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太子今夜召幸了謝姑娘。
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李珏快著步子從門外走進,帶進來屋外的涼意。
謝為歡此時隻身著一件極為輕薄的紗衣,不禁冷得打了一個寒顫,她低著頭迎上前,紗衣隨著她的步子旋轉,無風自動,裙裾飄飛。
“妾,參見殿下。”
然,對方卻只是盯著她不動,也未讓她起身,那灼熱的視線太過於明顯,彷彿要燃燒出一團火焰。
“殿下?”她t出言提醒。
李珏終被喚回思緒,上前將她扶起,緊緊握住她的手,柔聲道:“快起來,你怎麼一直站在這裡等孤?”
眼前少女一身淡粉色薄紗寢衣罩在身上,在燭火的映照下,她長髮鬆散在身前,隱隱遮住大片風光,身姿嫋嫋,肌膚勝雪。
而那寢衣似乎並不合身,紗織腰帶輕系,只要輕輕一碰,寢衣將會脫落於地。看來府中的下人很是有眼力見兒。
“這都是妾應該做的。”
謝為歡在李珏的攙扶下起身,低著的眸子抬起,望著眼前的男人,看向她的視線比昨日更加柔情,也無放蕩的舉止,多了幾分儒雅君子的風度。
她初來太子府,若是要做商陸的內應,就必須以示柔弱來打消太子的疑心,繼而取得信任。
李珏無聲笑了下,又牽著她的手,坐在軟榻上,“你竟如此善解人意。”
“殿下折煞妾了。”
她的手被李珏緊緊握著,手指摩挲著她的手心,傳來陣陣癢意讓她的指尖不自覺縮了縮,連著腳趾都蜷了起來。
她本就敏感,更別說眼下還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觸碰。
“孤只知你姓謝,不知叫甚麼?”
他輕聲細語,聲音很好聽。
如優雅的琴聲入耳,讓人心情舒暢。
“妾…喚作謝為歡。”
李珏輕輕開口:“謝為歡,那孤可以叫你歡兒麼?”
歡兒,歡兒……
這十年來,只有商陸如此喚過她。
眼下也要讓另一個男人也如此喚她。
她眼睫低垂,壓下心中那一絲酸楚,“自是可以,殿下想喚妾甚麼就喚甚麼。”
“你怕孤麼?”李珏側眸含笑。
“殿下身份尊貴,妾不是怕而是敬,在妾心裡,殿下是君,妾的一切都是殿下的。”
謝為歡抬起眸子,望著李珏真摯說出這番很受用的話。
然,此話一出,李珏鬆開她的手,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被另一種不知名的情緒所替代。
是失望,還是傷感。
謝為歡看不真切,也猜不透,就在她以為是自己失言碰了李珏的痛處,剛要出言挽回時,
“殿下……”
“歡兒,曾經有一個人,她也對孤說過此話,一模一樣。”李珏忽地出言打斷她的話,他的目光裡光影浮動。
謝為歡暗自長出口氣,如釋重負,應付道:“看來那個人同妾一樣,皆被殿下所折服,仰慕殿下。”
她打量著李珏複雜的情緒,能看出他口中的人讓他記掛許久,在他心中一定有著非同一般的份量。
“仰慕麼?”
李珏盯著她瞧了片刻,而後伸出手將她身前的髮絲輕輕撥弄在身後,溫柔撫上她的臉頰,漸漸靠近。
空氣中瀰漫著男人身上特有的檀香,給兩人之間增添了些許曖昧的氣氛。
“殿下……”
謝為歡這一聲喚得很柔,男人眼底的情動清晰可見。既然已來到這太子府,早晚有一日要面對此事,若是抗拒,未免會讓李珏起疑心。
不如,主動。
李珏喉結明顯一滾,羽翼般的眼睫微微發顫,接著手伸向她腰間的衣帶……
男人溫熱的氣息縈繞在她的胸前,讓她很是抗拒,手輕輕搭在他肩膀,欲拒還迎。
除了商陸,她從來沒有跟別的男人如此近距離接觸過。
她不由得身體緊繃,眼神裡充滿慌張。
令她沒想到的時李珏在將她抵在榻上後,動作卻突地一頓,“歡兒好像…不太願意。”
李珏望著眼前少女的手指緊緊攥著被衾,閉著眼不敢瞧他,渾身上下透露著抗拒,即使言語上滿是主動。
他不會強行要她。
“殿下何出此言?能服侍殿下,是妾的福氣。”謝為歡內心有些不安,勾住李珏的手解釋道:“殿下……”
明明自己已經竭盡全力剋制住內心的抗拒,可惜還是被對方瞧出來,她也只能盡力挽回。
“歡兒,孤不會強迫你。”
謝為歡望著男人真摯的眸子,目光掠過一絲驚訝。明明傳言李珏是風流多情的太子,可如今在她眼前卻風度翩翩,極為體貼。
“殿下,妾初經人事,略有緊張,並非是不願。”謝為歡輕輕眨著眼,若是今日得了李珏的厭棄,怕是要辜負商陸所託。
空氣一時之間陷入凝滯,時間被無限拉長。如水的月光透過窗子,悄悄溜進屋內,地上彷彿鍍了一層白金。
直至耳畔傳來身前人的一語,“歡兒,陪孤說說話可好?”
李珏在徵求她的意見。
謝為歡微微一愣,這李珏召她前來卻不碰她,處處照顧她的情緒。
如今竟還要讓她陪他敘話,莫非是要打探她來太子府的目的?
