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造計劃
風止落座後,就聽到佛跳牆說:“殿下,臣有一事想告知殿下,此事行動極為慎密,就連攝政王與舊太子等一眾食靈也未曾知曉。此事牽連國運,影響的是天下眾生,萬千食靈的命運與之交涉極深。直到遇見了殿下,知道了殿下的血脈是唯一的儲君,臣認為,殿下理應參與這個救國救難的計劃。”
風止激動了,這難道就是真正的主線劇情的關鍵點?風止強忍激動,先喝了一口清茶,才睜大了眼睛,一臉嚴肅地說:“請國師說,事關江山社稷,義不容辭!”
佛跳牆沉吟了一會兒,決定從起源說起,它說:“不知殿下的學識幾何,臣就先解說起源……從前,食靈在人類手中誕生,是人類對食物的虔誠熱愛催生了一眾神明,這些神明便是食靈。但是,自從皇帝在上百年前陷入昏迷,食靈世界連線人類世界的橋樑便斷了,食靈再也無法感受人類對它們的喜悅。從此,再也沒有能力強大的新食靈誕生,有的只是舊食靈代代分裂的歪瓜裂棗,而且一代比一代醜陋難吃。為了改變這個局面,臣在十年前就秘密進行了一項實驗計劃。”
等風止消化完這些資訊後,佛跳牆頓了頓,才接著說道:“從前,人類是可以自由穿梭食靈世界的,有緣來到此岸秘境的人類可以帶著食譜返回彼岸生活,凡是得到食譜的人類無一不例外都成了人類世界裡的廚神。但是,自從皇帝陷入沉睡,事故影響了人類。現在的人類不知道使用甚麼方法掉入食靈世界,而且每個人進入的時候都是奪舍食靈身體,看著至親變成一個陌生人類,許多食靈認為這是邪術,民間流行追殺人類,人類化成了惡靈的說法由此蔓延。”
“臣,好奇地抓住了一些人性化的食靈。臣透過各種手段撬開了這些人類的嘴,得知他們來自不同的世界,他們自稱是副本里的玩家,來到此處推動一些劇情發展……這些玩家會使用一些道具恢復人形,他們一旦恢復人形,就會嚷嚷著尋找副本出口逃離這裡。但是……我觀察了很久,沒有任何一個玩家成功找到出口。時間一長,他們又漸漸地淪落成食靈,喪失了作為人類時的記憶,他們變成了跟我們一樣的物種了。”
風止毛骨悚然,覺得這個故事恐怖起來了。她心知肚明,那些玩家恐怕就是以前的失敗者,沒有逃出副本,時間長了,就會被副本同化成鬼怪,化作跟副本生物一樣的同類。風止開始擔心自己逃不出去了,因為按照這個說法,這麼多年來,恐怕沒有一個倖存者,不愧是SS級副本,難度確實很高。
接下來,佛跳牆的說法更讓風止豎起寒毛,佛跳牆說:“這些重新化作食靈的存在……雖然有些奇特,但我發現他們都能力強大,完全符合了新生神明的力量。我覺得這是一個可行的方向,我可以透過玩家重生計劃製造新的食靈,食靈世界就不會因代代衰弱而滅絕。目前計劃的難點在於,怎麼才能讓這些新食靈變得正常一點……”
風止幾乎能猜到發生了甚麼事情,這些玩家一開始奪舍食靈身體,應該是副本強制的設定,玩家的魂體吸收了食靈能量,於是又轉化成人形,後來任務失敗了,才會留在此處永久同化喪失理智。
見風止拿著茶杯久久不動,陷入了沉思,佛跳牆微微笑著說:“殿下,這個再造計劃很偉大吧?要不要跟隨臣去參觀密室?密室裡囚禁了很多玩家。等殿下參觀了臣的計劃實驗室,殿下一定會感到很滿意,臣有很多想要實踐的方案,都需要殿下的支援……”
風止放下茶杯,目光沉沉,卻是微微笑著說:“好啊,還請國師帶路,我也很想看看這群入侵者是甚麼生物。”
事情成功地發展到這個程度,讓佛跳牆的心情相當愉快。佛跳牆立刻將風止引去密室,走過了層層隱蔽的關卡設計後,風止終於來到了一個封閉的地下室,推開沉重的石門之後,一股吵雜刺耳的叫聲就在耳邊響起,風止看清裡面的環境後,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只見地下室裡有許多個牢房,每個牢房都關押著一隻醜得不可思議的怪物,這些怪物的外貌醜得千奇百怪,以至於沒有一隻完全相同,個個都醜出新體驗。有的牢房是一隻船蛆,比蚯蚓更長的蠕動身體讓人一看就頭皮發麻,船蛆正在瘋狂地洗著芥末池,每一次芥末的汁液流淌到它身上,都會引起這隻船蛆的慘叫,可是慘叫停下之後,船蛆又樂此不疲地衝入芥末池,再度洗芥末浴,一邊洗一邊慘叫道:“我是貝類!我才不是蛆!我是新鮮可口的貝殼!只要你吃我一口,你就能體驗到極致的海鮮鮮美!更多,更多的芥末!芥末能激發出我的鮮味,只有世界上最鮮的海鮮,才有資格洗芥末浴!”
