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
王軟軟選好了房間,並且在裡面洗了澡,才出來找風止,風止讓她坐在餐桌邊,餐桌上已經是風止買好的外賣,騎手半小時準時送到,都是饞人的家常菜,紅燒肉、清蒸魚、麻婆豆腐、炒青菜,一個比一個賣相誘人。
兩人毫不客氣,累了一天都餓壞了,猛虎撲食一樣將桌上的食物橫掃一空,風止吃完之後才想起應該教王軟軟所謂的貴族餐桌禮儀,但看王軟軟癱在沙發上揉肚子的模樣,料想王軟軟餓了這麼長時間,今天才精神好點,估計是忘了那不切實際的夢想,風止也就乾脆無視了。
王軟軟已經很久沒有吃飽過飯了,她這段時間被那夢中的故事勾引得神思恍惚,她都記不清上一次好好吃飯是甚麼時候了,每天就想著琢磨自己的夢境,她夢見自己穿越到了一個修仙世界,系統要她攻略男主,她每次看見男主那風光霽月的樣子都心動不已,可是男主沒有一次為她停過腳步,比溫暖的面板更快的,是寒冷無情的劍鋒,男主殺了她很多次,不停地追殺著她,以至於到了最後,王軟軟看見男主的劍都比看見男主的臉要熟悉。
在第一次感受到死亡帶來的劇烈疼痛時,王軟軟就已經後悔了,她對男主的愛慕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可是系統卻沒有放過她,這個將她綁走的系統不講道德,強迫她繼續追求男主,說只有追求男主才能讓她活下去。王軟軟也想過自殺,可是每次自殺,能量強大的系統都能復活她,為她奪舍各種男女老少的身體作為她的靈魂容器,有時候甚至不是人類,系統曾經將王軟軟復活在豬圈的母豬身上,很快就因老母豬徹夜瘋叫,被主人殺了吃肉。
見求死不能後,王軟軟恢復了理智,開始認同系統的洗腦,系統說追求男主能讓王軟軟榮華富貴,王軟軟也就這樣做了,麻木地執行著系統的命令,整個生活變成了只為男主而活。
風止見王軟軟在沙發上停止了揉肚子,臉色越來越沉重,最後變成了一臉悲傷,不知道王軟軟在想些甚麼,風止以為王軟軟是吃太多吃壞了胃,才會露出這麼痛苦的表情,於是風止拿著一杯溫熱的牛奶,還有一板健胃消食片,都遞給了王軟軟,說道:“你長期受餓,一下子吃這麼多會吃壞肚子,來點消食片助消化吧。”
王軟軟愣了一下,很久沒有人對她這麼好了,她接受了風止的好意,說:“謝謝你,風止姐,我會好好接受栽培的。”
風止點了點頭,見夜色不早了,也就回房歇著去了。然而就在風止睡到半夜的時候,突然就被一陣尖叫聲驚醒,風止猛地睜開眼,辨認出這是女人的慘叫,而且正是來自隔壁客房的王軟軟。
風止以為王軟軟遇到危險,趕緊持著塞在枕頭下的鐵管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拉開門,探頭一看卻四周寂靜無人,只有王軟軟瘋狂掙扎的碰撞聲和慘叫聲傳來,明明是激烈的鬥爭,但聽起來好像只有王軟軟一人。
風止心一驚,趕緊給自己上了個能量防護罩,才開啟王軟軟的房門,結果裡面只有王軟軟一人在床上掙扎,周圍掉落著被打爛的檯燈、充電器等物件。風止觀察了一會兒,意識到很有可能只是王軟軟做噩夢了,周圍沒有歹徒的痕跡,門窗都是完好無損的。
於是風止收起武器,決定叫醒王軟軟,否則王軟軟這麼掙扎下去會傷害到她自己,她因為踢中床頭櫃,小腿已經被劃出一條血痕了。
風止乾脆上床壓到王軟軟身上,強悍的力量將王軟軟當成玩具一樣,輕鬆壓制王軟軟的肩膀手臂,王軟軟不停地撲騰雙腿也移動不了位置,腰部被風止卡得死死的。風止面對面地喚醒王軟軟,幾次嘗試後,動彈不得的王軟軟終於醒來了,睜眼一看是風止的臉,王軟軟嚇得發出一聲更大的尖叫聲。
王軟軟氣得聲音哆嗦,直罵道:“是你!是你!你是那個將手伸進我腦袋裡的惡魔!啊啊啊啊啊——!”
王軟軟頭痛欲裂,雙手想扶住腦袋,然而肢體被風止壓得無法動彈,風止的重量簡直像一座五指山一樣。風止看著王軟軟的模樣,也有點意識到了,心想: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精神病人犯病現場?睡個覺做個夢的功夫就犯病了?
