜握緊女兒的手，字句溫柔而鄭重：“不管你選甚麼，離也好，不離也好，媽媽和外婆都站在你這邊。”
“你只要記住，你高興比甚麼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