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傷魂體
肥宅神給惹火了,憤怒地一巴掌砸向這個世界,瞬間將所有金瓦紅牆的建築都砸了個稀巴爛,幸好風止所在的冷宮地闊屋矮,本就爛的幾片破瓦落在身上頂多是劃傷,落星見狀不妙,提前給風止加了個重物防禦狀態,但就算是這樣,當巨大的掌風像風暴一樣席捲皇宮時,風止也被砸在牆上吐了口血,內傷劇增。
然而,在下一秒,肥宅神點選了回檔,所有廢墟一般的建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等人們回過神來,又變成了之前富麗堂皇的皇宮,好像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原本死傷無數的宮人也眨眼間五臟俱全四肢康健,只是愣愣地看著空中,似乎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
風止的靈感屬性較高,又有落星保護魂體,比普通的NPC更快反應過來,但饒是如此,風止也忍不住扶著牆體往外嘔吐,記憶裡,她吐出的應該是鮮血,但此時此刻,甚麼也沒吐出來,連胃液都沒有,只有風止的魂體在倉惶地劇震。
風止隱約猜到了甚麼,這無數次的回檔不可能甚麼後遺症也沒有。這次,風止撐著似敗非敗的身子朝御膳房走去,那御膳房裡的宮人們像是被定格一樣,只是呆呆地看著空氣,風止想,恐怕宮人們的魂體已經被震出了體外,還要些許時間才能歸位。
趁著這些宮人們沒有意識,在萬魔寺副本留下的壞習慣開始蠢蠢欲動,風止一邊思考,一邊忍不住掀開鍋蓋,撿起幾個名貴的菜餚放進系統揹包裡,都是皇帝太后才有資格吃的幾道菜,龍井蝦球、龍鳳呈祥、百鳥朝鳳、魚羊鮮、鮑汁燴菜……
小白菜嘆了一口氣,道:“宿主,系統揹包也是要能量支撐的,你能不能撿點好的道具,淨撿這些沒屬性加成的破爛玩意,菜菜看了都覺得丟臉。”
風止說:“你不懂。你沒娃兒帶,你不懂。我要把這些帶回去給落星嚐嚐,這倒黴孩子吃了上百年的花。”
等風止撿得差不多了,宮人們也陸續回過神來了,風止趕緊躲到門外,假裝是剛剛踏進門口的模樣。在御膳房做事的御廚們看見所有灶臺的成品都是空空蕩蕩,只以為是還沒開始做菜,於是渾噩的魂體撿起大勺,麻木地按照肢體記憶去遲鈍地做著新菜。一時間,人們陸續地動作,可是卻沒有人說話,整個御膳房透著一股詭異的寂靜。
後來,終於有人說話了,魂體徹底歸位,然而誰也沒想起剛才發生了甚麼,靈感屬性不足,讓這群普通的鬼怪無法探測世界之外的秘密,誰也不知道有著來自更上層的手,操縱這個世界發生了不為人知的轉變,所有人都自動地遺忘了事故,那成了大腦無法破譯的多餘記憶。
大概是肥宅神終於接受了遊戲劇情,她無法阻止遊戲角色的遭遇,於是,這次回檔還算順利——也只是順利了三個時辰。
風止蹲在臺階上緩神,一邊緩神一邊悄咪咪地偷吃美食,忽然聽見外面的宮女來報,說是慈寧宮又不好了——蘭嬪不知道中了甚麼邪,可能是魔鬼附身,蘭嬪忽然拔出頭上的金簪,指著太后說:“好你個老虔婆,我今天就用你賞賜給我的這根金簪好好教訓你!為老不尊,有甚麼資格當我的婆婆!”
說完,蘭嬪就用金簪往前刺去,可是太后早就尖叫著躲到層層侍衛的包圍圈裡了,那叫一個毫髮無傷,除了跑得太急掉了一身叮裡叮噹的金銀珠寶的飾品外,甚麼傷痛都沒出現,畢竟太后今年高壽只是40歲,還是能跑能跳能打架的年紀。
亂殺半天,蘭嬪只是殺死了幾個按著她的嬤嬤,見死的人多了,太后也不敢留著發瘋的蘭嬪,讓侍衛直接一刀捅穿了蘭嬪的胸腔,蘭嬪現在處於生死不明的狀態。
風止心裡一咯噔,下意識地浮現出一個念頭:這不就是死亡結局嗎?肥宅神打通了一個死亡結局。
果然,下一秒,意料之中的回檔發生了,回到了蘭嬪還沒有發瘋殺人之前。或許是肥宅神洩過氣了,這次蘭嬪沒有脫下金簪,而是老老實實地跪在地上,任由劇情發展,太后讓老鴇指認了蘭嬪確實是出逃的青樓頭牌,太后說:“你深受皇帝寵愛,貿然殺了你,恐怕只會讓皇兒與哀家心生嫌隙,但死罪可逃、活罪難免,你偽造身份混入後宮是欺君大罪,從今天起,你就脫去衣袍髮簪,自請去冷宮反省罷!”
