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商陸絕對不會將她送給別人……
這還是她多年來第一次離商陸如此近。
一抹紅暈從少女的耳垂蔓延至臉頰，接著她從懷中拿出自己乾淨的帕子，緩緩俯下身靠近男人擦拭。
她的動作很輕，仿若在擦拭珍寶。
男人的周身充斥著苦茶的陳香，淡雅寧靜。
商陸搓著的手指在少女靠近的那一刻緊緊攥住，他沒想到未經他點頭，謝為歡就大膽撲了上來。
少女身著淡青色紗裙，俯下身時，她身上淡淡的蘇合香氣息撲面而來，聞之令人心曠神怡。她胸前的布料微微鬆散，鎖骨如月牙，順著視線再往下便是若隱若現的輪廓，透著一絲別樣的風情。
她的衣袂隨著動作一下又一下落在他的腿上，帶來朦朧的癢意，拂去他內心的怒意，平添上另一分不知名的燥熱。
下一刻，謝為歡察覺到商陸低垂的目光似乎一直落在她身上。
方才想起自己未經他的同意，就擅自做主。而他最討厭未經允許擅自行動的人
“相爺，歡兒知錯。”她後撤幾步，俯下身低頭認錯。
商陸輕輕瞥了一眼，面色驟然冷了下來，“沒有下次。”
“是。”
謝為歡慌亂補充：“若是相爺無別的吩咐，歡兒就先退下了。”
“你回去收拾一番，晚時同我去參加宴會。”
她好奇反問一句：“宴會？”
商陸：“太子殿下的生辰宴。”
……
正殿，謝為歡退下後商陸端坐在案前搓著手指，似在思考甚麼。
餘暉落在男人身上，襯得他越發神聖不可侵犯。
他的貼身侍衛重樓，打量著他，不禁嘆了口氣。他家相爺一遇到難以抉擇的事情，就會安靜坐在一處搓手指，眼下很明顯是因為謝為歡一事。
府中的謝姑娘自六歲起便跟在相爺身側，是由相爺親自教養長大。
十年的時間，莫說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就是阿貓阿狗也會有感情。
何況相爺這麼多年來，並未苛待過謝姑娘一分一毫，甚至更多的是照顧。
連相爺未在府中這一年，也會派他暗中打探謝姑娘的訊息，大事小情，事無鉅細。
只是有時人會被仇恨和權勢矇蔽雙眼，看不透自己的心，若是等到後悔時，已晚。
“相爺，您真的要將謝姑娘…”
“此事已定。”商陸眸光冰冷，打斷重樓的話，“不過一個棋子而已。”
她不過是他的棋子而已，如今到了用她的時候，就必須乖乖聽話。
他身側從不留無用之人。
……
月明星稀，安寧靜謐。
謝為歡同商陸坐在前往太子府的車輿上。
這是商陸第一次帶她出去，還是去當朝太子殿下的生日宴。心中不禁響起半夏說的，相爺既然願意帶她去參加太子的生辰宴，就說明他將她放在心上。
入府一事，指日可待。
她壓下上揚的嘴角，暗中打量著商陸， 男人闔著雙眸，仿若山巔之上的皚皚白雪。
到了太子府外，兩人在小廝的引領下，走下車輿，謝為歡戴著面紗緊緊跟在商陸身後。
商陸：“跟緊我，莫要丟了。”
謝為歡：“是，相爺。”
月光籠罩在身前男人的身上，明月映衣，於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銀光。
身側的歡聲笑語，形形色色的賓客，已失了顏色。她的眼中只有他一人。
宴會在太子府的大殿舉行，
綾羅綢緞隨風搖曳，燈火輝煌。
商陸落坐後，謝為歡低著頭侍在身側，聽著宴會上喧鬧聲。
良久後，從高位上傳來一聲慵懶而鬆散的男子聲，
“諸位能來參加孤的生辰宴，是孤莫大的榮幸。”
謝為歡未敢抬眼，高位之上，還自稱孤，想必就是當t朝太子殿下——李珏。
她在府中久了，也有所耳聞，商陸與李珏兩人不和，在朝堂上針鋒相對。
接著，席間響起一陣恭維聲。
然，下一句，李珏的話頭指向了商陸，言語中帶著不知名的輕笑，“不知丞相大人為孤準備了何生辰禮？”
此言一出，席下瞬間鴉雀無聲。
商陸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殿下生辰宴，臣自當竭盡所能討殿下歡心，不過這生辰禮，不在於貴重，而在於用心。”
