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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沉睡的陛下

2026-04-22 作者:海上重火

沉睡的陛下

風止看見佛跳牆的時候,那是一個春風拂面的下午,她遠遠地就看見有一個穿著黃金袈裟的僧人坐在一個盛著蓮座的缸上,那缸中飄浮的不是水,而是極其濃郁的湯汁和珍貴的山珍海味,極致的奢華才能捧得起這一個面目慈悲的佛祖。佛祖朝她轉過身來,果然是一個垂目憐憫的慈祥樣,那佛祖就堵在風止前進的路上,即使風止換了另一條路,走到盡頭發現還是這個名為佛跳牆的食靈。

風止無法,只好走向佛跳牆,詢問道:“大師,你可是在找我?”

佛跳牆點頭,說:“是的,我在找你。我聽說了宮裡來了一位絕色美人,是前所未有的完美人形……如今看來,當真是極美。但氣味不對,你身上的味道……不是人類應有的。而且……這個味道……”

“這個味道怎麼了?”

佛跳牆遲疑地回答道:“像陛下。像陛下的味道。雖然沒有陛下濃郁,有些淡了,但能聞得出來……很像陛下。”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只有桂花糕和蟹黃酥能聞出她不是食靈,可能是這兩位隊友本就能力強大。但看佛跳牆沒有認出她的真實身份,風止捂住了馬甲,還是鬆了一口氣的,風止好心情地問道:“陛下?是了,我進宮以來,還沒有聽說過關於聖上的訊息。宮裡只聞攝政王,不見皇帝。請問國師,皇帝去哪裡了?”

佛跳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未發一言便徑直離開了,讓風止一頭霧水。第二天,風止終於明白了佛跳牆的用意,因為佛跳牆將一個嬤嬤裝扮的老食靈帶過來了,那老嬤嬤一靠近聞見味道,便嚇得跪在地上磕頭,風止趕忙扶住嬤嬤,問道:“嬤嬤,您這是何意?您年紀大了,我只是初入宮的準王妃,還未成婚呢,哪受得住您跪拜……”

老嬤嬤這才抬頭說:“老奴參見小主。雖不知小主是誰,但老奴認得這味道,老奴每日服侍陛下,凡是湯藥必經我手,整個養心殿都瞭如指掌,對這味道,也再熟悉不過了。這分明是陛下的味道!”

佛跳牆介面道:“果然。雖然我已經有十年沒有探望陛下了,但我記憶中仍然記得,這是陛下的味道,怎麼會出現在一個民間女子身上?你究竟是甚麼身份?”

風止不敢說話,她怕說多錯多。老嬤嬤百思之下,忽然說道:“難道……難道,您是陛下游歷民間時,遺落在外的滄海遺珠?”

風止猶如被一道晴天霹靂炸過,呆愣住在原地,只能尷尬地說:“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一直是這個味道,我也聞不出我身上是甚麼味道啊……”

國師捋著鬍子說:“應當是的。聞這複雜的味道,至少有上百種材料,材料數量之多,連王公貴族都復刻不出來,就連桂花王和蟹王都泡不出這效果,只有陛下的血脈才能天生就有這股異香,不用泡就有,流落民間還有這樣的香味,不正好證明你很有可能是陛下的血脈嗎?”

風止支支吾吾,不敢說是,也不敢說不是,自從有桂花糕和蟹黃酥認出了她的身份,她不敢賭會不會有別的食靈有能力識別她,現在這是一個送上門的機會,可以讓她認領私生子的身份,風止不得不冒險,於是牙一咬,向嬤嬤跪地道:“嬤嬤,受我一拜。雖不知我的身世來歷是甚麼,但我只想為江山社稷出一份力,普天之下皆是聖上的子民。”

嬤嬤拍掌道:“壞了!如果你真是陛下唯一的獨子,你就不能跟桂花王和蟹王通婚了,他們……他們可都是你的小叔伯啊!哪有侄女……甚至是皇太女嫁皇叔的道理!”

風止無法,只好點頭,聽從嬤嬤的建議去找桂花糕和蟹黃酥商議。風止和桂花糕、蟹黃酥各坐一張圓桌的三角,風止鬱悶地說:“我可能要變成皇太女了。照顧皇帝的老嬤嬤說,我很有可能是皇帝的血緣……我知道我當然不是,我是人啊,但我沒有下臺的方法。”

桂花糕和蟹黃酥面面相覷,也沉默了一瞬,他們竟然也找不到合適的說法。好半晌,桂花糕才說:“算了,既然局勢把你逼到這裡,那你就當皇太女吧,反正這位置形同虛設,不還是我們當攝政王嗎?皇帝現在是殭屍狀態,一直沉睡,也沒死,就是喘著氣閉著眼躺在床上。一日皇帝不死,皇太女就不能登基,你就要一直住在東宮,朝政還是御點的兩位王爺把持,甚麼都沒變,就是婚約沒了。”

蟹黃酥說:“可惜了婚約沒了。不知道皇太女能不能招皇叔當贅婿?算了算了……我就是說說。”

風止順藤摸瓜,問道:“沉睡的皇帝是怎麼回事?為甚麼你們沒有聞見我身上的味道是皇帝的味道?皇帝唯一的獨子是指我嗎?”

