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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無心之人

2026-04-22 作者:海上重火

無心之人

一群玩家們已經不敢睜眼去看了,要不是怕失禮於人前,恨不得連耳朵都要捂上。姜陰的叫聲越來越微弱,掙扎的動作越來越小,最後癱在火柱上不動彈。

看著姜陰像是死了,幽帝辛才讓人將姜陰鬆綁帶下來,姜陰趴在地上,像是一具屍體,幽帝辛正想叫仵作過來驗屍,姜陰卻在眾目睽睽之下,血肉迅速地癒合長出,不一會兒就長成了一個完人。

現在不止是玩家驚呆了,連諸侯們都被驚得站了起來,一群人在座席上議論紛紛、交頭接耳,指著姜陰驚悚不已。

風止驚喜道:“陛下,你看,姜王后本是凡人之軀,現在竟然有神力護身,可見她也是個受神仙庇護的真命天女,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幽帝辛眼神裡已經沒有了最後一絲對姜陰的憐惜同情,他紅著眼睛,咬牙切齒,神色裡滿是對欲殺而不得的憤恨,幽帝辛抬手製止風止道:“別說了。愛妃,寡人知道你心善仁慈、賢良淑德,為這個罪女三番五次地求饒,但這個罪女是戴罪之身,殺了兩次都不死,怕是魔鬼派來滅我大幽的邪物!寡人一定要殺了她!讓她給你退位讓賢!”

風止差點被氣死,要不是怕劇情崩潰,她都氣得想上手掐死這個不懂事的幽帝辛了,說得好像誰稀得做他的妲己夫人似的!除了姜陰,誰願意要這暴君!

幽帝辛的眼神狠辣,繞著癱瘓在地的姜陰走了幾圈,最後一拍掌,恍然道:“寡人懂了,肯定是這個毒婦心腸歹毒,怕不是個黑心人!寡人要挖了她的心,煮了她的心給愛妃吃!這樣她就不敢用那顆黑心傷天害理了!”

“不不不……陛下,臣妾是異界來客,臣妾只吃素,不食人的……”

幽帝辛無視了風止的拒絕,越想越興奮,當即下令讓人挖去姜陰的心臟。姜陰明明是完整的血肉之軀,可是經過兩回酷刑折磨後,她的身體沒受損,精神卻受了重大打擊,此時聽見幽帝辛想要挖走她的心臟,也只是躺在地上不言不語,彷彿人已經去了西天,只剩下一具殘軀還喘氣。

熟練的劊子手來了,握著一把精細的青銅刀,將姜陰的胸膛一刀一刀切開,由於姜陰沒有反抗,就像下了麻醉一樣容易操作,劊子手很快就開啟了姜陰的胸膛,那一瞬間,一個昏沉血汙的蛇豹刑房被一陣奇異的七彩光芒充盈,那道光柱來自姜陰的胸膛,那是正在持續跳動的心臟!

眾人都驚呆了。姜陰的心臟不僅完全沒有幽帝辛說的黑心,而且上面還有七個孔,晶瑩剔透猶如玉石,七彩的光芒流光溢彩,那分明是一顆七竅玲瓏心!

幽帝辛已經瘋魔了。他震驚過後,回過神來,便像瘋子一樣衝上去,推開恐懼得呆住的劊子手,幽帝辛血紅著一雙眼睛,將姜陰的心臟挖出來,那一顆漂亮得像玉石一樣的心臟就在幽帝辛手上。幽帝辛輕輕一捏,那顆心臟便無法承受重壓,碎成了一地。

幽帝辛像是無法忍受事情是這個局面,憤怒地踩著地上的心臟碎片,直至碎片化作齏粉,才肯停腳。七竅玲瓏心光芒不再,只是一堆與泥土混雜的灰塵,風一吹就隨風而散。

地上的姜陰失魂落魄,眼中失去了光芒,旁邊站著的幽帝辛沉默地看著地上的泥土,不知在看甚麼,最終幽帝辛拂袖離去,帶著一群惶恐不安的諸侯和玩家。

所有人都離開了,只有姜陰躺在地上,許久,姜陰的傷口癒合了,胸前光滑如初,好像甚麼都沒發生,挖心就像一閃而過的幻覺。姜陰渾渾噩噩地站起來,她覺得有些冷了,扯過窗簾做自己的衣裳,那絲綢布料裹在她身上,將她襯得像個自由散漫的女神。

姜陰拖著衣裳,邁開腳,漫無目的地朝宮外走去,她只是覺得太冷了,想要追隨太陽的溫暖,那太陽就在宮外。宮門處的守衛早就聽見了關於姜王后的傳聞,此時都怕遭到神罰,大家都覺得邪門,遠遠看見活著的姜王后走來,守衛們像是看見殭屍一樣驚懼,匆忙讓出一條路,不敢攔住姜王后。

姜陰雙眼無神地走出皇宮,來到民間的大街上。儘管大幽國陷入戰亂,各地人禍天災四起,但天子腳下的京城街道還算和平熱鬧,百姓們你來我往,挑著攤子叫賣的小販到處都是,馬車也絡繹不絕,景象繁榮。人們經過姜陰身邊,雖然對著衣著奇怪的女子多投了兩眼,但也沒有驚擾姜陰,任由她一路走去。

姜陰甚至看見街邊有婦人正推搡著自己兩個年幼的孩子,將孩子推向一個衣著光鮮的男子,那男子身後的車駕更是氣派,一看就是貴族身份。婦人諂媚地笑著說:“您看,公子,這兩個孩子細皮嫩肉,生下來一天農活沒幹過,日日都在神前燒香飲露,吃了他倆,肯定是大補之物。不知道這價錢能不能多漲幾個銅幣?”

