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會
在蘇錢錢和王軟軟交談的時候,風止已經在自覺地收拾垃圾、清理地面,地上到處都是沾滿淚水的紙巾,食物殘渣掉到木質地板上也沒有收拾,還有因為發瘋失控時打砸損壞的各種小物件,風止沒有責怪王軟軟一句話,因為她知道王軟軟生病了,如果是正常狀態,人是不會活成這樣的。
蘇錢錢想握住王軟軟的手,王軟軟瑟縮了一下,將被子蓋得更嚴實了,王軟軟說:“你為甚麼要跟我說話……你也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蘇錢錢搖頭,說:“我從姐姐那裡聽說了你的故事。我覺得你很勇敢,你敢於追求夢想,哪怕追求失敗了,也並非是你的過錯。”
風止默默提著垃圾桶不說話,盡職地做一個知心大媽。
蘇錢錢卻是雙手撐在王軟軟臉側,給王軟軟來了個壁咚,溫柔多情的眼睛注視著王軟軟說:“我聽說姐姐準備把你介紹給我,我信得過姐姐,能讓她介紹的女孩一定是好女孩。”
風止的垃圾桶一頓,不可思議地看向蘇錢錢,卻只看見蘇錢錢性轉後的臉酷似薩羅菲斯,不是她說,哪個女人看見這張臉能不心動呢?
王軟軟瞬間就臉紅了,她結巴著說:“不……不可能的,怎麼會有男人喜歡我……你長得這麼英俊……”
蘇錢錢笑著說:“我不僅長得英俊,身材也很好,而且我也是一個富二代,非常標準的富二代,我完全符合軟軟小姐的擇偶條件。不知軟軟小姐能否賞臉跟我約會呢?”
“你們……你們姐弟倆肯定是在玩我……”
“只要軟軟小姐願意跟我約會,就會發現我是真心的。”
“如果你敢騙我……我會殺了你……”
“那軟軟小姐就要好好鍛鍊身體了,養好身體才有力氣殺我呀。”
蘇錢錢離開前想在王軟軟額頭上落下一個吻,王軟軟卻因過度害羞用被子將整個頭捂住,於是蘇錢錢只吻了吻被子,就笑著說:“我先離開了,三天後,我來找軟軟小姐約會,好不好?”
蘇錢錢說完就離開別墅了。留下風止一手提著紙巾,一手提著垃圾桶,在原地沉思了一會兒,看見王軟軟那雙委屈又憤怒的眼睛,風止張了張嘴,最後只好說道:“沒錯。我準備把你介紹給我弟弟。經過這段日子的相處,我發現你是一個很善良的女孩,你只是缺一點愛。既然那些男人有眼無珠,看不上明珠蒙塵的你,那我就要找個帶眼識人的好人,這個伯樂,我是當定了!”
接下來就跟預想的一樣,王軟軟果然好了起來,顫抖著身體從床上走下,走到桌椅邊,風止趕緊將門外的食物拿過來放到王軟軟面前,王軟軟一小口接一小口地吃著,營養正在逐漸填充她的身體,王軟軟臉色通紅,不言不語,似乎在默默回想著蘇錢錢的約定,嘴角微微抿著上勾。
吃完食物後,王軟軟在風止的幫助下順利進入浴室沖洗,王軟軟想自己洗澡,可是她差點就摔倒在浴室裡,風止及時扶住她,十分習慣地將她放在浴缸裡,臉上表情並無半點變化,王軟軟卻忍不住說:“風止姐……難道你不會覺得我這樣很失敗嗎?一個正值青春的女孩,今年也就20歲,卻活得連洗澡都洗不了,住在垃圾堆裡……活成這樣的我,還有資格做你們的玩物嗎?”
王軟軟的聲音十分虛弱,像是蚊吶一樣風止耳邊響起,風止拍了拍王軟軟的腦袋,淡淡笑著說:“你從來不是玩物。我們愛你,是愛著你的靈魂,從來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代價,偽裝成堅強的模樣。不管是甚麼時期的你,都是最美麗的你。即使你年老體衰,我也永遠記得你美麗的時候有多驚豔。”
王軟軟雙眼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不讓淚水掉下來。風止脫下她的衣服,溫柔地擦拭她的身體,就像一個母親在照顧孩子,從不評判孩子的老少美醜,只心疼孩子過得苦不苦。
仔細地洗完澡後,緊急叫來的鐘點工阿姨也清潔完了王軟軟的房間,一切都恢復如初,所謂的落魄不過是眨眼間的事情,只要努力好轉,環境就會變好。王軟軟經過消化和休息後,身體也有力氣了,走出浴室時不再需要風止攙扶,王軟軟可以自己走路和穿鞋子。
王軟軟看著窗外的黃昏,手邊還有風止準備的零食,考慮到她的胃口正在恢復,零食都是以清淡鬆軟為主。王軟軟心情平靜之後,終於能迎著夕陽觀察屋內的景色,她忽然覺得風止其實是真正愛著她的朋友,她知道如果她在農村落到這個境遇,她的父母根本不會多看她一眼,只會把她扔到豬圈裡,死也別死在家裡招晦氣,父母尚且如此,男人又能好到哪裡去呢?正所謂患難見真情,有幾個人能在這個節點上還能不嫌棄地照顧病人?
