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仙班一決高下（二）
幾個小學宮弟子面面相覷，一時語塞。
他們看著梅如珩清冷出塵的側臉，心裡百味雜陳：平時仙氣飄飄、行事最是公正講理的梅師兄，沒想到竟然是個如此……護短的！幫親不幫理啊！
果然，再好的小仙菩薩，攤上那麼個師弟，也得被帶歪！
而對於場內的瑰小爺來說，當他抽空望向看臺，在茫茫人海中，那道月白色的小身影，便抵過這裡所有人。
演武場中央的高臺上，嚴正仙師作為主持人，清了清嗓子，鎮了鎮場子。
“肅靜！”
場面為之一靜。
“本次大小仙班切磋交流賽，旨在‘印證所學，交流心得，點到為止’！比賽分為三個回合，每回合雙方各派一人出場，進行一對一比試。”
演武場上空浮現巨大光幕，整個大賽流程隨之浮現——
“第一回合：煉丹之術。考察對藥性、火候、靈力控制的綜合運用。”
“第二回合：作畫化境。考察以靈力融入畫道，構築並維持幻境之能。”
“第三回合：劍術對決。考察基礎劍法、實戰應變與分寸把握。”
“每回合勝者，為本方贏得一分。三回合結束後，總分高者獲勝。切記，切磋交流，以和為貴，不得故意傷人，不得使用禁術邪法！違者嚴懲不貸！”
嚴正道：“雙方選手，可聽明白了？”
光幕之下。
惡霸聯盟三人組：“明白啦——”
大仙班三人組：“弟子明白！”
嚴正仙師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退後一步，高聲宣佈：
“通天塔附屬學宮，首屆大小仙班切磋交流賽——現在開始！”
“第一回合，煉丹對決！雙方選手——上場！”
巨大光幕立時浮現雙方對決人員資訊——
小仙班——醫術小天才，詩無述。大仙班——煉丹大天才，李煉心。
詩無述紫影一閃，晃晃悠悠地走上前，他甚至還朝對面隨意拱了拱手，算是打過招呼。
大仙班那邊，走出了一位年約十七八歲，身著丹鼎紋飾袍服的青年——李煉心。他步伐沉穩，目光銳利，面上帶著自信和淡淡不屑。
光幕上——
“第一回合，煉丹對決，題目——木靈丹！”
“限時半個時辰！丹藥品相、成丹時間、靈力純淨度，皆為評判依據！”
“煉丹對決，現在——開始！”
兩人同時動作，一時間火光閃爍，藥香瀰漫。
李煉心處理藥材手法老練，指尖靈力吞吐，將藥材精華精準萃取，投入丹爐，隨即引動地火，開始溫爐、投藥、控火……一系列動作如行雲流水，很快，他爐中便藥香四溢。
詩無述就顯得悠閒許多，他處理藥材慢條斯理，甚至還拿著一片凝露草左看右看，好一會兒才進行下一步驟，手法不能說不好，但總給人一種“玩”的感覺，火候控制也顯得隨意，爐中藥香時濃時淡。
看臺上，大仙班弟子們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小學宮弟子們則有些緊張——
雖然希望惡霸輸，但第一回合就輸得太難看，似乎也丟小學宮的臉？
時限香已燃了大半，李煉心爐中藥香也是越來越濃郁，隱隱有靈光透出，顯然成丹在即。
他瞥了一眼對面似乎還在悠哉的詩無述，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就在二人到達最為關鍵的凝丹時刻，李煉心突然右手袖袍隱蔽一抖，朝詩無述的爐子裡扔了一顆黑球！
這黑球一觸地火，逼得爐子是瞬間晃得轟轟作響，眼見著就要爆炸！
“不好！詩無述的爐子要炸了！” 看臺上響起驚呼。
詩無述眉頭一皺，卻不見太多驚慌。他左手急速變換指訣，注入靈力強行穩住了爐內躁動的藥流，整個過程雖然廢了不少功夫，但總算是在爐子徹底爆炸之前，將局勢堪堪穩住了。
只是爐中藥香已亂，顯然這丹怕是要廢了。
李煉心眼中得意閃過，隨即收斂心神，準備完成自己最後的凝丹。
就在他靈力催到極致，爐中丹藥即將成型，他覺得自己穩操勝券時~
不出意外就是出了意外~
詩無述突然抬頭，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他慢悠悠從兜兜裡掏出一顆糖，一把彈進了李煉心的爐子裡。
李煉心：“！！！”
他根本來不及反應，爐子便“轟”地一下炸開，爐蓋子都被掀飛三丈遠，差點就砸了某個吃瓜弟子的頭。
焦黑的藥材殘渣和丹藥碎片四處飛濺！李煉心自己首當其衝，當場就成了一個“人形黑炭”，全身上下，只剩下牙齒和眼睛是白的。
詩無述裝模作樣地拍拍胸口，嘖嘖搖頭：“哎呀呀，□□，您這是……煉丹火候太猛，把爐子都給煉炸了？也太不小心了！實在有失大師風範啊~~~”
“這……這是甚麼操作？”李煉心一臉黢黑，暈倒轉向指著詩無述：“你……你扔了甚麼進我爐子？！那是甚麼鬼東西？！”