正當此時,王軟軟繼續哭叫道:“你也看上了男主,你要搶就搶,為甚麼要虐殺我,你知不知道,被別人伸進腦袋有多痛,簡直就是開顱手術還不給麻藥,你是要把我的腦仁兒都挖出來是不是……跟你甚麼仇、甚麼冤……你要為了一個男人這麼虐殺我!”
風止頓時明白過來了,在腦海裡戳戳小白菜,問道:【菜菜子,解釋一下。王軟軟就是上個副本里的向日葵吧?】
【宿主,她在修仙副本里遭受的虐待太嚴重,就算你清除她的記憶,也治療不了她的心理創傷,她透過夢境一點一點想起來了,而且會越來越清晰完整。】
【我聽清塵說,她在那個副本里過得很慘啊。當向日葵都成了清閒的日子了。怪不得她一出來就瘋了。】
風止試探性地詢問道:“軟軟,你記得你是一株向日葵嗎?”
王軟軟愣住,哭喊聲稍歇,迷茫地說:“向日葵?我是人……我是男女老少……我甚至是母豬……可我不是向日葵……”
風止明白了,王軟軟大概是白天看到了她的臉,晚上才想起來跟她有關的刺激片段,只記得最後被風止捅了腦袋掏了系統,卻不記得自己死的時候還是一株向日葵的狀態,現在王軟軟想起來的事蹟,大概是副本第一世的記錄。
風止溫聲說:“你全都記錯了。軟軟,你只是做噩夢了,甚麼亂七八糟的人和豬,只是沉浸在噩夢裡罷了,這是大腦給你製造的幻覺,不是真實的。”
說完,風止見王軟軟冷靜下來了,就從她身上爬了下去。王軟軟愣愣的,只是重複著說:“夢?只是夢啊……好真實的夢,連續一個月都在做這種夢了……”
風止安慰道:“等到心情平復後再入睡吧,只是一個夢而已,被嚇醒是正常的。你現在可是未來的富太太,前途好著呢,想點好事就睡得香了。”
“是……我是富太太,很快就要成為豪門貴婦了……”王軟軟露出微妙的笑容,沉醉在幻想裡,不知不覺又睡過去了。
風止回到房間裡,躺在床上看著陽臺外的夜色。小白菜冒出來說:“宿主,你真的要幫助這個王軟軟美夢成真嗎?我看她病得不輕啊。”
“再怎麼說,也是在副本里遇到的有緣人,在地球上見到她也是湊巧,有能力就好好照顧一下吧,她活得也不容易。”
“可是,宿主,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一個有手有腳的成年人,成天不思進取,就想著走偏門傍富豪,這種女人真的有必要浪費你的假期去照顧她嗎?”
“菜菜,你涉世不深,你不懂一個道理,那就是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你現在看她是惡的,可你怎麼知道她本性是真的惡?還是被環境逼成這樣的?”
風止站起來,開啟抽屜拿出一個香薰蠟燭,用打火機點燃後,緩緩飄出薰衣草的香味,有安神鎮靜的效果,睡眠被王軟軟打斷,現在風止也有點失眠頭痛了,享受了一會兒薰衣草的美妙後,風止才接著說道:“如果你注意細節,你就能想象到,王軟軟有一個不好的原生家庭,像孤兒一樣孤苦無依。越是這樣無助的弱者,越渴望有某個群體像是天神下凡一樣拯救她,越是寒冷的小女孩,點出的火柴越是盛大夢幻。”
“可是,宿主,難道你明天起來真的準備給王軟軟找個金龜婿?那些有錢男人不瞎啊,越有錢越精明,誰能看得上王軟軟現在這個又醜又瘋的狀態?”
風止神情一僵,說:“……這,反正還能再拖幾天,不急著找。到時候再說吧。實在不行,等這個地球毀滅了,有副本經驗的王軟軟,末日能力肯定比一般人強,到時候重新洗牌,誰是強者都說不好。風水輪流轉,莫欺少女窮啊。”
風止又睡了下去,後半夜一夜好眠,順利地睡到天亮。風止起床梳洗,走出房門的時候,王軟軟已經在樓下了,餐桌上是王軟軟做好的早餐,豆漿、油條、皮蛋粥,王軟軟一臉歉意地朝風止說:“抱歉,昨晚我做噩夢嚇醒了,第二天起來才發現一地狼籍。最近不知道怎麼的,一直在夢裡經歷另一個世界,觸感都真實得嚇人。我知道我最近神思恍惚,一直分不清夢境和現實,清醒的時候很少,給您造成困擾了,真是抱歉。”
“沒關係,那你還想進行豪門計劃嗎?”
“當然!我……實不相瞞,自從初中看了言情小說,我就一直有這個夢想。好不容易等到成年了,我想尋找我的白馬王子。”
“每個女孩都有這樣的夢想,這很正常,我會幫助你的。吃完飯後,我們去進行形象改造吧。”風止朝王軟軟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