桂花糕耐心地解說道:“我們聞不出皇帝的味道,是因為我們也沒有見過幾面,皇帝是我們的大哥,我們很早就封了王,小時候是在封地上度過的,直到皇帝出了事故,我們才根據皇帝留下的詔書,被召回了國宴城當攝政王。”

蟹黃酥接話道:“也不知道是甚麼事故,只知道有一天皇帝突然陷入了沉睡,睡到現在還沒有醒來。皇帝在任的期間,一直沒有成婚,空置六宮,只是為了應付朝臣過繼了一個養子,但是過繼沒多久,還沒來得及封太子,皇帝就睡著了。養子揹負了克父的名號,很快就被趕去了冷宮,現在都不知是死是活。”

風止頭疼地捏了捏眉間,她發現這皇宮裡的狀態比自己想象的要複雜,大權在握卻已成傀儡的沉睡皇帝,一個被大臣們私自打入冷宮想要逼死的舊太子,就剩下兩位王爺還是正當壯年,並且兄弟團結才能在兇險的朝堂上生存下來,說明這權謀的危險程度比她想象的要高很多,民間傳說二王生性跋扈,又何嘗不是權力鬥爭導致的名聲敗壞?

現在混入了她這個私生子更加複雜。本來她只是一個準王妃的身份,這個身份簡單沒甚麼權勢,不會攪動複雜的朝廷格局。但現在有了老嬤嬤和國師撐腰,兩位堅持認為她身上有皇帝的氣味,認為她是皇帝遺留民間的唯一血脈,非要將她封作皇太女。有了皇太女的摻合,局勢更加撲朔迷離,首先是舊太子肯定廢得死死的了,兩位攝政王的權勢暫時還算穩當,畢竟攝政王才是皇帝親點的王爺,但暗潮洶湧,大臣們見異思遷也只是時間問題。

在冊封皇太女的儀式上,大臣們吵得幾乎能掀翻宣政殿的屋頂,風止得到國師召喚後,才穿著鳳袍緩緩步入宣政殿,那一股濃烈霸道的香料味道便四散開來,那是一股極其濃郁的醇厚底蘊的香味,蘊含了天下至寶的材料,這股味道一傳開,見多識廣的大臣們紛紛意識到這不同凡響,是他們從來沒有聞過的味道,即使是王公貴族也沒有這樣的威勢,這分明是皇帝才有的場面。

幾位還沒告老還家的老臣更是淚灑當場,朝著風止下跪,高呼道:“臣,參見皇太女,皇太女千歲,千千歲!這……這分明就是皇帝的血脈壓制……!!只有皇帝的血脈才有這個效果啊!!”

“是的,是的……這股味道,跟聖上同出一轍!”

有了幾位老臣帶領,朝堂上很快就跪成了一片,沒有大臣再敢爭吵抗議,所有食靈都很乖順地完成了冊封儀式,認定了風止就是純種血脈,順利得就像老皇帝再世。風止就這樣莫名奇妙地進宮沒幾天,就從準王妃升級成了皇太女。

升作皇太女後,風止的第一個操作就是前往冷宮尋找舊太子,她一個真人類假食靈霸佔了食靈世界的皇儲位置,本來就挺不好意思的,再聽說這位舊太子生死未知後,她更操心了,她得去探望一下這位前任。

風止來到冷宮,現在的季節不算冷,只是夏末流火的天氣,因此在這裡生活還不算艱難。風止鬆了一口氣。但眼前的冷宮景象仍然蕭瑟,綠植景觀們缺少打理,個個都長得奇形怪狀還沒幾片葉子,一幅營養不良的樣子,可見如果是食靈居住在這裡,怕也是個營養不良的下場。

守衛們很想帶皇太女進去尋找舊太子,但它們也很久沒有深入冷宮檢查了,不知道舊太子的死活,也不知道舊太子的位置,不敢承認翫忽職守的守衛們只好跪伏在地,不敢多發一言。風止也猜到了這裡的生存狀況,無視了門前的守衛,徑直獨身一人深入冷宮。

風止找了三個小時,頂著越來越火熱的太陽,熱出了一身汗,就在她不停地擦著額頭的汗水時,她終於發現了一個在角落裡挖著土的食靈,那是一顆劇毒的蘑菇,蘑菇挖土時不小心被鏟子割破了一點傘帽,只見那切開的傘帽迅速地在空氣中氧化成青色,風止見狀確認了這就是她要找的目標——舊太子見手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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