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對不起能換回孩子的命嗎
“沒事，媽媽會沒事的。”他低低地呢喃道，也不知道是安慰女兒還是自我安慰。
“寧寧乖～沒事，阿姨在呢。”顧思愉輕輕哄著孩子。
兩個小時後，寧寧已經在顧思愉的懷裡睡著了，顧思愉也靠著傅恆微微閉上了眼睛，本來今天造車勞頓的，就挺累了。
沒想到自己剛來部隊，就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這會靠著，沒忍住就睡著了。
不過當手術室門一被開啟，顧思愉就著急著想要起身，抱著孩子差點就一個踉蹌。
還好傅恆眼疾手快扶住了，順手就把寧寧抱了過去。
“慢點。”
“沒事。”顧思愉快步走到了醫生面前。
“醫生，我媳婦怎麼樣了？”曾遠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醫生多看了他幾眼，隨即看向眾人，嘆氣道：“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孩子因為缺氧，出來的時候已經沒呼吸了，大人現在還在處理傷口，回頭一定要好好養身體，注意病人的情緒。”
說完醫生就走了，徒留曾遠一個人失魂落魄的。
整個人就跟丟了魂一樣。
顧思愉看都不看對方，現在對方的所有舉動，在她看來，都是假惺惺。
她只是可憐周敏君，雖然剛接觸沒多久，但是也能看出來，她是個很溫柔的女人，甚至都已經有想法要從這一段婚姻中解脫了，偏偏......
或許這個孩子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出生吧！
只希望周敏君母女兩人之後能夠把日子過好。
很快，周敏君被推出來了，即便是已經清理過了，但是這會的她依舊看著很狼狽，整個人臉色毫無血色地躺在病床，傅恆只是看了一眼就移開了。
他心裡想的也是，顧思愉當初是不是也是這樣，一臉蒼白地被推出手術室......
想到自己缺席的那段時間，他只覺得充滿內疚，再看看對面那個在扇自己巴掌的男人，他覺得虛偽得很。
早幹嘛去了？
自己就在媳婦身邊，媳婦明明大著肚子，這人都能心大地離開，也不知道甚麼想法，真給男人丟臉。
傅恆暗自唾棄，但是這邊抱著寧寧去病房，把孩子放下之後，還是聽顧思愉的話，去辦手續，然後去打水。
之後就守在門口。
他莫名覺得有些煩躁，想抽根菸。
顧思愉這邊幫著周敏君擦了擦身，之後看到她嘴唇乾，就沾了點水擦拭一下。
旁邊的曾遠倒是想要上前幫忙，但是顧思愉沒讓，這人看著就笨手笨腳的，也不是那種會照顧人的。
“那個，嫂子，謝謝你了，敏君這邊有我照看著，就不勞煩你了。”
在顧思愉終於擦拭了一遍身體之後，曾遠終於是忍不住開口了。
“你會照顧？你照顧得明白嗎？早幹嘛去了？她馬上要生了，這個時候肚子這麼大，你是怎麼心大把人扔家裡的？還讓她一個人操勞家務，你是真的眼瞎還是在裝傻？”
顧思愉真的忍不住了，有些話不說出口，憋得慌。
雖然不關自己的事情，但是親眼所見，那股無名的怒火，不說點甚麼，她心裡不舒服。
“對不起，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你現在說對不起，能換孩子的命嗎？算了，你們的事我也不摻和了，我去找護工來照顧，寧寧我先帶回去了。”
顧思愉看到寧寧似乎要睜開眼睛了，不想讓孩子看到這一幕，起身抱著孩子就準備出去。
寧寧睜開眼睛看到媽媽，眼圈又紅了，掙扎著要下去，親暱地蹭了蹭周敏君的臉。
“阿姨，媽媽在睡覺嗎？弟弟呢？”
顧思愉沉默了，“嗯，媽媽累了，在休息呢。”
至於後面那句話，顧思愉說不出口，也不想騙孩子。
“那媽媽好好休息，我乖乖的！”寧寧很懂事，知道顧思愉要抱著自己回家休息，一臉乖巧地表示明天再來看媽媽。
“好，明天阿姨陪著寧寧過來。”
說完顧思愉抱著孩子就出門了，寧寧只是出門之前看了曾遠一眼，嘴唇囁嚅著，似乎在喊爸爸，又或者是想說甚麼，最後又默默閉上了嘴巴，把腦袋埋在顧思愉的脖頸處。
“回去嗎？”傅恆在走廊，聽到動靜走了過來。
“嗯，先帶寧寧回去吧，孩子也嚇到了，還是不要讓孩子在醫院多待好了，不過要找個人來照顧一下.......”
