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回歸
皇帝說:“我早在被她廢除時,我就恢復理智了,忽然意識到整個皇宮都不正常。那就是一個妖女!”皇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她將我的后妃都扔去青樓,我那青梅竹馬的英妃、家世相當的皇后,與我有著深切的情誼,從此被她拆散了。她還將我當成三歲稚童、頑劣小狗那樣欺辱逗弄,逼我在眾人面前像傻子一樣手舞足蹈。她大宴男客,一天不知有多少男人進入她的閨房,妖女生十四個妖孽,朝堂上的皇嗣沒有一個是我的孩子。她毀了我的人生!此等仇恨,莫過於靖康之難!”
皇帝咬牙切齒,連鐵柵欄都被他搖得咣啷響,皇帝罵道:“天殺的賤人!死在我前頭真是便宜她了!我恨不能親自手刃仇人!”
風止心虛地看了一眼身後的“仇人”秀禾,秀禾不知道風止的想法,純潔地回望著風止,對風止充滿了新生兒的依偎。風止對著這樣的秀禾實在下不了狠手,這樣的本性實在是太純真了,要說起來,其實秀禾在宮鬥模擬器裡也不是用意狠毒,惡劣的事件大多出自好玩的頑童心態,更多是顯現出一種天真的未經教養的惡毒。
風止嘆了口氣,不再去想這些問題,拍拍皇帝的肩膀,說:“兄弟,不要想了,都過去了,妖女已經誅殺,一切都風平浪靜了。準備準備,恢復身份吧!”
風止將皇帝放了出來,又命人幫皇帝梳洗,恢復黃袍加身,皇帝尚且虛弱力乏,太醫讓皇帝休養一段時間,皇帝卻擺手道:“不行。朕不能休養。皇后……還有後宮諸妃,都等著朕去拯救!朕無能,已經救不回太后的性命。可剩下的女子,還在青樓受苦!”
眾人聽罷,立刻快馬加鞭,趕去了六宮樓。六宮樓作為青樓,卻建立得特別靠近皇宮,這是為了女帝可以及時理事收錢,更何況,靠近皇宮就更有六宮粉黛那味兒了。六宮樓主要接待的都是王公貴族和士族富商,非富即貴的一群人,讓六宮樓還算顯得文雅,可仍然掩飾不了青樓的本質,對外宣傳是:“圓你帝王夢,今晚挑選一個六宮粉黛做你的賤妾,貨真價實的前朝後妃,童叟無欺假一賠十!”
皇帝氣得幾乎要把大拇指上的翡翠戒指捏碎,當即命人撕碎這滿牆的廣告詞和不堪入目的模擬圖畫,牆上的英妃被畫師畫得十分妖嬈嫵媚,穿著暴露清涼的紗衣,做著飢渴性感的動作,眉目間還能看出將門虎女的英氣,卻是垂目苦笑。
眾人走去最高的一層樓,推開六宮樓花魁的門,皇后正在裡面陪著一個大肚便便的富商,那富商的手不停地在皇后身上摸油,皇后也不閃躲,反而嬌笑著將前凸後翹的身體往富商懷裡送,聲音溫柔道:“陳老闆,您已經很久沒有來看我了。我的滋味難道比不過女帝嗎?人家可是每天都想著您呢。”
陳皇商大笑,大手一揮就拍在皇后的屁股上,將大屁股拍得一彈一彈的,陳皇商才意猶未盡地說:“要不是我最近發福了,進不去女帝的宮殿,我肯定選女帝啊!雖然女帝長得沒有你漂亮,性格也沒有你懂事,但是你不懂,騎著女帝的滋味太爽了,那可是一國女帝,那才叫真的像當了皇帝!”
陳皇商舉起酒杯,朝著笑得勉強的皇后灌去,非要逼皇后喝下這杯酒,陳皇商說:“都是老事了!不提了!來來來,喝下這杯酒,騎不了女帝,騎個皇后也行!還是女帝厚道,願意大開六宮讓我們這些子民同歡!”
皇帝看不下去了,拿起手邊的青花瓷花瓶朝著陳皇商砸去,陳皇商體型肥胖躲避不及,當即被砸得頭破血流慘叫一聲,皇后這時才注意到那桃粉豔紅的鴛鴦紗帳後是一群人,而領頭的人穿著一身龍袍,正是她日思夜盼的夫君!
皇后瞬間就流出了眼淚,人還沒走動,眼淚就迫不及待地先流了出來,皇后哽咽著說:“是您嗎?皇上……臣妾在做夢嗎?你真的來看我了嗎?”
皇帝著急地走上前,掀開紗帳,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也是淚痕斑駁,皇帝眨了眨淚眼,說:“愛妻,朕來了,辛苦了你,竟叫你在這青樓裡當花魁,服侍這等人模狗樣的賤民……”
皇后上前去,輕輕依偎在皇帝胸口前,道:“臣妾聽說皇上被關在天牢裡,臣妾不苦,皇上才苦……”
“其她的女子都怎麼樣了?皇后可有好好照顧她們?”