姜陰一臉茫然,她出生的時候,世道還沒有如此荒唐,食人之事不過是少數巫師才有權掌管的祭祀儀式,現在竟然淪落到隨處可見,也不知道是真的推廣傳統,還是以傳統之名掩飾越來越普遍的饑荒威脅。世界怎麼會變成了這樣呢?姜陰看著太陽,只覺得太陽額外刺眼毒辣,但這個太陽卻沒能溫暖她冰冷的身軀。

姜陰跟著太陽走到了一處菜攤面前,那是一個老婆婆在叫賣無心菜,老婆婆在陽光的照耀下明媚鮮活,連同那無心菜也脆嫩新鮮。姜陰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那老婆婆叫賣“新鮮的無心菜”,姜陰不禁問道:“菜無心可活,人無心能活嗎?”

老婆婆哂然一笑,開朗答道:“瞧這姑娘問得,人又不是菜,無心怎麼能活呢!”

“是啊……無心,怎麼能活呢!無心啊!”

姜陰戛然而止,猛地瞪大了眼睛,她終於意識到自己為甚麼如此寒冷了,沒有了心臟給她輸送血液,所有的血液都逐漸凍結了,她如今就是一具無法溫暖起來的活屍,她已經不是凡人了,只是一個由執念凝聚起來的幽魂,她不屬於這個世界,何必再留在這個世界中執著不忘呢?

想通了這一點的姜陰,在大街上轟然倒塌,倒在地上再也沒有起來了。姜陰主動放棄了所有執念,任由這個世界而去了。姜陰就這樣死了。突然倒下的屍體嚇壞了周圍的平民,街道發生了一陣小範圍的騷亂。

姜陰的屍體很快就被宮廷守衛帶回到幽帝辛面前,幽帝辛看著屍體冷笑道:“甚麼神罰天佑的,不過是有幾分淫技的巫婆罷了,手段用盡了,不還是死在了宮外的街上嗎?來人,將這個妖后的屍體做成肉餅,寡人要喝她的血,吃她的肉,以她的靈魂祭天!這樣,才能平息狐神的怒火!”

姜陰的屍體被拖了下去,等到再次呈上來時,已經是肉餅的狀態了。風止看著那熱氣騰騰、異香撲鼻的肉餅,胃裡一陣翻滾,強忍著沒吐出來,風止恨不得把自己鼻子也割了,省得聞見這股饞人的怪味。風止連忙擺手道:“免了,陛下,臣妾是食素的,不能破戒,才能保持對狐神的純潔。”

風止懷疑姜陰的死已經把幽帝辛刺激瘋了。幽帝辛也不強迫風止進食,他一個人獨享姜陰做成的肉餅。外界傳言帝后情深,幽帝辛深愛著姜陰,然而少年情誼終成肉餅,風止看著幽帝辛狼吞虎嚥顧不上說話的吃相,只一味地塞著肉餅,全程沉默,只有不停地吃。一天吃不完,就放到第二天吃,兩天吃不完,就醃製起來吃,就這樣吃了一星期,幽帝辛終於把姜陰吃完了。風止在私底下已經吐了兩次了。

自姜陰死後,大幽國終於陷入了徹底的戰亂。邊疆開始壓制不住動亂的災民,災民紛紛揭杆而起,都打著起義的旗號。訊息傳到朝歌城,作為帝王的幽帝辛也掀案而起,怒罵道:“一群刁民!”

因為姜陰的死,這些日子過得風止也是滿肚子怨氣,儘管她已經升作了妲己王后,可她看著旁邊這個沒用的丈夫是越來越不順眼了,風止聽見小兵傳來的噩耗,也氣得跟著站起來,這突然一站,讓越發碩大的大孕肚一陣晃盪,風止倒吸一口涼氣,撫摸著肚子待這陣痛楚緩過去後,才冷眼看著庭中的舞女們,嘲諷道:“真是幽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其實風止更想罵幽君不知姜後恨,但君在跟前,她不好撕破臉皮,只好指桑罵槐,近來,她委婉地罵幽帝辛的次數是越來越多了。幽帝辛也冷眼瞟了風止一眼,次數多了,他也琢磨過味兒來了,這個新上任的妲己王后怕是對他有甚麼不滿!

幽帝辛冷冷地說:“王后,不過是一群不成氣候的刁民罷了,區區幾千人的動亂,也配得上你嘲諷舞姬們?寡人的大幽國尚且國富民強,怎麼就配不上欣賞歌舞、歌頌這太平盛世了?”

風止很想用笑容來緩解尷尬的場面,但她真的笑不出來,面對帝王的質問,風止只能面無表情,她覺得自己臉上的肌肉都要僵硬起來了。

幽帝辛眼裡燃燒著冰冷的怒火,他憤怒地扯過風止的手臂,冷聲質問道:“王后,回答寡人,你不覺得這群刁民很好笑嗎?區區幾千人的烏合之眾,就敢來叫囂寡人的上百萬雄獅。”

風止真的很想笑起來,可是努力過一陣後,她真的笑不起來,甚至在心裡想到姜陰為了拯救蒼生做出的努力後,那像是懸在心裡的石頭一樣沉重,嘴角一扯還差點哭出來了。最後風止只能麻木著一張臉,勉強道:“好笑。”

這麼敷衍的回答徹底激怒了幽帝辛後,幽帝辛憤怒地拉著風止的手,要帶風止走上城樓,幽帝辛一邊走一邊說:“寡人要證明給你看,寡人的大幽國有多強大,聽從寡人號令的諸侯們是天下雄獅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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