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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是她青春歲月裡唯一的光

2026-04-22 作者:晚天欲雪

第131章 是她青春歲月裡唯一的光

“顧先生,”她忍著笑,聲音裡帶著揶揄,“您這助理挺有創意的。”

顧慎看著她笑,心裡那股無名火忽然就消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復雜的情緒——有點無奈,有點窘迫,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心虛。

“他理解能力有問題。”顧慎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我已經讓他撤了,馬上就好。”

他說著,轉頭看向還杵在門口的經理,眼神凌厲:“還愣著幹甚麼?搬。”

“是、是!”經理如夢初醒,連忙招呼門外的服務生進來,“快,把這些都撤了,快點!”

幾個服務生魚貫而入,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

楚嵐站在門口,看著顧慎站在那片混亂的紅色裡,指揮著服務生收拾殘局,臉上的表情又無奈又懊惱。

這樣的顧慎,比平日裡那個永遠從容、永遠掌控一切的顧慎,要真實得多,也可愛得多。

“其實不用撤的。”她忽然道。

顧慎轉頭看她。

楚嵐走進包廂,“反正都佈置了,就這樣吧。挺……熱鬧的。”

她說著,目光落在窗邊的落地玻璃上,那裡還殘留著一點金色的拉花邊角,在窗外江景的映照下,倒也不算太難看。

顧慎看著她,眼神複雜。

“你不介意?”

“介意甚麼?”楚嵐轉過頭,迎上他的視線,唇角還掛著那抹沒散盡的笑意,“顧先生和我吃慶祝飯,佈置得隆重一點,是應該的。”

她說著,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雖然……確實有點太隆重了。”

顧慎看著她眼裡的揶揄,忽然也笑了。

那笑意從他眼底一直蔓延到唇角,讓他整個人都變得柔和起來。

“沈峰那個廢物。”他低聲罵了一句,語氣裡卻沒有多少真的怒意,“辦這麼點事都辦不好,明天就讓他去非洲出差。”

楚嵐笑:“顧先生,您這樣公報私仇,不太好吧?”

“他活該。”顧慎在她對面坐下,抬手鬆了松領口,動作裡帶著點難得的鬆弛,“讓你見笑了。”

“沒有。”楚嵐搖搖頭,目光落在窗外璀璨的江景上,“我覺得挺好的。”

包廂裡的紅色裝飾已經被撤得七七八八,只剩下空氣中還殘留著一點玫瑰花的香氣,和窗外飄進來的江風混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曖昧的氛圍。

顧慎看著她側臉的輪廓,在窗外燈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柔和。

忽然覺得,沈峰那個廢物,好像也沒那麼可恨了。

至少這一刻,她笑了。

笑得很好看。

“點菜吧。”顧慎移開視線,拿起桌上的選單,“今晚我請客,算是對助理的失誤賠罪。”

“不是說好我請?”楚嵐挑眉。

“他搞成這樣,還好意思讓你請?”顧慎翻開選單,頭也不抬,“這頓我請,下次你再請。”

又是下次,那不是又欠了一頓了?

這種一直‘欠’的遊戲,她覺得自己內心也沒那麼反感。

“好。”她輕聲應道,“下次我請。”

窗外的江景璀璨如星河,包廂裡的燈光溫暖而柔和。

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玫瑰香氣,像是在提醒著剛才那場烏龍,又像是在預示著甚麼。

顧慎抬起頭,目光與楚嵐的視線在空中相遇。

兩人竟然都沒有移開。

江風、燈火、玫瑰香,都成了背景。

只剩下彼此眼中的倒影,清晰而明亮。

-

楚嵐只點了幾個清淡的菜。

上湯娃娃菜,一道清蒸鱸魚。

顧慎嫌她點的簡單,又點了幾個。

服務生退出去,輕輕帶上門。

包廂裡忽然安靜下來。

江風從半開的窗戶裡溜進來,帶著水汽和遠處遊輪低沉的汽笛聲。桌上的燭臺已經被撤走了,只剩一盞暖黃的壁燈,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暈。

楚嵐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她放下杯子,抬眼看向對面。

顧慎正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側臉的輪廓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從眉骨到鼻樑,再到下頜,線條幹淨利落得像刀刻出來的一樣。

和記憶中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她下意識地移開視線,心又加速跳了兩下。

就在這時,顧慎忽然道:“要不,聊一下你的那個顧琛?”

楚嵐愣了一下。

他正看著她。那雙眼睛很深,像藏著一汪看不見底的潭水,表面平靜,底下卻暗流湧動。

“顧先生想聊甚麼?”

“隨便聊聊。”顧慎的語氣淡淡的,“比如……他是個甚麼樣的人?”

