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仙班一決高下（一）
…………
短短數日，惡霸聯盟席捲整個小學宮！其手段之新穎，波及範圍之廣，受害程度之深，比之四五年前有過之而無不及！仙師們疲於奔命，弟子們人心惶惶。
“惡霸聯盟”的赫赫威名，再次響徹雲霄！！
並且這一徹，就徹出了雲霄，還直接徹入了隔壁通天塔附屬中學宮——
大仙班。
大仙班的弟子們，多是十五六歲至二十歲左右的少年青年，修為更深，心氣也更高。
他們聽聞小學宮幾個十來歲的小娃娃竟如此囂張跋扈，把自家下屬單位攪得如此雞犬不寧，紛紛揚言要替天行道，給小學宮被欺負的弟子們狠狠出口惡氣，好好挫挫這小惡霸們的銳氣！
不知是誰先提議，一場由大仙班部分“正義之士”發起，旨在教訓小惡霸，為小學宮弟子出氣的“大小仙班友好切磋比武大會”，就這麼被提上了日程。
訊息甚至傳到了小學宮這邊。
隨著訊息一道傳來的，還有挑戰書！
惡霸聯盟三人組湊在一起，聽完探子李淳淳的彙報，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瑰小爺嘲笑道：“多吃了幾年閒飯就想著教訓人，說出來真是笑掉人大牙。”
小無述把玩著一顆色澤詭異的丹藥，慢悠悠地補充：“就是。想切磋？可以啊。同境界的來，我們奉陪到底。搞甚麼年齡壓制、修為壓制，沒意思。”
許清非則鋪開畫紙一張，寫下回信——
“正義之士？替天行道？我們不過是和師弟師妹們親切交流，促進學宮活力罷了。倒是諸位師兄，如此興師動眾，莫非是……課業太閒？”
很快，大仙班那邊的回應也傳來了，態度強硬——
“牙尖嘴利！無法無天！任你們再巧舌如簧，戲弄師長、欺凌同門也乃是事實！我等身為前輩，自有督導後進之責！此戰，無關年齡修為，只為正我學宮風氣！爾等若還有幾分血性，便擂臺上見真章！莫要徒逞口舌之利！”
於是乎，一場大小仙班的比武對決，就此拉開帷幕！
惡霸們：“以大欺小，丟不丟人？”
大仙班：“替天行道，名正言順。”
小湯圓島，晚夜微風。
師兄弟兩並排坐在石凳上，中間的小石桌上擺著半壺清茶和幾塊沒動過的點心。
瑰小爺抬頭望著明月，低頭思著比賽。
他明知故問道：“師兄，明日……就是那甚麼破比武了。你……會去看嗎？”
小湯圓道：“傻小子，我當然會去看呀。”
瑰小爺又道：“那你會站在哪一邊？他們都說大仙班那邊是正義之師，咱們是邪惡勢力……”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還偷瞄著小湯圓的反應。
小湯圓道：“當然是你這一邊。從小到大，不都是如此嗎？”
“嗯！”
得了自家小湯圓師兄的支援，瑰小爺覺得自己靈力爆棚。
小學宮，演武場。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通天塔附屬學宮“友好切磋交流賽”（民間俗稱“以大欺小”比武賽）——
大小仙班比武，正式開幕！
中、小學宮的弟子們傾巢而出，齊聚一堂，你以為兩邊氣氛會劍拔弩張嗎？
不，並不。
兩邊的氣氛非常和諧，非常融洽，甚至大小都擠在一坨。
為何，你問為何？
小學宮弟子那是巴不得惡霸們被教訓的狗血淋頭啊！他們私下裡早就把“惡霸聯盟”的“罪狀”列了清單，就盼著有人能出來“主持公道”。
小學宮弟子們紛紛擠到中學宮弟子身邊，連連為大仙班吶喊助威！中學宮的弟子們更是高呼“正義必勝”、“揚我中學宮威名”、“肅清學風”之類的口號。
在看臺一處稍高不那麼擁擠的一角，站著兩位氣質迥異的大仙班弟子。
那位青年模樣的名喚陳強驕，面容算得上端正，但眉眼間總帶著一股刻意維持的倨傲。
另一人是位名喚陳瀾初的十七歲少女，她一襲素淨衣衫，容顏清秀，眼神卻十分明快。
兩人並非同門，只是恰巧都姓陳，又都未參與那“正義之師”的串聯，純粹是來看熱鬧的，便自然站到了一處。
陳瀾初望著下方喧鬧的場面，尤其是那三個被千夫所指卻依舊神態自若的小仙班弟子。
她秀眉微挑，饒有興趣地問道：“強驕師兄，你當年也是從小學宮升上來的吧？下面那三位……看起來，似乎……與傳聞有些不同？”
陳強驕聞言，嘴角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瀾初師妹……你剛來不久，自然不清楚。”
