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頭子救美妙計(二)
小神醫眉頭微蹙,正思考著某個深奧的藥材配比,完全沒注意到牆角傷員。
“喂!那位……那位小兄弟!” 瑰天霸眼睛一亮,連忙揮手喊道。
施靈丹停下腳步,轉過頭,語氣老成:“嗯?何人喚我?可是身有疾患?” 他一眼就看到瑰天霸手臂上的擦傷和灰撲撲的臉。
“果然。你氣血浮動,皮外有損,待我為你診治。”
不等瑰天霸回答,施靈丹就放下大藥箱,熟練地取出一個小瓷瓶和乾淨棉布,像模像樣地給瑰天霸清理傷口,上藥。
藥粉清涼,疼痛立減。
“好了。此藥一日一換,三日便可結痂,忌食辛辣葷腥。” 施靈丹收拾藥箱,準備繼續思考他的醫藥大業。
“神醫!等等!” 瑰天霸一把拉住他的袖子,眼睛眨巴眨巴,滿是懇求:“俗話說,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你醫術這麼高明,心腸這麼好,能不能……再幫幫我?”
施靈丹疑惑:“你的傷已無大礙,還需如何?”
瑰天霸立刻來了精神。
他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如何路見不平,如何與惡霸許多情大戰三百回合(雖然很快被扔出來),以及梅小花如何被禁錮,如何憂鬱的故事,添油加醋,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
最後,他雙手合十,可憐巴巴地說:“神醫小兄弟,你一看就是有大智慧、大仁心的人!能不能想個法子,幫幫小花,也幫幫我?我……我不能眼睜睜看她被關在那虛假的桃花籠子裡!”
施靈丹聽完,他摸著小下巴上並不存在的鬍鬚,陷入了沉思。那模樣還真有幾分世外小高人的架勢。
“嗯……強攻不可取,你打不過。” 他冷靜地指出事實,瑰天霸頓時蔫了半截,像個霜打茄子一樣栽倒在地。
施靈丹將瑰天霸就地扶起,繼續道:“……私奔有顧慮,會連累她的家族……此事,需用巧勁,攻心為上,最好能……‘金蟬脫殼’。”
“金蟬脫殼?” 瑰天霸眼睛又亮了,活了過來:“怎麼脫?要挖地道嗎?我會!”
“非也非也。” 施靈丹搖搖頭,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我近日研讀一本古籍殘卷,上面記載了一種奇藥,服下後可令人氣息奄奄,脈象幾無,狀若……呃,狀若‘那個’了。” 他不太好意思直接說“死”字,用手指了指天。
“那便是傳說中的……假……假死神藥?!” 瑰天霸差點喊出來,趕緊捂住自己的嘴。
“噓!” 施靈丹緊張地瞅瞅四周,又湊近了些:“此計風險甚高,但或許可行。若能讓梅姑娘服下此藥,騙過許大惡霸,讓他以為佳人已逝,傷心放手,安排後事……屆時,你再暗中將‘沉睡’的梅姑娘接走,我自有解藥喚醒她。”
瑰天霸聽得心潮澎湃:“太好了!神醫你真是諸葛再世!華佗顯靈!那……那藥會不會有危險?小花會不會真的……”
施靈丹挺起小胸脯,努力讓自己顯得更為可靠,一副世外高人做派。
“我施靈丹配的藥,自有分寸!此藥只會讓人陷入最深沉的龜息睡眠,對身體無害。只是……此計成敗,關鍵不在藥,而在‘信’。”
“信?”
“對。第一,梅姑娘必須完全信任你,願意服下藥,將自己全然託付。第二,你必須忍耐,等待時機,在最恰當的時刻出現,不能早也不能晚。第三……” 施靈丹看著瑰天霸,言語鄭重:“藥能假死,情需真活。最終能真正喚醒她的,恐怕不是我的解藥,而是別的,更重要的東西。”
瑰天霸聽得似懂非懂,但“救小花”的決心壓倒了一切。他用力點頭抱拳道:“我明白了!神醫,一切都聽你的安排!我們這就開始計劃吧!”
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在夕陽映照的小巷裡,開始大聲密謀……啊不是,嘀嘀咕咕。
第三幕結束,進入中場休息時間。
臺下小觀眾們也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假死藥?!話本里那種吃了就跟真沒了似的藥?!施靈丹連這個都會做?!太厲害了吧!” 一個扎著雙髻的小弟子捂住嘴。
“可是聽起來好危險呀……” 另一個小弟子擔心地拽著自己的衣角,“梅小花會不會真的醒不過來?”
“笨!沒聽見神醫說嗎?‘對身體無害’!神醫的藥肯定靠譜!”
“要我說呀,瑰天霸這個小土匪還是認清現實吧!你還是得靠腦子呀!”