詩無述無辜眨眼：“你說這個？□□，這是我特製的‘五行加速糖’啊，能讓煉丹速度翻倍，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咯。”
看臺上靜默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喧譁。
嚴正仙師快步上前，檢查了兩人的爐子情況。
很顯然，李煉心那爆炸破爐子裡，是沒有丹了。而詩無述爐子裡，躺著一顆‘小不點’，模樣雖醜了小了些，但好歹是成了。
嚴正仙師給出判決：“李煉心煉丹失控，爐毀丹無。詩無述成丹雖品相不佳，但爐存丹在。第一回合，詩無述勝。”
“小仙班，得一分！”
宣判聲與光幕變化的靈光同時落下，宣告著這場充滿意外與反轉的第一回合，以“惡霸聯盟”一方率先拔頭籌告終。
如此結果一出，剛剛還喊著“正義必勝”的弟子們瞬間洩了氣，現場一陣低氣壓。但很快，不服輸的嘴硬聲又響了起來——
“切！僥倖罷了！定是李師兄大意了！”
“對！下一場畫道對決，看他們還怎麼投機取巧！”
“大仙班加油！後面兩場必勝！”
鼓譟聲中，嚴正仙師再次上前，清嗓鎮場。
“第二回合：作畫化境！雙方選手——上場！”
巨大光幕上的雙方對決人員資訊重新整理——
小仙班——術法小天才，許清非。大仙班——幻術大天才，趙幻寅。
綠衣翩翩的許清非面帶溫和淺笑，緩步而出，朝四周略一頷首，便走到準備好的長案前。大仙班那邊，走出一位身形略顯飄忽，眼神迷離的青年，正是專攻幻術的趙幻寅。
“雙方需在一時辰內，完成一幅蘊含幻境之力的畫作。完成後，將由三位仙師評委親自入畫體驗，身臨其境、難辨真偽、心境受引更深者勝！”
“第二回合，以畫作幻境，對決開始！”
兩人並不多言，只是對視一眼，便各自提筆作畫。
許清非執筆沉穩，落墨從容，筆下漸漸浮現出繁花盛放、靈蝶翩躚、仙霧繚繞的旖旎景緻，顏色鮮麗卻不豔俗，自有一股清靈生氣透紙而出。
趙幻寅下筆則更快，墨色揮灑間，波濤洶湧、暗流潛藏的無垠海域躍然紙上，筆觸紛繁，隱隱透著吸攝心神的魔力。
時限香燃盡，兩人同時放下了筆。
畫成瞬間，淡淡靈光自兩幅畫卷上漾開，意味著幻境已經蘊含其中了。
三位受邀擔任評委的仙師（皆是修為精深、心志堅定之輩）互看一眼，率先走向許清非的畫。
目光一觸及畫卷，三人身形皆是頓了一頓。只見他們面露愉悅之色，時而俯身似嗅花香，時而抬手似觸靈霧，如痴如醉，竟在原地站了好半晌。
最後才在嚴正仙師輕咳提醒下，戀戀不捨地“醒”來，臉上還帶著回味無窮的淺笑。
接著，三人走向趙幻寅的畫。剛一凝神，三人臉色大變！
只見他們身形晃動，腳下踉蹌，彷彿突然置身驚濤駭浪之中，雙手下意識揮舞，似在掙扎，眉頭緊鎖，面露眩暈痛苦之色。
其中一位仙師低呼道：“漩渦……吸力太強！快……快穩住！”
另一位仙師更是忍不住放聲大喊：“快！！快放我出去！！！~~”
嚴正緊急一揮袖，這三位仙師才終於被‘解救’而出，倒退兩步，皆是心有餘悸，氣喘吁吁。
趙幻寅此時眉頭緊皺，沉吟片刻，忽然抬眼看向許清非：“許小師弟，此番結果……是否與評委先觀你的畫作有關？”
許清非微微一笑：“趙師兄明察。我畫中花香，能放大人的五感。仙師們先入我畫境，香氣已悄然浸染感知，再觀趙師兄的畫時，心神難免被引偏，生出幻境不穩、吸力失控的感受。”他拱手道：“無意間干擾了趙兄幻境的穩定，實在抱歉。”
趙幻寅苦笑搖頭，拱手道：“許小師弟畫藝高妙，以香入畫，防不勝防。是我技藝不精，幻境根基被擾，甘拜下風。”
諸位仙師聽了解釋，也已瞭然，只是這觀畫順序嘛，是他們自己選的，也稱不得是作弊，低聲商議片刻後，嚴正宣佈結果——
“許清非之畫，引人心神於愉悅之境，沉溺難醒，幻境圓融自洽，勝。”
空中光幕實時變化——
“第二回合，許清非勝！小仙班再得一分！”
也許是因為連贏兩場，又也許是小惡霸們確實風采過人，看臺之上，有不少小學宮弟子，已經臨陣倒戈了。
“其實……他們好像也沒那麼討厭？”
“贏都贏了，好歹也是咱們小學宮的人……”
“噓！小聲點！不過……朝瑰意這場要是也贏了，那可真是……”
這邊話音未落，那邊此起彼伏。
“可、可惡啊……竟然連輸兩場！”
“最後一場！最後一場劍術對決，一定要贏回來！”
“對！打倒惡霸頭子！朝瑰意必輸！”
“惡霸頭子必輸！惡霸頭子必輸！”
一時之間，整個看臺，分成了三派。
依然堅持“大仙班必勝”的；開始為“自家惡霸”暗暗鼓勁的；以及更多保持沉默、只瞪大了眼睛，等著最後一場對決的。
總之無論如何，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那道尚未出手的，紅衣小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