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
一道微不可聞的氣流聲掠過夜空。
那小弟話音還沒落地，後腦猛地炸開一團猩紅血霧，前額爆出一小朵血花，眼神瞬間空洞，身體一軟，直挺挺朝著迫擊炮倒了下去，連哼都沒哼一聲。
全場瞬間死寂。
沒人聽見槍響，只看見一個大活人，莫名其妙暴斃當場。
頂樓陽臺陰影裡。
楊明端著還在冒著淡淡白煙的消音狙擊槍，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找到你們了！”
原本楊明想要找出這幫人還得費不少時間，但迫擊炮發射的那一刻，位置便立馬暴露了出來。
“狙……狙擊手！”
“不好，咱們的位置暴露了！”
“頭兒，咱……咱們還打不打！？”
“打你媽！他有狙擊槍，咱們又離這麼遠，他在暗咱在明，人都瞧不見！你說咋打？”
黑蓮頭目肺管子都快氣炸了，要不是第一炮打飛了，哪能出這檔子破事？還好那廢物被一槍狙死了，不然他真想親手給那小子腦袋開瓢！
“咔嗒！”
消音器裹住的槍聲細若蚊吟。
“噗——”
剛開口問話的小弟脖子直接被打斷，血肉模糊，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直挺挺往後一仰，當場沒氣了。
剩下的人瞬間炸了鍋，嚇得魂飛魄散，一個個抱著腦袋四處亂躲。
雖說紅蓮教這幫教徒個個悍不畏死，可那也得是正面對正面、硬碰硬的時候，血性一上來，拎著傢伙就敢往上衝。
可現在這叫啥？
這是單方面被屠殺。
連敵人在哪都摸不著，就跟割韭菜似的，一個接一個悄無聲息地倒，誰不恐懼？
“有人！真有狙擊手！”
“躲躲躲！快躲起來！”
“媽呀！這是啥槍啊，連響都不響！”
“噗——”
又一個剛要往車後鑽的小弟，肩胛骨處直接爆開一團血霧，身體一軟，癱在車輪旁不動了。
黑蓮頭目嚇得心臟都快跳出來，縮在車屁股後面，連頭都不敢抬，破口大罵：“都他媽給我趴下！別露頭！誰露頭誰死！”
可他話音剛落。
“噗——”
“噗——”
連續兩道子彈入肉的聲音響起。
兩個剛蹲穩的小弟，一個心臟、一個肺部，同時被子彈打穿，連掙扎都沒有，直接軟倒在地。
短短几秒鐘，四個人沒了。
連對方在哪、長啥樣、開了幾槍，這些全都不知道，現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恐懼。
一時間，紅蓮教眾人徹底亂了陣腳，一個個縮在掩體後面，連大氣都不敢喘。
之前還叫囂著要拿捏楊明，踏平小區的氣勢，此刻早被這無聲的狙殺嚇的煙消雲散。
誰也不知道，下一個腦袋爆炸會不會是自己。
黑蓮頭目死死的趴在地上，心臟哐當哐當狂跳個不停，背後早就被冷汗浸透。
自打加入紅蓮工會，發展到現在的紅蓮教，廝殺火拼從沒怕過，可今天這種連對手在哪都不知道，就被挨個點名的死法，是真讓他從屁股眼裡往外冒寒氣。
“別亂動！”
他咬著牙壓低聲音：“弟兄們都先別亂動！等找機會撤！這仗他孃的沒法打！”
這話一出，其餘教眾也都學精了。
一個個死死保持著當下的姿勢，連呼吸都放輕，心說只要躲在黑暗裡一動不動，那狙擊手就算再厲害，也拿他們沒轍。
也確實如他們所想。
楊明之所以能夠狙殺那幾個人，也是一開始人多聚在一起，利用軍用夜視望遠鏡的輔助，憑藉白天就熟悉的地形、大致的方向感，再加上對方扎堆不動，這才幸運的射中了幾槍。