蘭嬪就這樣被打入冷宮,應該是很快就要在冷宮裡跟風止見面了。突然得知要跟大BOSS正面對決,風止嚇得滿頭冷汗直冒,心想把天外邪神打入冷宮,這玩意比皇帝打入冷宮還離譜,她寧願在冷宮裡見到悽悽慘慘的皇帝啃窩窩頭,都沒有直接槓天外邪神嚇人。
到了晚上,比蘭嬪更快到來的竟然是慈寧宮的訊息。御膳房的宮女說:“慈寧宮的嬤嬤不知怎地,好幾個嬤嬤都沒來領太后的份例,竟然是派了個面生的小宮女來,再一問——天吶,那小姑娘說,嬤嬤們都死了!”
原來是嬤嬤們在房裡集體發瘋了,到處尖叫著說有人要殺她們,一直捂著腦袋,好像腦袋疼得要裂開一樣,可是太后叫了一群太醫去按住她們,挨個檢查過了,身上卻沒有任何內傷外傷,太醫說健康得很,只是不知道怎麼得了失心瘋。嬤嬤們瘋了半天,終於受不了瘋魔,一個接一個自殺死去了,一個撞到了樹上,一個跳進了井裡,一個往房樑上吊。轉瞬間,慈寧宮裡深受太后任命的幾個親信嬤嬤,一下子全死光了,慈寧宮上下人心惶惶,到了飯點,只好派個新來的小宮女取太后的晚膳。
風止沉重地想:肯定是因為那幾個嬤嬤死了兩次,魂體再也受不住衝擊,在回檔的過程中自殺身亡了。風止心情沉重地朝著冷宮走去,她需要將這些新線索告訴落星,落星的腦子比她好使,或許能總結出甚麼通關的方法。
回到冷宮,風止從善如流地掏出一堆吃的喝的,像是一個外出打獵歸來的大家長,開開心心地拿出獵物給家裡孩子的炫耀,落星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精緻的中式菜餚,星星眼地仰望著風止。
“來來來,先吃著。一邊吃,一邊說說新線索。”
風止順手溫了一壺酒,在爐上擺了兩隻小橘子,才說起御膳房裡的見聞和自己的猜測。落星時不時點頭,捧著精緻的食物吃得歡快。
落星十分贊同風止的猜想,說:“不錯。雖然有副本規則的約束,但每個鬼怪的魂體力量都是不同的,如果遭受到嚴重的傷害,即使副本規則不斷重新整理,也無法抹去魂體的創傷。就算在回檔中沒有受傷,長期這樣下去,恐怕也會對我們造成精神汙染。”
說到最後,風止遲疑了一下,說:“我還有一個重大訊息……如果傳聞沒錯,蘭嬪很快就要打入冷宮了,也就是我們這塊地兒。”
新烤的橘子本就燙手,聽見這話,落星驚呆了,一個沒拿穩,橘子又掉回爐邊,落星說:“等等……那不就是說,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有危險了?!”
話音剛落,一道姿態曼妙的倩影出現在門口,擋住了皎潔的月光,更顯屋內陰森可怖,那倩影嬌笑著說:“可讓我好找。找了許久,才找到冷宮裡還有人。我還真以為我要一個人在這冷宮裡住呢,那多可怕呀?”
風止和落星的身影瞬間僵硬。危急關頭,風止轉過頭,扯起僵硬的笑容,說:“想必您就是新來的蘭嬪娘娘了。娘娘請坐。我們是……不受寵的小皇子,服侍小皇子的宮女。”
“哼。冷宮長大的一對主僕就是沒規矩,下人和主子同坐一席共食。誒?你們在吃甚麼東西?怎麼瞧起來額外精緻……這樣兒,可不像是冷宮該吃的食物呀?”
風止趕緊將位子和食物都讓出去,落星雖說是皇子身份,可他也不敢跟天外邪神靠得太近,霎時也跟著離座,躲到風止身後去。風止暗道晦氣,怎麼每次偷吃的都能被人發現?風止指著這堆食物,諂媚地笑著說:“娘娘要是不嫌棄,還請賞臉多吃幾口。這是……這是小人在御膳房偷來的吃食,您知道,冷宮缺衣少食,如果不偷點摸點,怕是要餓死凍死了。”
蘭嬪臉色扭曲,嘴巴一歪就想開口噴風止不乾不淨,但很快想起了冷宮裡肯定沒吃的,要是左挑右挑就得餓死,又或許是覺得冷宮劇情還算是新鮮好玩,於是蘭嬪不說話,只是斜了風止一眼,就坐到主位上,風止趕緊拿了雙新筷過來,蘭嬪就捏著新筷,將還算齊整的幾樣精緻食物吃進嘴裡,挑挑揀揀,直到吃完了幾樣好的,肚子夠飽了,才停下筷來。
蘭嬪說:“這幾樣兒還不錯。算是你孝敬我的,你要是好好服侍我,哪天我東山再起,必不能忘記你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