他下巴微抬，示意場下那抹醒目的紅色：“那三個小子……呵，確實是聲名赫赫。我當年在小學宮時，他們不過是剛進來的八九歲小娃娃。尤其是那個穿紅衣服的，朝瑰意，一進小學宮就是無法無天的主，仗著自己有點天賦，專愛橫行霸道。”
他又指向那抹紫色和綠色：“旁邊那個紫衣服的詩無述，玩毒弄藥是一把好手，陰險得很。綠衣服的許清非，畫的東西邪門，常常讓人防不勝防。”
陳強驕臉色微變，像是回憶起了甚麼不太愉快的往事。
“至於不同嘛……師妹你是沒見過他們折騰人的樣子。天賦嘛……確實比一般人強那麼一點，不然也進不了小仙班。但心性……張揚跋扈，目無尊長，攪得學宮不寧。也就是他們師尊……背景深，學宮才一直睜隻眼閉隻眼。”
“就是就是！”旁邊吃瓜的弟子義憤填膺道：“這回惹到大仙班頭上，怕是踢到鐵板了。也好，讓中學宮教教他們甚麼叫規矩，甚麼叫天高地厚。”
陳瀾初靜靜地聽著，目光在下方那三人身上流轉，尤其是在那個紅衣少年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少年正跟同伴說著些甚麼，神采飛揚，似乎完全沒把周圍的敵意放在眼裡。
她輕輕唔了一聲，不置可否，只是眼中的興趣更濃了。
儘管場上場下幾乎是一邊倒地為大仙班加油，惡霸聯盟這邊，看臺前排，卻穩穩當當地坐著一個人，也只有這一個人。
小湯圓一襲月白小袍子，坐在屬於小學宮弟子的區域前排，身姿挺拔如雪中寒梅，與周圍興奮躁動的同門格格不入。
陳瀾初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被這份獨特所吸引。她又輕輕點了點這位出塵小佳人，問道：“那位又是何人？瞧著氣度，倒不似尋常小弟子。”
陳強驕臉上竟也緩和幾分：“梅如珩，也是小仙班的。跟朝瑰意是同門師兄弟。”
“梅如珩……” 陳瀾初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他倒不像他那幾位同門那般……活躍。”
“何止是不活躍。” 陳強驕搖了搖頭：“梅如珩這人……算是小學宮裡的一股清流，一個異數。跟他那師弟簡直是兩個極端。”
旁邊有一個大弟子也插上了話：“當年我們尚在小學宮時，他就是出了名的天賦高，比我們這些年長些的師兄天賦都要高得多！那小仙班功課他永遠是第一，術法一點就通，為人還謙和有禮，從不惹是生非。仙師們提起他，沒有不誇的。”
不少吃瓜大弟子紛紛加入這場對話。
“而且他與朝瑰意關係極好，好到朝瑰意捅了任何簍子，他都可能在一旁看著，甚至……幫著收拾爛攤子。你說怪不怪？明明就是兩個性子截然不同的人。”
“所以啊，在小學宮，你可以討厭朝瑰意，可以害怕詩無述和許清非，但很少有人會對梅如珩有惡感。甚至不少人覺得，他能忍受這麼個師弟，還處處維護，簡直是……脾氣好得過分了！”
“就是！如今這場面下來，你看，所有人都盼著那三個小惡霸倒黴，只有他，還穩穩坐在那兒，擺明了是給自家師弟撐場子。這份護短的心，也是沒誰了。”
陳瀾初聽完，再次將目光投向臺下那抹白色身影，又看了看場邊那團熱烈跳動的紅色火焰，心中瞭然。
原來如此，一靜一動，一冷一熱，一個規矩模範，一個破壞狂魔，竟是如此奇妙又和諧的師兄弟。
她唇角微彎，輕聲道：“倒是有趣。這位梅小師兄，看來是個極重情義之人。”
“情義？” 陳強驕撇撇嘴：“或許吧。也可能是被那混世魔王下了甚麼蠱。”
陳瀾初又道：“小仙班其他弟子呢？怎麼現在還沒見著？”
“好歹也是同門一場，有些場面還是要過過的。”
“是啊，避而不見，已經是給這幾個小惡霸最大的體面了。”
“哦？是嗎？”陳瀾初道。
看臺另一側。
還是有幾個膽子肥得小學宮弟子湊到了小湯圓身邊，滿臉不解。
“梅師兄，你怎麼坐這兒啊？不去那邊給中學宮的師兄師姐們加加油？他們可是在為我們除害呢！”
“是啊梅師兄，你平時最是明理守矩了，這回怎麼……”
“朝瑰意到底給你灌了甚麼迷魂湯啊？讓你這麼向著他？”
小湯圓道：“我師弟並未灌我甚麼湯藥。我只是站在他這邊而已。”
“他是對是錯，自有公論。但此刻，他在場上與人比試，我作為師兄，自然要站在他身邊，僅此而已。”
說完，他便不再多言，坐姿依舊端正，目光專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