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看中了謝歸赫的基因
陸檬抬手摸了摸脖子：“怎麼了？”
“有個紅印。”裴以寧湊近仔細探察，思忖道，“好像是吻痕。”
逢時，電梯門‘叮’的一聲開啟。
陸檬提步走進去，按下樓層鍵，偏頭，對著光可鑑人的電梯壁照了照。
頸側果然有一抹淺淡的草莓印記。
由於位置不明顯，她出門照鏡子時並沒有注意到。
陸檬指腹摩挲了下脖子上的吻痕，試圖將它擦掉，語氣平靜道：“應該是不小心蹭到的。”
裴以寧跟著走進電梯，揶揄地睨她一眼：“不小心能蹭到脖子？”
兩人都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關係密切，從小又在醫學氛圍下長大，平時幾乎不避諱聊性話題。
陸檬也只有碰到羞恥心比她低很多的人，才會暴露不好意思。
“怎麼不能了？”陸檬反客為主，笑著打趣裴以寧，“裴醫生，看來你經驗很豐富啊，這都知道不能。”
“比不上你們新婚燕爾。”裴以寧雙手抄在白大褂兜裡，清絕眉眼染上薄笑，“看來謝總出差回來，小別勝新婚啊。”
陸檬不置可否，轉移了話題：“別說我了，你大哥婚禮籌備得怎麼樣了？伴娘禮服選好了嗎？”
“差不多定了，禮服也選好了，日期就定在春天。”
裴以寧說完，又將話題轉回陸檬身上，“說起來，你和謝總不打算辦婚禮嗎？”
婚禮。
陸檬幾乎立即記起上回在醫院走廊，謝歸赫同商淮之說邀請對方參加他們婚禮的事情。
“應該不辦。”陸檬沉吟道，“婚禮流程繁雜，時間還長，有那時間我還不如到中醫館幫外婆多挑揀幾筐草藥。再說了，我們兩個沒甚麼感情基礎，萬一辦完婚禮就離婚，豈不是成了圈內笑談？”
裴以寧詫異：“商業聯姻怎麼還離婚？”
在裴以寧認知的範疇裡，商業聯姻捆綁的是兩個家族的利益，就算夫妻二人反目成仇，也不能離婚。
“婚前協議裡寫明瞭。”陸檬解釋道，“任何一方有需要都可以提出解除婚姻關係，且聯姻帶來的各項合作不受影響。”
還沒結婚就計劃著離婚了。
裴以寧沒想到他們考慮得如此理智周全，又道：“那你們不打算要孩子嗎？”
“我是想要的，但不是現在。”
陸檬挺滿意謝歸赫的基因，當初選擇邀請他結婚，很難排除有這方面的原因。
裴以寧說：“也是，我們檬總正是風華正茂的年齡，這麼早生孩子太可惜了。”
“我以前怎麼不知道，我們裴醫生不只是救死扶傷的白衣天使，還是誇誇機啊。”
電梯抵達樓層，姐妹倆笑著走出轎廂。
聊完私事，陸檬正色道：“說正經的，明心接下來有幾個研發專案想和你們醫院合作，尤其是神經外科和眼科方向。你們院最近的AI輔助診斷系統，我很有興趣。”
話題轉至專業領域，裴以寧也收斂了玩笑神色：“我們確實在推進智慧醫療系統，不過資料標註和演算法訓練還需要大量臨床案例支撐。你們如果能提供高質量的脫敏資料，合作空間很大。”
“資料不是問題，明心這幾年積累的影像資料足夠豐富。關鍵是合規和隱私保護，這方面需要你們院的法律和技術團隊提前介入。”
裴以寧說：“我回去就和科研處溝通。”
其實謝歸赫把醫院股權轉給陸檬，陸檬完全可以單方面敲定，但她並不太想以這種方式來促成雙方合作。
她相信明心醫療，也相信自己。
更何況，這家醫院院長是裴以寧舅媽，有許多她敬重的前輩大拿。
無論是為人處事，還是禮儀教養，都不允許她踩著匠人的肩膀做利益。
或許，這就是她做生意的弱點吧。
可，那又如何？
即便有無數個弱點，陸檬照樣喜歡陸檬，信任陸檬。
*
回到雲棲灣。
謝歸赫不在家，管家和傭人已經把她的個人生活用品搬到了他房間，陸檬便直接到他的房間。
她走進衣帽間，拿睡衣打算去洗澡。
也是走進來，她才發現，衣帽間的面積很大，比主臥還要大上一半。
一目瞭然的佈局。
沿牆而設的衣櫃均為敞開式，沒有櫃門的遮擋，裡面掛滿了定製的精貴西裝。款式以英式和意式剪裁為主，沉穩而考究。