可是朋友雖好,真能愛她一輩子嗎?她可以一輩子住在風止家裡嗎?風止以後結婚了呢?她可是聽說了的,風止有好幾個朋友,好像那些朋友都是男的……男伴可不止逐光一個。等風止被那些男人搶走了,還有愛意可以分給她這個無關緊要的朋友嗎?
想到這裡,王軟軟的腦袋又開始疼起來了,王軟軟捂著腦袋,卻被一雙手輕輕撥開,原來是風止走了過來,風止將安神的薰衣草香燭放到王軟軟桌上,說:“不要再按腦袋啦,腦袋上都抓出幾條紅痕了,大不了我養你一輩子,你家風止姐錢多著呢,最不缺的就是錢。”
王軟軟輕輕靠到風止身上,感受著風止懷裡的溫暖,王軟軟看著夕陽說:“風止姐,你說我一定要找男人才行嗎……其實我只是想得到幸福,農村已經回不去了,那始終是弟弟的家,不是我的家,女兒在農村只是借宿的過客……老師說我天資愚鈍,這輩子再怎麼努力考試,也頂多只是上個大專的資質,連個正經大學都考不了……難道我的人生就這樣了嗎?只能日復一日地做著沒有意義的工作,重複母親的命運,看著下一代也像我這樣無家可歸嗎……”
風止輕輕拍著王軟軟的肩膀,視線也跟著越過陽臺外的龜背竹,看向遠處的夕陽,夕陽像紅花一樣朵朵開,風止說:“你想要追求男人,不過是社會告訴你,只有這條路才叫出路。但是人生的形式不止一種,你可以不嫁男人,也可以不生孩子,男人不喜歡你,你去找女人試試,你想要的只是幸福,你可以真實經歷一下,不是隻有社會規定的事情才有資格叫出路,你可以活出新的精彩人生。”
王軟軟擦擦眼淚,說:“我討厭社會。其實,我也討厭男人。可是,如果我拒絕男人,我總覺得這個社會會不停地懲罰我、追殺我……如果可以自由選擇,其實我一點兒也不喜歡男人。如果可以……一輩子和風止姐在一起該有多好?”
風止正色道:“既然你喜歡我,我又有一個弟弟,這不是恰好的事情嗎?你還願意在三天後跟錢錢約會嗎?”
王軟軟的臉色漸漸紅了起來,她摸了摸自己的臉,不是感冒,仍然傳來了滾燙的溫度,王軟軟說:“我會的……但這次,我不會再討好男人,我會給一個機會,讓男人討好我。”
“當然。如果錢錢欺負你,我就不認他這個弟弟了。”
三天後,王軟軟的身體好了很多,只是臉色仍然蒼白,王軟軟挑了一件簡單的裙子,沒有盛裝出席,只是化了點點淡妝,塗上淡粉色的唇膏掩蓋重病初愈的蒼白嘴唇,王軟軟像是一個平靜淡雅的鄰家女孩,向風止告別,挽著蘇錢錢的手出門,蘇錢錢也是穿得一身休閒服,將她高大的身影襯托得乾淨利落,和王軟軟站在一起十分配對。
風止是老媽子瞎操心,在家等了一會兒後就按捺不住了,偷偷在通訊器裡問蘇錢錢在哪裡約會,蘇錢錢抽空發了個定位過來,風止立刻出門前往約會地點。
來到約會地點後,風止遠遠地就看見了兩人摟在一起的身影。這是一處沙灘,晚風下的沙灘寂靜無人,唯有遠處發光的海浪一層又一層地推上岸,兩人就坐在一處礁石後,身邊是散發出溫暖燈光的手提燈,在漫天星空下,寂靜的世界只有兩人的燈光是溫暖的。風止悄悄躲在礁石後,去偷聽兩人的對話。
“你想不想跟我去沙漠玩?沙漠的星空也像這樣廣闊。你不喜歡沙漠,雪原也可以,浩瀚的雪原只有漫無邊際的雪。這樣的世界很純潔,它們沒有人類世界的鬥爭,可以讓你看見你自己。”
“如果世界可以變得這樣簡單,我……我也會喜歡的。就算沒有大漠和雪原,只有陽光和草地,我願意做一朵向日葵,追逐著陽光而活。向日葵只需要太陽,而人類卻需要好多好多,做人類太累了。”
“聽起來,你適合我的世界。如果你像我一樣成為冒險家,你一定會是最堅韌不拔的冒險家,你能不忘初心地無數次追隨,在歷經磨難之後,仍然能平靜地活著。在你的身上,我能看見千帆過盡後的沉寂。”
“哪有這麼厲害啦,你說得太誇張了……只是一個習慣吃苦的農家女孩的性格而已,吃了太多的苦頭,才能逃離農村,來到城市裡讀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