有的牢房是一顆毛蛋,毛蛋因為破殼太久,稚嫩的肉胎散發著腐臭的味道,這隻毛蛋很乖,沒有船蛆那麼鬧騰,但是屬於肉類的腐臭味仍然強烈地蔓延至整個地下室,把它的臭味跟船蛆的吵鬧相比起來,真說不好是誰更霸道點。仔細一聽,毛蛋在唸叨著:“我,究竟是小雞還是蛋?我的蛋殼在哪?我還能撿起來,讓媽媽將我孵化成小雞嗎?臭,我好臭,我怎麼會這麼臭?難道我不是一隻毛茸茸香噴噴的小雞嗎?啊……誰把鏡子移過來了,滾啊,裡面的醜東西才不是我。我是受人類喜愛的小黃雞啊……”
有的牢房是一堆葉子,風止一看那葉子就炸了,那分明是……分明是……虎門銷煙應該銷燬的葉子。那些葉子一看風止進來了,立刻貼到牢門上,一邊扭動著誘人的身體,一邊呼喊道:“哦喲!又來了個新妹妹!一看就是一個有本事的玩家嘛!你知道嗎?這裡就是副本的終極目的地哦!我就是副本給你的獎勵啦!吃下我,你就能體驗到甚麼叫人間極樂!這輩子不用再追求幸福的天堂了,因為我就是天堂本堂!我為你升堂!”
風止整個人都不好了,她感覺她快被嚇尿了,話都說不出來,牙齒正在打冷戰呢。佛跳牆卻是沒注意到她的異樣,此時正滿懷欣喜地看著滿室的怪物,笑著介紹道:“殿下看,這些就是我的成果啦!雖然長得都有些奇怪,但它們確實是能力強大的新生食靈,這個世界已經有上百年沒有誕生過這麼強大的食靈了。些許醜陋不足為懼。只是,臣還沒有想好應該在甚麼時候帶它們現世,它們實在長得太醜陋了,會嚇壞民眾的,得想個正經點的說法……”
風止終於憋不住了,開口罵道:“甚麼新生食靈!甚麼再造實驗室!這玩意不就是妥妥的黑暗料理嗎!你簡直是黑暗派廚師搗鼓著黑暗系廚房!從來沒有見過這麼邪門的廚藝!”
風止甚至能想到玩家為甚麼會變成這種造型,如果從食靈的起源來推算,漂亮美味的食靈都是在人類心懷喜悅的情況下誕生的,可是這些玩家死的時候,全都是被副本同化的恐懼,無法再回到現實世界的怨懟,汙染時的劇痛和扭曲,一切都導致了這些玩家變成醜陋邪惡的食靈,這些怪物是在人類崩潰的時候誕生的黑暗料理,沒有比這更令人抗拒的難吃食物了。
佛跳牆看見風止臉上的憤怒,它露出受傷的表情,捂著心臟說:“殿下……你怎麼能這樣說……臣也是為了江山社稷,才不得不做出這種實驗……如果食靈代代衰弱,最終我們會滅亡的,食靈是神明的一種,是神明就需要依賴人類的信仰……或許殿下初次進入實驗室,看不慣這些寶寶的樣貌,等殿下看慣了,就像臣一樣為它們感到心喜了。”
風止冷靜下來了,理智回籠。雖然她清楚一切來龍去脈,比佛跳牆實驗瞭解的內容更多,但她終究不是食靈的陣營,她還是得夾著尾巴做人,因此,風止甚麼真相都沒有告知佛跳牆。風止轉移了話題,敷衍客氣道:“是……確實只有國師提的這個方案可行。我會回去好好想想的,儘管有違倫理,但是如果只有這樣才能拯救食靈的話……我需要一點時間考慮。”
佛跳牆只好納悶地說道:“好吧,殿下。如果殿下決定好了,隨時都可以找臣合作。臣也沒有藏著任何私心,這個再造計劃對臣沒有任何好處,臣也是一心一意想著為蒼生做貢獻。”
風止心驚膽戰地離開了實驗室。
第二天,風止才剛睡醒,就聽到皇宮像是炸開了鍋一樣,油水交加地沸騰。風止驚住了,立刻起床穿衣梳洗,這才出門,抓住了一個步伐匆匆的宮女,詢問道:“宮裡發生甚麼事情了?”
宮女倉促行禮,回答道:“參見殿下。宮裡這般忙亂,是因為……因為……皇帝陛下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