“很好,大家都很好,皇上切勿憂心……英妃妹妹很能擔事,在其她姐妹受不了客人時,她總能接過最多的客人……雖然大家都被折磨得花容失色,但如今只要能團聚,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苦了你們,那妖女已死,我們一家終於團聚了……”
眾人又下樓去,大廳早已散盡了賓客,個個青樓女子聚集起來,大家都是曾經的後宮妃嬪,如今卻是每張臉都花容憔悴、身子萎靡,活像是一群殘枝敗柳,實在是被折磨的時間太長了。人們見皇帝攜著皇后下樓,那身影好像隱約回到了宮裡,還是帝后情深的時候,人們都流下淚來,大廳裡哭聲四起。
英妃擦著淚,走出人群,對皇帝說:“皇上,此生能再見您一眼,賤妾死而無憾。賤妾受妖女汙衊迫害,以莫須有的罪名打入青樓,不得不淪落風塵,已經不是清白的身子了……如今,護得姐妹歸,再見夫君安康,賤妾無須再聊生了……”
說完,英妃作勢要撞那大粗木柱,皇帝連忙攔下她,哽咽著說:“愛妃,千萬珍重自己。朕經此一役,已經看開了。不瞞愛妃,愛妃不是完壁,朕也不是完人……那妖女將朕戲作貓狗,用酷刑閹了朕,朕如今也只是半個男人了。何苦……何苦要冤妻妾們不是完壁?”
眾人聽見此言,又是一陣女人們的抽泣聲。皇后抽了抽鼻涕,擦乾淨眼淚,才說道:“好了好了,瞧,今天應該是一個大喜的日子,皇上得以恢復皇位,姐妹們也逃出青樓,我們還不快快回宮,吃好又喝好,好好休息一陣?”
皇帝聽見此言,才收了眼淚,笑著攙扶眾妻妾返回皇宮。風止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對這個場面點評些甚麼,風止小聲道:“怎麼說呢,這場面還挺感人的。看那些宮鬥劇,要不是有這個意外,皇帝和后妃肯定要撕得你死我活,現在大家都遭難,反而夫妻相敬、妻妾和睦,患難見真情了,估計他們以後都不會再鬥了,都是從死亡邊緣拉回來的戰友了。”
回宮之後,皇帝大宴群臣,告知後宮回歸的喜訊,然而在酒席上,卻有幾個老頭站出來說:“皇上,后妃們皆失了清白,微臣認為應該賜她們毒酒白綾,叫她們了卻殘生。再不濟,也應該送去守皇陵,青燈古佛伴餘生,才能償還她們不守婦道的罪過。”
皇帝卻當即氣得猛拍酒桌,將一杯金貴的玉液酒都拍翻了,皇帝用著不男不女的聲線罵道:“按你的意思,朕也在此次災禍中失了命根子,朕也成了個沒男德的閹人了,朕是不是也要自請下堂,滾去皇陵作那糟糠夫!”
皇帝甚至抽出旁邊侍衛的佩劍,一把扔在地上,陰狠道:“朕看你們這幾個老不死的才該給先帝守陵,分不清黑白好歹,留著你們簡直禍國殃民。”
皇帝在朝堂上力敵眾臣非議,勢要保下一群妻妾的性命,不僅要保性命,還要叫妻妾們像往前那樣恢復做娘娘的位份,在宮裡活得好好的。面對類似靖康之難的悲劇,皇帝沒有退縮半步,反倒叫風止三人看出幾分欽佩來了,皇帝此時雖然是閹人,卻比真男人還要雄風赫赫。
最終,皇后還是皇后,英妃還是英妃,所有妃嬪都恢復了位份待遇,面對一宮的殘枝敗柳,皇帝卻深感情義重,妃嬪們也前所未有地忠於皇帝,此事就這麼順利地過去了。
這天,皇帝找到落星,命人遞上一件新制的蟒龍袍,蟒龍袍繡製得栩栩如生,甚至比皇帝身上的九龍龍袍還要精緻幾分。皇帝經此一役,今年雖然只有三十歲,卻蒼老得像五十歲,額頭上被滄桑催發了一簇簇白髮,站在宮門邊佝僂著身子,真的像一個年邁的皇帝用著疲憊的眼神看望眾人。
皇帝說:“落星,從前父皇嫌棄你是倒夜香的宮女生的種,是父皇對不起你,讓你在冷宮平白受苦多年,你能長大真是不容易,你是一個了不起的孩子。”
眾人都疑惑皇帝突然變得父子情深想幹甚麼,皇帝輕輕舉起落星的手,神色深沉地說:“如今父皇已是殘軀,後宮諸位娘娘在青樓時多次流產傷身,早就是不能人道不能生養的一群老人了……可是國業還需要傳承,你是父皇膝下唯一的孩子,你可願意成為皇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