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風止掏出了新手禮包,沉甸甸的福袋在她懷裡十分有重量,風止搓了搓手,拔出了庭院裡隨處可見的香草,碾碎了擦擦手,這就算是淨手過程了。
風止舉著手氣大好的手,解開了新手禮包,登時,五顏六色的光芒從中迸發,等光芒都散去後,風止瞪大了眼睛,細細看清裡面是甚麼獎品,只見是一張技能卡,上面寫著:【初級廚藝卡】恭喜你,菜鳥,你十分榮幸地開啟了廚藝的大門,再來幾步,廚師的神聖殿堂就等著你,相信你,你肯定能成為青史留名的神廚。
餓了就掏出泡麵午餐肉皮蛋的風止腦袋上緩緩冒出了一個問號:?
“算了算了,夢到啥就炒啥,沒人規定必須得我吃啊,黑暗料理也是賺了。”
風止使用了技能卡,滿意地看著個人介面新增的技能,整理好一切獎勵後,就拿著速度卡開啟了暴流的房門,只見暴流在房間裡一邊啃著薯片一邊打著遊戲機,在精神病院裡,暴流沒有電子產品,便只能將殺戮的慾望發洩在現實裡,也就沒人看出其實他是個重度的網癮少男,當風止在副本世界裡砸了全副身家給他造出來一個私人別墅後,他就目不轉睛地成為了一個鐵網癮小夥。
只有等風止進門後,暴流才捨得將目光從顯示器中移開,舉起麻辣味的薯片問:“搭檔,來兩片?”
“去去,我是來餵你速度卡的,趕緊吃了,你就不止是力量芭比了,吃了速度卡,肯定能把你體型變得正常點,還我一個清秀美男。”
“嚶嚶嚶,我就知道搭檔對我最好,餵了我力量卡,又餵我速度卡,我的戰力要上升一個臺階了。”
暴流吃掉了速度卡,有了第一次的經驗,暴流適應得很快,一下子就感到身體裡充滿了新的能量。
風止隨手拿過來一把椅子,姿勢隨意地抱著椅背,神情卻認真地說:“暴流,我剛才整理獎勵時,看過了拍賣行,我發現有玩家出售回歸現實的次數卡,原來這個遊戲還能回歸現實,你想要和我一起回去看看嗎?”
暴流愣住了,放下了薯片,思考了許久,才認真地說:“小瘋子,我不想回去精神病院,你知道我在現實裡過的是甚麼生活,精神病院的人都欺負我,我一出生就被遺棄了,沒甚麼父母親友可以見的,你已經是我唯一的家人了。比起現實,我更想在遊戲裡多下幾次副本,找到更多的道具增強我的力量,這樣我就能保護你了。你就算把落星放出來跟我打架,也比讓我回去那種無聊的現實生活裡強。”
“好吧,既然你喜歡落星,我就把他留下來給你護身。我在現實裡不需要這麼多道具,更何況,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還有這一半的道具卡。通關獎勵很少,但我把萬魔寺副本搜刮過了,拿到的道具正好能兌換兩張回歸現實的次數卡。既然你不想回歸現實,那這一半道具就交給你吧,拿去換點有用的東西。好好照顧自己,在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可以努力,但一定要性命優先,知道嗎?”
風止嘆了一口氣,像個老媽子一樣對暴流循循善語,暴流感動得兩眼汪汪,然後死魚眼說:“你的計劃我很支援,但我有一個問題,你真的要讓我跟落星在一起下副本嗎……算了,不能讓落星跟著你,給我吧,我會幫你好好教訓這個不知深淺的老小子,用我新練的拳頭!”
“不要經常打架,好好對落星,他是一個很強大的輔助。你一個人下副本,我很不放心,落星很聰明,有他給你做策劃,我會放心一點。”
風止手掌一番,就亮出一張魂卡,魂卡落地就成了落星,落星聽了兩人的計劃後,露出了同款的死魚眼,說:“靠。好吧。雖然我也很想跟你去你的老家玩,但……這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暴力男獨自闖蕩副本,確實讓人很不放心。應該讓我這個成熟穩重的魅力男性好好照顧他。你去吧,我會幫你看家的。”
“很好,你們兩個都很聽話,要好好照顧對方,知道嗎?回歸現實的時間應該是有限制的,過幾天就回來了。”
暴流和落星點點頭。
風止用剩餘的道具兌換了一次性的回歸現實卡,這些道具在風止的揹包裡還沒捂熱,才出副本一天,就又花個清光,風止感慨道:“太不經用了,花錢像流水。”
其實風止跟暴流的成長軌跡差不多,但她終究晚了幾年進精神病院,還有著對家庭的殘念,她在現實裡沒甚麼掛念,只是想回去看看她的親生父母,想知道為甚麼他們要拋棄她,她並不是不值得愛的孩子,像暴流和落星就愛著她,陌生人尚且如此,為甚麼親生父母卻做不到呢?