真等這幫人散開躲進掩體，徹底趴死不動，他就算拿著夜視望遠鏡也沒用。
槍上沒有夜視，黑夜裡瞄準鏡一片漆黑，他連槍口對準哪兒都沒法確認，再想殺人，已經沒那麼容易了，除非耗到天亮。
……
楊明趴在樓頂，呼吸平穩，腦中卻飛速盤算。
下一秒。
他的眼底猛地一亮，辦法這不就來了。
沒一會，楊明就將叛軍留下來的那臺高射重機槍給搬上了陽臺，這玩意怎麼用他之前已經跟王正喜打聽清楚了。
夜視望遠鏡配合著重機槍鎖定好大致方位後。
楊明將子彈鏈緩緩卡進供彈口，金屬鏈節在夜色裡發出嘩啦嘩啦的摩擦聲，他肩頭頂緊槍托，握住左右握把，拇指輕輕搭在扳機上。
下一刻，他眼神陡然一冷。
拇指猛地向下一壓。
火舌瞬間噴吐，震耳的轟鳴炸開夜空，12.7毫米大口徑彈雨橫掃而下，狂暴的槍身劇烈震顫，巨大的後坐力被他死死扛住。
狂暴的彈頭如同疾風暴雨般砸向幾百米外那片藏身之地，連人帶車一起覆蓋。
車身鋼板被輕易撕裂，鐵皮崩飛，玻璃瞬間碎成渣，車門被打得凹癟變形，彈孔密密麻麻炸開。
藏在車後的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兇猛的火力直接吞沒。
重機槍瘋狂咆哮，子彈鏈飛速消耗，整座樓頂都在微微震顫。
楊明齜牙咧嘴，任由槍身瘋狂跳動，視線透過夜色，將那片區域徹底犁了一遍，很快，300 發 12.7 毫米大口徑子彈便傾瀉一空。
高射重機槍身還在餘震般嗡鳴，槍口噴吐的火舌驟然熄滅，只留下一縷刺鼻的硝煙。
楊明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抄起夜視望遠鏡一瞅，只見剛才被重機槍犁過的地方一片狼藉。
地面被打得坑坑窪窪、碎石飛濺，車輛也被打得扭曲成一團廢鐵，車身佈滿密密麻麻的彈孔，車窗崩碎，輪胎炸裂，金屬外殼在高熱下微微變形。
人更是躺得橫七豎八，一個個都消停了，連哼唧一聲的都沒有。
楊明瞅了半天，沒見有動靜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心道還是這玩意好使，要是能多整幾架往小區頂層一擺就更穩了。
屍體堆下，黑蓮頭目透過餘光看著眼前那堆稀碎的車、躺平的人，臉都綠了。
“頭兒！”
就當黑蓮頭目以為紅蓮教一眾小弟都嘎完了的時候，一道機靈的小聲呼喊從旁邊廢墟縫裡鑽了出來。
“咦？”
黑蓮頭目眼珠子掃了半天，愣是沒發現一個活人，心中頓時有些發毛。
“頭，是我啊......”
機靈的聲音再次呼喊。
這次黑蓮頭目看清楚了，只見兩具屍體下面，正有一個小弟對他眨了眨眼。
“唉呀媽呀，這不小六子嘛？”
黑蓮頭目頓時有些欣喜，壓低聲音跟做賊似的問道：“小六子，你沒死啊？”
“頭兒，我趴這裝死呢！”
小六子十分機智的小聲回話，腦袋往屍體後面又縮了縮，連大氣都不敢喘：“剛才那槍子兒跟下雨似的，我瞅著不對勁，趕緊往屍體堆裡一鑽，這才撿回一條命！”
“好好好，還是你小子機靈......”
黑蓮頭目壓著嗓子，身子往屍體堆裡又縮了縮，生怕被樓頂的楊明瞅見。
“頭兒，全沒了…… 就剩咱倆了。”
小六子嚇得聲音都發顫，縮著脖子道：“咱趕緊撤吧！這破地方邪門得邪乎，擺明了跟咱八字犯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