“臣聽聞太子殿下喜愛賞舞，尤是霓裳舞，遂特意為殿下獻上這霓裳舞，歡兒。”
謝為歡心口一顫，原來商陸讓她學此舞，不是跳給他看，而是獻給太子殿下的生辰禮。
男人的臉色依舊未動分毫，聲音也不帶一絲感情。
她視線微垂，鴉睫顫了顫，“是……相爺。”
*****
是以，謝為歡跟著太子府的侍女來到內室，換上了舞衣。
“姑娘真有福氣。”侍女笑著為她裝扮。
謝為歡目光略帶遲疑，“姐姐何出此言？”
侍女放下手中的梳子，為她挽起髮髻，恭敬道：“姑娘能在太子生辰宴上獻舞，若能得太子殿下青睞，姑娘的福氣啊，在後頭呢。”
謝為歡望著銅鏡中的自己，白淨的手指緊緊絞在一起，眸中的光彩一點點黯淡下去，本以為此舞只會跳給商陸一人看。
沒想到今日卻要在眾人面前展示。
傳言太子殿下風流瀟灑，放浪形骸，若是他真的一時興起，想將她納入府中，商陸會應允麼？
她搖了搖頭，打消心中的胡思亂想，她自幼跟在他身側，肯定不會輕易讓太子殿下納她入府。
……
換好舞衣後，謝為歡邁著小碎步來到大殿之上。
“奴婢獻醜了。”她低著頭，行禮道。
“好！孤倒要瞧瞧丞相大人的賀禮到底如何，能不能比得上孤府上的美姬。”
管絃樂聲響起，她於月下舞若蓮花旋，髮絲如同墨色錦鍛，纖腰靈動，如同池邊初拂水的嫩柳，輕雲搖風。
商陸的目光停留在謝為歡的身上，在月光的籠罩下，少女像一個翩然起舞的仙女，純潔無瑕。
她果然不負他所望，將此舞練得遊刃有餘，甚合心意。
一舞罷，眾人如痴如醉，皆讚歎此舞絕妙。
謝為歡的胸口微微起伏，盡力平復呼吸，“奴婢恭賀太子殿下生辰吉樂，順頌時宜。”
李珏的眼神一目不錯落在謝為歡身上，滿目欣賞，“妙，此舞絕妙。”
“丞相大人，此生辰禮，當賞！”
“來人，將孤投擲萬金得來的玉如意賞給這位美人！”
一聽此言，謝為歡這才抬起眸子望向高位上的李珏，與她心中所想的並不相同。
高位上的李珏面如冠玉，眉若星目，笑時若鴻羽飄落，散漫地靠在坐椅上。
宮燈籠在他的身上，更襯得他高貴典雅。
若說商陸是雪，讓人望而生畏。
而這太子便是火，渾身散發的貴氣，令人不敢靠近。
“歡兒，還不給太子殿下斟酒，謝恩。”
身後響起男人的命令，語氣嚴肅。
謝為歡聞言緩步靠近李珏，隨後拿起酒壺為他斟酒。
動作行雲流水，讓人挑不出錯。
商陸把她教得很好。
李珏的目光帶著一絲探尋，不禁輕笑一聲，“商丞相，你這是從哪裡尋來的妙人？”
“就是不知這長相如何？算不算得上美人？”
商陸面色未動分毫，“歡兒，將面紗摘下，讓太子殿下好好瞧一瞧。”
“是……”
霎時間，謝為歡似乎察覺到了甚麼，垂在身側的手指縮了縮，依言揭下面紗。
她只知道聽商陸的話行事，不過有他在，李珏若是真的想納她入府，商陸也不會應允的。
她是商陸後宅的女人。
除非他將她親手拋棄，否則絕不會服侍他人。
面紗滑落，少女的面容展露在眾人眼前，半妝美人，眸含秋水。
賓客們皆爭相探頭瞧她的容貌。
唯面前的李珏瞧清她的容貌後，身形明顯一晃，手中的酒盞掉落在地，酒水灑在他的衣袖，卻喚不回他的眼神，只死死盯著她看，唇角微微抽動，唸了一句她聽不清的話。
須臾後，他臉上的笑意已被另一種不知名的情緒所取代。
明明兩人是第一次相見，而李珏的目光太過於灼熱，甚至帶著深情。
讓謝為歡感到渾身不自在，她覺得自己定是看錯了，哪裡來的深情？
“哎……美人，果真是美人，只可惜是丞相大人府中的。”
此言一出，席間一片鴉雀無聲。
眾賓客皆在觀察商陸的反應。
此言明擺著是在同商陸要人，人人皆道太子殿下風流瀟灑，沒想到會當眾如此，可見這獻舞女子有多貌美。
謝為歡心口一滯，呼吸也跟著亂了起來，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心中的慌亂。
不會的，不會的。
商陸絕對不會將她送給別人。
絕對不會，不會……
謝為歡只覺時間被無限拉長，焦急等待著男人拒絕太子殿下，說她是他府中的人，不會送給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