“好，我剛才問了護士，人應該馬上就過來。”
之後護工過來，顧思愉交代了幾句，讓對方多注意一下週敏君的情緒。
然後這才帶著孩子回家，今天也累壞了。
回去給寧寧洗了個澡，之後就讓孩子跟著一塊睡，寧寧也算懂事，回去沒多久也累得閉上了眼睛。
這麼兵荒馬亂地過了一天，大傢伙都睡得很沉，而醫院那邊，周敏君在下半夜也醒了過來，然後就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混沌的腦子此刻開始清醒。
也清楚的意識到了自己當下的處境，她的手輕輕地覆上肚子，感受到腹部的平坦，終究是沒忍住落下淚來。
不想讓自己沉浸在難過的情緒中，於是開始思考起了自己跟女兒的未來。
如果這個本就不該出生的孩子也沒能順利出生，彷彿是這個孩子在用最後的生命勸自己，放棄這一段本就錯位的婚姻。
她只是後悔自己明白的太晚而已。
越是到了這個時候，她的腦子反而是越發清醒，之前還一直糾結內耗的事情，也似乎都釋懷了。
此刻心中只有離婚的想法。
她無聲地對那個沒來得及看看這個世界的孩子說了聲對不起，或許自己還要再利用這個孩子，她知道軍婚不好離，如今這個孩子，就是一個最好的理由。
她就這麼睜著眼睛到了天亮，眼睛都是紅血絲，但是腦子卻是無比的清醒。
而曾遠這會也醒了，周敏君已經假裝閉上了眼睛，對方只是看了一眼，確定周敏君似乎睡著了，幫她掖了掖被角，便起身出去了。
等到人走了之後，周敏君再次睜開眼睛，看著這個男人離開的背影，眼底再也沒有一絲的愛意。
走廊這會也開始熱鬧起來了，醫生護士還有病人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護工打了水進門，就看到周敏君已經醒了，關於周敏君的事情，護工張大姐也是有所耳聞了，心裡也有些可憐面前這個女人。
於是她進門之後就朝著周敏君笑了笑，“同志你醒啦？我是來照顧你的護工，你叫我張大姐就成，剛好打了水，我先幫你擦拭一下，一會我去打飯，你有任何不舒服都可以跟我說。”
“好，麻煩了。”周敏君的情緒格外平靜，只是淡淡地點頭，之後就任由張大姐幫著自己擦拭。
對方顯然是有照顧人的經驗的，動作都很輕柔，還會避開傷口，甚至就連周敏君微微的皺眉都感受到了。
“醫生說你現在的情況還是需要靜養，才有利於傷口的複合，你想上廁所可以跟我說，我去拿尿壺過來。”
“好。”周敏君點頭應下了，身上的疼痛似乎也沒那麼痛了。
恰好這個時候曾遠回來了，還打了早餐，進門的時候，兩人四目相對，曾遠先心虛地避開了周敏君的視線，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你醒啦？我打了早飯，先吃飯吧！”
周敏君移開目光，也沒有回答對方的話，曾遠並不在意，只是任勞任怨的把早餐放在桌上，之後開始扶著周敏君的身體，讓她靠坐起來。
周敏君疼得倒吸氣，嚇得曾遠一時之間不敢動作，“傷口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