昂貴的腕錶沒有鎖進保險櫃，無論價值幾百萬還是數千萬，都安然陳列在中央那座胡桃木展櫃中，冷冽地折射著幽淡的光澤。
空中浮動著古法薰衣香氛，雍容清雅，縈繞在鼻翼，令人神思清明。
此刻，衣櫃和首飾展示臺上，都準確劃出一半區域，裝著屬於她的物品。
拿上睡衣，進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來，謝歸赫仍然沒回來。
陸檬索性上床準備睡覺，舒適柔軟的冰島雁羽被褥蓋在身上。
她側身躺著，目光落至露臺上色彩斑斕的魚缸，粼粼波光在昏暗的臥室裡投下晃動的水影。
沒想到謝歸赫性冷淡風格的臥室竟然藏著這般絢麗鮮活的小天地。
真出人意料。
陸檬望著魚缸裡悠然遊曳的熱帶魚，毫無睡意，翻身，又翻身，思緒越來越清醒。
腦海中覆盤今天發生的事情，免不了回想起在醫院碰見商淮之的情景。
記憶也在頃刻間拉回波士頓的夜晚。
那年雪下得很大，商淮之的拒絕來得也很突然。
突然到，她所有熾熱的情愫、耽溺的相處、無畏的勇氣，都在一瞬間成了荒唐的笑話。
短短一分鐘裡，陸檬的情緒幾經翻湧，從羞赧、驚愕、無措，到難堪、難過。
他那雙平日裡讓她心生歡喜的眼睛，那一刻卻像深海冰冷的潮水，堅決地衝刷著她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在商淮之面前，陸檬還強撐著笑了笑，語氣輕快地說了句：“沒關係，我就是跟你說一聲”。
然而，一轉身離開他的視線，走到花園結冰的湖邊，所有強壓的情緒驟然決堤。
寒冷刺骨的天氣，告白被拒絕，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鋪天蓋地地湧上來。
陸檬眼眶漸漸紅了，半晌，喉間滾出一聲哽咽，眼淚大顆大顆砸下。
骨子裡的驕傲使然，她不想讓人看見她狼狽的樣子，便蹲在無人的湖泊邊緣，縮成一團，渾身發顫。
她不想哭，可心事悶在胸口，實在難受得喘不過氣。
於是，她掏出手機貼在耳邊，對著手機螢幕，斷斷續續說了一堆發洩和自我安慰的話。
原以為誰也不會看見。
但她沒想到，還是有人目睹了她最不堪的模樣。
那一日，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遞給她手帕擦眼淚。
回頭探究時，只望見大雪中模糊的清貴挺拔身影。
她覺得丟臉死了。
但幸好，對方只是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
不知甚麼時候睡著的。
陸檬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她環顧四周，沒有瞧見謝歸赫的身影，枕邊亦毫無有人躺過的痕跡。
沒心思追問他的行蹤。
陸檬穿上絨毛毛拖，走進衛生間洗漱。
刷牙洗澡時，陸檬喜歡放點音樂。現在謝歸赫也不在，不用擔心干擾到他。
陸檬直接放了首Taylor Swift的《Love Story》，輕快浪漫的旋律霎時充盈了寬敞的浴室。
“We were both young when I first saw you……”
音調優美的歌曲縈繞在耳畔，感覺今天一整天都會很愉快。
陸檬隨手拿起一個斑馬紋的琺琅髮夾，將頭髮盡數抓在腦後，一邊擠牙膏時，一邊不由自主跟著哼起來。
“That you were Romeo, you were throwing my daddy said, Stay away from Juliet……”
哼到一半，陸檬放下牙膏，抬頭看向鏡子時，猛地撞上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眸。
嚇得她微微一驚。
謝歸赫慵懶地倚靠在門邊，稍稍抬眸，在鏡中與她目光對視。
陸檬停下動作：“幹嘛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