是的,這就是一個可憐的童話故事,風止浪費了這些道具,只是想回去看看那群早就拋棄自己的家人。
“值得嗎?”風止這樣問自己。她也不知道答案。或許她確實是有精神病的,這樣對待她的惡人,她心裡還有一絲執念,但凡是正常人早就跑了。她想:“或許他們是有苦衷的。”
那對父母成了風止對外界的唯一幻想,風止對外界一無所知,知道的只有懵懂孩童時期的家庭生活,當風止想要返回現實世界,走出精神病院,想要接觸社會時,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去探望父母,就像每一個出家人在紅塵的念想。
或許不是風止有精神病,只是每一個孩子在這種經歷裡唯一的選擇,如果風止像暴流一樣完全沒有記憶,或許也沒有了返回現實世界的必要。對暴流來說,虛假的遊戲副本比現實生活更像生活。
在種種思緒之下,風止已經伸手點選了返回現實世界的確認按鈕,這張道具卡只有一次使用次數,時間期限為一個月,風止就當是旅遊度假了。
白光一閃,當風止再次回過神來,已經回到了精神病院的閣樓,將眼前的醫護人員嚇了一跳,那好像是一個新進來的醫生,顫抖著說:“你、你是誰?為甚麼突然出現在病房外?啊……這張臉!你好像那個絕密檔案的少女……聽說你的力氣大得不正常……你不是已經逃出病院了嗎!啊啊啊!你舉手幹甚麼!求你別殺我!”
風止無語地看他一眼,抬手就把他敲暈了。風止以前在精神病院,是因為她沒有想過出去,一旦她想出去,小小的病院根本攔不住她已經成年的力量。
風止在遊戲副本里玩過三個世界之後,忽然覺得外面的世界也很有趣,是時候該回鄉探親了。風止想,或許這就是念珠說的開悟,腦海裡彷彿有甚麼東西茅塞頓開。
風止對精神病院的路線很熟悉,她不走尋常路,翻開窗戶,就從五樓開始慢慢往下爬,慢吞吞的風止像一隻悠閒的蝸牛,樓裡的人們都沒注意到窗外有一個身影正在下降,風止偶然朝裡面投去兩眼,忽然就得到了不同以往的一些心情。
原來精神病院不是一群呆子玩木頭人的遊戲啊,病人們各有各的趣味,儼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扮演著自己的主角,或許他們不是社會人,但他們有著自己的故事。
風止忽然覺得自己人性化了,不知道為甚麼會得出這種結論,但風止莫名覺得是這種評價。
站在病院鐵門旁邊的草叢裡,風止深知這身病服會惹麻煩,她脫掉了病服,換上了遊戲裡的素衣僧袍,再用簪子將長髮挽成道士髻,再配上那雙變得炯炯有神的眼睛,她不再像一個麻木呆滯的病人,而是一個剛剛下山還俗的出家人。
風止笑了笑,三兩下就翻出了牆,站在路邊,看著偶爾疾馳而過的車輛,看了一會兒後,伸手對著一輛車攔了下來。
車主搖下車窗,本是不耐煩的表情,在看見攔路的是一個帶發女尼後,頓時變得尊敬起來,合了合手掌,問道:“小師太好,你怎麼在這精神病院門前?有甚麼需要幫助的沒?”
風止張口就來:“我來探望舊友,事情結束了,該來的車卻沒來,我想返回悉歌市,你能幫助我嗎?”
“當然,正好順路,我搭小師太一程吧。”
悉歌市總是天空陰沉,雲暮低垂,建築卻相當繁華,數不清的高樓大廈,建立成了鋼鐵森林,川流不息的道路和車輛,成了巨樹腳下的灰色溪流。
風止站在路口,從路牌仰望到高昂的樓頂,她環視一圈後,笑著說:“我回來了,悉歌市。”
風止早就從電腦中檢索到了她父母的資料,只是以前的她神智未開,知道這些事情跟知道螞蟻搬家一樣沒區別,她的表情總是麻木不仁的。現在的她只想親自看看這對父母在幹甚麼。
風止的父母以前只是中產階級,男的只是一個盜版工廠的小老闆,女的是一個小公司的會計,但自從拋棄風止後,不知道走了甚麼狗屎運,很快就炒股發家、公司上市,以至於現在成了集團總裁。
現在風止就站在海闊集團的門前,誰也不認識她就是總裁夫婦的唯一孩子,反而因為風止一身僧侶打扮,惹得進進出出的精英們頻頻側目,不知道為甚麼有一個尼姑站在大門前。
風止就這樣站了很久,久到有一個經理下樓,經理聽說了有人站在門前久久不散,看了風止兩眼,便上前問道:“小師太,您是來幹嘛的呢?有甚麼預約嗎?”
風止微微一笑,道:“預約沒有。貧尼只是路過此處,看見了這棟樓上烏雲雲集,雷聲陣陣,怕是這棟樓的主人,你們的總裁,不久後有大難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