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小鎮
吃完了,將廚餘垃圾都收拾好後,三人躺進帳篷裡,敞開著拉鍊,看向外面的星空,星河浪漫,如銀橋橫跨宇宙,看著看著,就讓人不禁暢想起天上的仙女和喜鵲是否也同樣快樂。
風止正想說話,感慨一下這美好的風景,暴流卻是躺不住了,坐起來說:“我吃太飽了,我躺不住,我想出去運動。”
逆雷以更快的速度坐起來,贊同道:“沒錯,我也想出去運動,我們去小鎮上玩吧,我小時候就想去鬼屋玩,可是我媽一直沒有錢。”
風止也崩了表情,連著坐起來,罵道:“你們兩個不是吧?怎麼主動找死?在家裡好好看看風景不香嗎?”
暴流說:“小瘋子,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你以前比我還瘋,自從你等級越來越高,怎麼膽子還越來越小了?”
風止說:“人都是會成長的。現在我就是一個多愁善感的大人。再說了,這隊裡就我力量最弱,你們不怕我怕。”
逆雷安慰道:“那你就夾在我們中間好了。我和暴流一人一隻手牽著你,有我們兩個的保護,你還不放心嗎?”
最終,風止還是同意了夾心餅乾的方案。走在寬路上,三人同行,暴流和逆雷一人牽著風止的一隻手,走到窄路上,就成了勇敢的暴流領頭陣,膽小的風止擠中間,謹慎的逆雷斷後。
三人就這樣來到了鎮門處,看著那在黑夜下越發灰敗的牌坊,三人都不禁打了個寒顫。小鎮和昨晚一樣,遠處看著漆黑一片,來到近處了,更顯出其陰森可怖,到處都是黑暗,找不到一絲溫暖的燈光,整個小鎮靜得恐怖,只能聽見風吹過的聲音,風捲起了地上的枯葉,風吹動地攤上的旗幟,風穿過窄巷時的呼嘯聲,這麼多的聲音,唯獨沒有活人制造的聲音。
風止說:“這不好吧?我們可以隨便打擾別人家嗎?我覺得這不禮貌。兄弟們,你們說呢?”
暴流說:“問題不大。越高階的鬼屋,氛圍感越強,說明這個遊樂園的規模大。不花錢就能玩這麼刺激的遊戲,這是我們能玩的寶藏遊戲嗎?”
逆雷說:“你們先別背梗念詞了。趕緊看看牌坊上的字,是不是跟白天寫的不一樣?”
三人趕緊仔細觀察牌坊變化。在白天經過牌坊時,恢宏莊重的牌坊寫著是貞節烈女和進士鄉紳,女性要守貞才能登上這個牌坊,男性要考上進士或者捐獻大額善款才有資格登上牌坊,但現在,記載名字和相關事蹟的字型通通消失了,現在只有紅得像鮮血的筆跡上寫著不同的鬼名,分別是:吊死鬼、餓死鬼、豔鬼、窮鬼、衰鬼、病死鬼、跳樓鬼、水鬼等等……一排排字刻在上面,讓人看了細思極恐。
三人一同沉默了。
風止猛吸一口氣,率先開口道:“不是吧,我們真要進這個鬼屋啊?我看它不像是探險遊戲,像是真鬼屋啊。進去很有可能真的撞鬼啊!”
暴流撓撓頭,說:“來都來了,總要湊湊熱鬧才好走吧?不然浪費了腳程,多可惜啊……”
逆雷一本正經道:“這種場面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最終,三人還是攜手邁進了牌坊。由勇敢無畏、只怕人不怕鬼的暴流打頭陣,不停求神拜佛的風止擠中間,逆雷跟在後頭一邊走一邊調整雷電防護罩。逆雷搓出來的防護罩有點小,風止還怕得緊緊拉近距離,導致暴流也走不快,三個人緊挨在一起,真的活像是夾心餅乾連體嬰。
進入小鎮,起初還安安靜靜,可是隨著三人的逐漸深入,周圍開始浮現若隱若現的影子,風止頓時怕得停下腳步,三人只見那些虛影越來越凝實,最終還真的呈現出各種鬼怪的形象,這些鬼怪漫無目的地在路上緩緩飄動著,乍一眼看過去,還真有一種百鬼夜行的壯觀效果。
這些鬼怪越來越靈動,似乎是聞到了活人的氣息,有一個鬼看向了風止,再有個鬼看過來,還有一個鬼看過來,慢慢地,整條街的鬼都盯著三個活人一眨也不眨,既安靜卻又詭異。
風止:“?”風止下意識想跑,然而,這個時候就呈現出夾心餅乾的壞處了,她作為餡團在兩張餅乾的包圍下簡直動彈不得。
剛剛還嫌走得慢的暴流,此時也不埋怨了,還將風止往懷裡帶,吭聲道:“小瘋子,你別亂動,靠近點,這樣我能保護你。”
逆雷也扯住風止的腰部,熱乎乎的薄肌胸膛貼上風止的背部,像是披上了一張過度溫暖的斗篷,逆雷說:“別亂動,不要跑出防護罩,防護罩要變小了,我在抽能量準備攻擊這些鬼怪。”
風止說:“你們都不用考慮我的感受,是不是?”