“施神醫好冷靜!好像真的小神仙!他那句‘藥能假死,情需真活’是甚麼意思呀?”年紀小些的弟子們眨巴著眼睛,似懂非懂。
稍大些的弟子,所有若思後,撓撓頭解釋道:“唔……大概就是,藥只能讓人睡著,但真正能叫醒她的,是瑰天霸的真心吧?”
“就像……就像我娘叫我起床,光喊沒用,得說‘再不起來桂花糕就沒啦’才行?”
“呃……差不多……吧?”
鐺鐺鐺……!
小銅鑼再度敲響,中場休息結束,大戲繼續上演。
第四幕:風箏計中藏真心
佈景:春日郊外,綠草如茵,晴空萬里。
許多情興致勃勃地拿著一個美麗的蝴蝶風箏,風箏的翅膀上還飛舞著亮晶晶的碎片。
“小花!整日悶在院裡多無趣,本公子帶你來放風箏!讓心情也飛一會兒!”
他笨拙地拉著線奔跑,試圖讓風箏起飛,模樣有些滑稽,好幾次差點被自己的衣襬絆倒。
梅小花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並無多少興致,但出於禮節並未拒絕。
一陣風吹過,風箏終於搖搖晃晃地飛高了,許多情開心地把線軸塞到梅小花手裡。
許多情深情款款,指著風箏:“小花快看吶!風箏飛得這麼高~就像本公子對你的心意,堅定不移,直上九天雲霄……”
他的話還未說完。
唰!
風箏線突然毫無徵兆地斷裂!漂亮的蝴蝶風箏立刻隨風飄遠。
許多情驚呼道:“哎呀!我的定情信物……啊不是,我的風箏!小花你在此地不要亂走動,我去去就回!定要將那風箏尋回來贈與你!”
他提著袍角,慌慌張張追著風箏跑下臺。
幕側,瑰天霸偷偷摸摸地收回一把比他臉還要大的‘小剪刀’,得意地嘿嘿一笑,趁機溜到了梅小花身邊。
瑰天霸壓低聲音,眼睛亮晶晶:“師兄!呃…梅姑娘!那討厭鬼走了!快!趁現在!跟我走!小爺我的山寨雖然沒他家大業大,但保證自由自在,沒那麼多破規矩!我帶你吃香喝辣,闖蕩江湖!來!!我帶你私奔吧!!你跟我回去當壓寨夫人吧!!”
他又激動地去拉梅小花的袖子。
梅小花輕輕避開了手,搖了搖頭道:“走不了的……”
瑰天霸急道:“為何?你明明不喜歡那隻花孔雀的,對不對?!!”
梅小花輕輕嘆了口氣:“並非喜不喜歡。許家拿捏著我家族的生計命脈。我若一走了之,他遷怒家族,父母兄弟該如何自處?我不能因一己之私,陷家族於不義。”
瑰天霸愣住了,就連頭頂呆毛都耷拉下來。他攥緊拳頭,咬牙道:“可惡!那…那怎麼辦?難道你就一直被他關著,看那些假桃花,聽他那些酸掉牙的詩?”
梅小花眼中有光流轉:“謝謝你來救我,真的。但是我不能跟你走。只怪我的命不好,你還是快走吧……他就要回來了!”
“不!我不走!小花,你跟我走吧!”瑰天霸緊緊抓住了梅小花的小手。
梅小花甩開了他的手:“你抓疼我了!”
瑰天霸道:“小花,對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梅小花背過了身子,不再看他:“好了,你快走吧,別再胡來了。”
瑰天霸注視著梅小花的背影,突然低聲道:“或許…還有一個辦法……”
“甚麼?”小花聞言,轉過了身來。
瑰天霸連忙湊近梅小花身邊,低聲密語。
臺下的小觀眾們屏息凝神。
“快點呀!瑰天霸快點想辦法救梅小花出去呀!!!”
“是甚麼辦法啊?好急人啊!”
“快點也告訴我們呀!別賣關子了!!”
第五幕:神醫妙計假死局
佈景:回到小院,梅小花“病懨懨”地靠在軟榻上,額上還覆著一塊白毛巾。
許多情圍著床榻轉圈,神色焦急,扇子也不搖了。
“怎麼就去放個風箏就病了呢?唉!定是吹了風受寒了!小花身子骨本來就弱!都怪我!考慮不周沒有照顧好小花!李墩墩!死哪去了?快!快馬加鞭!去請那個傳說中包治百病、藥到病除的‘施靈丹’神醫!請不來你就別回來了!”
李墩墩立刻領命,哭喪著臉:“是!公子!我這就去!”他連滾帶爬地跑下了臺。
咚咚咚……
施靈丹揹著大藥箱子,邁著方步隆重登場,腰間的紫金小葫蘆噌噌發亮!一派世外高人風範~~
許多情如見救星:“施神醫!您終於來啦!求您快給我家小花看看病吧!”
施靈丹搖頭晃腦地點點頭:““莫急莫急,待老夫觀氣望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