她按下心中的疑惑,坐在李珏身側,“好,妾陪殿下敘話。”
李珏:“歡兒,年歲幾何?”
謝為歡輕輕抬眸,難以置信望著李珏,本以為對方會問她關於相府的事,她已在心中做好準備應付,沒想到男人一開口居然問她年歲。
“回殿下的話,妾今年十六。”
“十六…”李珏忽地笑了一聲,“孤竟比歡兒整整大了九歲。”
“十年前…十年前歡兒才六歲。”
他的笑帶著幾分苦澀,還有……惋惜。
“歡兒,可聽說過容家?”李珏注視著她,眸子裡光影浮動。
“妾不知。”
謝為歡搖了搖頭,於心中默唸著容家二字。忽地思起,男人口中的容家應該是十年前因通敵賣國而全家斬首的罪臣,偶然間聽到下人們議論過,其他的卻是一概不知。
“算了,不提也罷,好端端的同歡兒提甚麼容家,孤真是糊塗了。”李珏擺了擺手,似在自嘲,掩過面上複雜的情緒。
她瞧著眼前傷感的李珏有些不知所措,“殿下,妾……”
“歡兒。”李珏打斷她的話,“你躺下,孤看著你睡。”
“殿下,不妥,讓妾服侍你睡。”
謝為歡欲起身卻被李珏攔住,按回軟榻上躺著。
“孤說看著你睡,便看著。”
男人的態度很強硬,謝為歡知不能改變他的決定,只好順從,乖乖躺回軟榻上。
“妾遵命。”
燭火落在男人的臉上,映著他泛紅的眼角。謝為歡瞄了一眼李珏後,乖乖閉上眸子,心中不禁思索著,今日李珏在她面前怪異的舉動。
想著想著,睏意湧上心頭。
迷迷糊糊之際,她彷彿聽到身前的男人,喚了他一句她“清兒。”
最後她徹底無了意識,睡了過去。
……
夜半,相府。
坐在案前看書卷的商陸思緒被窗子前隨風作響的風鈴花而拉去。那是謝為歡親手種下的,趁著他不注意送來他屋內,在精心打理下,已花團錦簇。
他搓了搓手指,喚回自己紛擾的思緒,怎麼會想到她?自己太過於清閒了。
“來人!奉茶!”
語畢,從門外緩緩走進來一個打扮豔麗的婢女,她身著淡青色輕紗,臉上的妝容同謝為歡一般無二,望向商陸的眼神充滿柔情。
商陸未抬眼,只瞧著手中的書卷,直到那婢女行至身側,一股異常香甜的味道入鼻,令他頭昏腦脹。
“相爺,喝茶。”
這一聲那婢女喚得極媚。
商陸抬眼,見那婢女身著輕紗,胸前大片風光幾乎裸露在外,算不得甚麼絕色,倒也貌美。
只不過……一個俗物。
他低頭嗤笑了一聲。
婢女見從不笑的商陸居然在對著她笑,心中霎時覺得自己爬床一事有戲。
她放下茶盞後,找準機會伏在他的腳邊,抓住他的袖子。
“相爺,您疼疼奴婢,奴婢是真心愛慕您。”
商陸眼眸森然,他平日裡最討厭無關人等近身。
“滾!”
然,那奴婢仍是不願意鬆手,想再為自己爭取一番,“相爺,奴婢…奴婢會比謝姑娘做的更好。”
商陸眉心微動,緩緩轉頭看向她,抬起狹長的鳳眸滿是殺機,“比她做的更好?”
婢女滿眼欣喜:“是相爺,奴婢一定會讓相爺滿意。”
“好,你去榻上等著。”
良久後,商陸冷冷道。
“是,相爺!”
奴婢見此事有戲,立時起身走向床榻。若是能獲得相爺的憐惜,她這一輩子都不用愁吃穿用度。
果然是那謝為歡沒用,連相爺的心都拴不住,轉頭送給了別人,這潑天的富貴,終於落在了她頭上。
待她伸出手解著衣帶時,耳畔傳來男人的腳步聲。回過頭時,卻見男人手執長劍向她緩步走來。
那眸子紅得可怕,在清冷月光的襯托下,男人不輸地獄的修羅。
“相…相爺!奴婢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那婢女跪在商陸的腳下叩頭求饒。
她怎麼也沒想到,商陸會殺她!
然,男人面無表情,只是緩步逼近,而後果決執劍刺向婢女。
刀劍入體後,那婢女口吐鮮血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商陸眼皮輕掀,語氣無甚波瀾,“蠢貨。”
這時恰逢重樓歸來,耳聞屋內的異響,立即推門而入,“相……”
映入眼簾的是渾身是血的婢女躺在地上,商陸手執長劍站在她身前。
那劍上,滿是鮮血。
見此,重樓已猜到發生了甚麼,“t相爺,都怪屬下,讓這般骯髒的人進來,打擾相爺!”
商陸扔下手中的劍,從懷中拿出帕子擦著手上的血跡,“拖下去示眾,若日後再有妄圖爬床之人,就是如此下場。”
“是相爺!屬下遵命!”
重樓忐忑不安回應著,平日裡相爺是總板著個臉,可是怎麼今夜的相爺顯得更加可怖了?
渾身上下透著極為駭人的戾氣。
“太子府那邊如何?”商陸扔下手中的帕子,重新坐回案前問道。
重樓:“回相爺的話,太子今夜召幸了謝姑娘,事情發展一切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