正待風止想多罵兩句,這些鬼卻動起來了,飛快地飄了過來,原本灰白無害的身影瞬間變得煞紅,活像是從普通鬼魂升級成了厲鬼,速度越來越快,朝著三人疾衝過來。
逆雷眼疾手快,將閃電球扔了出去,砸向一個方向的三隻鬼怪,這三隻鬼怪頓時尖叫著逃逸,逆雷不停手,趕緊將下一個閃電球砸向另一個方向,等逆雷將周圍一圈都砸過後,這些鬼怪都不敢上前了,遠遠躲著看,以風止為中心頓時形成一個真空地帶。
風止:“這些鬼還挺膽小,只是扔個閃電球就怕出震懾圈來了。”
風止又開始往前走,這次沒有鬼怪攔著三人,三人越走越深入,直到走進鎮中心的官府處,聽說縣老爺就在這兒住著,縣老爺遠遠地就聞到了人味兒,從府門衝出來,三人只見一個渾身通紅的厲鬼獠牙尖利,朝著三人嘶吼,邊走還邊掉錢,那紙錢上寫著:貪汙三百銀、貪汙一千兩、貪汙七百兩等等……
風止震驚道:“這是小鎮BOSS?”
風止還沒來得及評價甚麼,只見逆雷習慣性地一個足球大的手雷扔出去,快準狠地砸中了縣老爺,縣老爺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就魂飛魄散了。
這BOSS鬼怪出場不到十秒就回歸西天了,頂多是叫三人看看顏色,知道這兒有個BOSS,就結束了。
暴流銳評道:“剛才好像有個甚麼東西飛出來了,我還沒看清它是個甚麼東西,逆雷就把它打散了。這是甚麼玩意?專門出來撒紙錢的?”
風止顧左右而言他,道:“嗯……可能這鬼屋質量就這樣,雷聲大雨點小,只有氛圍感足,實際鬼怪的服務態度極差,出來晃一晃就沒了,這叫消極怠工啊。”
只有逆雷沉默了一會兒,坦白道:“打中的應該是這小鎮裡最高階的BOSS。這也太脆皮了,一招都沒抗過。”
自從三人打死了縣老爺,周圍的鬼怪更是連視線範圍內都沒敢出現,全都躲了起來,生怕招惹到三尊煞神,小鎮恢復了平靜,這次是真平靜了。
三人看小鎮已經沒甚麼事情出現了,夜探小鎮就這樣莫名其妙地結束了,風止一臉無語的表情,路上不停吐槽縣老爺還沒路過的小鬼壯觀,暴流深有同感,認為鬼屋就是詐騙事件,逆雷一路捧著手雷不說話,生怕一個手滑把整個小鎮的鬼怪都滅了。
回到野營地點,三人洗漱一番便去睡覺,這次的探險簡直就像是飯後運動,消食完了回家正好睡覺,還睡得一夜香甜。第二天起來,眾人再也沒有了害怕的心情,在昨晚就已經知道這附近的高階鬼怪是甚麼水平了。
風止一路捧著粢飯糰朝小鎮走去,後面的暴流吃煎餅果子,逆雷吃三明治麵包。三人進了小鎮後,卻見牌坊門口有官差正在撒著紙錢。
風止驚了,連忙上前問道:“這位官差老爺,發生了甚麼事情嗎?”
官差睨了風止一眼,沒好氣地說:“今早我們起來,發現正房的縣老爺怎麼叫都不醒,竟是睡死過去了。我們請了大師,那大師竟然說是縣老爺半夜出竅,魂不歸體才死的。太邪門了,縣老爺家要辦白事了,我們是奉令在這兒撒紙錢祭奠縣老爺。”
三人對視一眼,心中瞭然。風止又進了小鎮逛早市,聽到周圍賣菜的鎮民閒聊道:“那縣老爺死得好哇,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收走了他那賊魂。咱兒這縣年年扶貧,年年不富,淨富了那縣老爺的家,眼見著他家高樓越起越壯觀,快比得上皇宮了,肯定都是他家貪墨了這麼多朝廷的雪花銀,這死得真是報應啊!那縣老爺就是活生生的貪錢鬼!”
“貪錢鬼!”風止念著這詞,心中一驚,想起了昨晚打死縣老爺時撒落的一地紙錢,全都是不正經的銀票。
又有一個撥弄白菜的鎮民附和道:“我聽說收屍的時候,那正房的銀票一路撒到了大門口,特別邪門,都傳言是縣老爺靈魂出竅時灑幣玩呢,所以誰也不敢撿,那錢都交給大師做法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