“你為甚麼會對‘他’感興趣?”

顧琛這個名字,像一個塵封的、上了鎖的盒子,她從不輕易觸碰。而顧慎,這個與盒子裡幻影有著相同面容的男人,卻一次又一次,試圖撬動那把鏽蝕的鎖。

顧慎似乎是想了想。

然後道:“因為他對你很重要,所以我想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是的,那個人對她確實是很重要。

重要到是她青春歲月裡唯一的光,重要到讓她在多年後看到一張相似的臉,仍會失神恍惚,重要到即便如今提及,心頭仍會泛起難以言喻的鈍痛。

楚嵐垂下眼睫,避開他過於直接的注視。

“都是過去的事了,沒甚麼好聊的。”

她試圖用一句話,輕描淡寫地劃上句號,將這個不適宜在慶祝晚餐上開啟的話題,輕輕合上。

可顧慎沒有讓她如願。

他沒有追問,也沒有勉強,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眼中極力掩飾的波瀾。

“你是怕提起他,會難過,會傷心,對嗎?”

楚嵐不響。

酸澀的感覺毫無預兆地湧上鼻尖,她甚至能感覺到眼眶微微發熱。

她立刻偏過頭,看向窗外那片璀璨卻冰冷的燈火。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這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有些事,越是讓你難過,讓你想逃,就越要把它從心底拿出來,放在光下看一看。”

“藏著,捂著,假裝它不存在,傷口永遠不會真正癒合。它只會慢慢潰爛,變成你心裡一道永遠不敢觸碰的暗傷。”

“真正的釋懷,不是遺忘,而是面對。”

“你得先看清楚它到底是甚麼樣子,才能知道,該怎麼跟它和解,怎麼把它真正放下。”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每次聽到那個名字,或者看到一張相似的臉,就立刻把自己縮回殼裡,假裝一切都沒發生過。”

“那不是在保護自己。”

“那是在懲罰自己。”

不愧是大律師,說甚麼都有一套。

他的話,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劃開了她多年來精心構築的、用來隔絕過去的防護罩。

她一直以為,不提,不想,不觸碰,就是對那段過去最好的處理。

可顧慎告訴她,不是。

那不是處理,是逃避。

是另一種形式的、對自己的囚禁。

窗外的燈火在她眼中變得模糊,氤氳成一片晃動的光暈。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說“你不懂”,想說“我的事不用你管”。

可甚麼也說不出來。

她一直以為,自己走得足夠遠,足夠堅強了。

可原來那道關於“顧琛”的陰影,從未真正離開。它只是被她埋在了最深處,然後,在遇到顧慎的這一刻,被連根拔起,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顧慎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和眼底那層迅速積聚、又被她強行逼退的水光。

他的話戳中了她最柔軟、也最不願示人的部分。

他沒有再逼問,也沒有催促。

只是安靜地等待著。

像一個有足夠耐心的獵人,又像一個願意陪她一起凝視深淵的同行者。

楚嵐調整了一下情緒,慢慢道:“真沒甚麼可以說的,實在要說,就只能說,他是一個很好的人。”

顧慎聽了,也沉默了一會。

服務生輕叩門扉,端著托盤進來,適時地打破了包廂裡那幾乎令人窒息的沉默與洶湧的暗流。

精緻的菜餚被一樣樣擺上桌。

清蒸鱸魚肉質雪白,淋著琥珀色的豉油,點綴著翠綠的蔥絲與豔紅的椒絲。上湯娃娃菜湯色澄澈,幾粒枸杞浮在面上,看著清爽。

蟹粉獅子頭盛在白瓷盅裡,熱氣嫋嫋,還有一小盅文火慢燉的雞湯,香氣隨著揭蓋的動作瀰漫開來。

食物的香氣,瞬間沖淡了空氣裡那點若有若無的玫瑰香,也將兩人從剛才那個過於深入的話題邊緣,拉回了現實的餐桌。

“先吃飯。”顧慎拿起公筷,很自然地夾了一塊最嫩滑的魚腹肉,放到楚嵐面前的碗裡,“這家清蒸魚做得不錯。”

楚嵐看著那塊白嫩的魚肉,上面還掛著亮晶晶的湯汁。

“謝謝。”她低聲說,拿起自己的筷子。

兩人沉默地吃了幾口菜。

氣氛似乎緩和下來,又似乎有更復雜的東西在底下湧動著。

顧慎放下筷子,拿起一旁冰桶裡鎮著的白葡萄酒,看向楚嵐:“喝一點?”

酒瓶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在暖黃燈光下折射出冷冷的光。

楚嵐幾乎是立刻搖頭,非常堅決。

“不喝了。今天不想喝。”

她很清楚自己今天的狀態,這種狀態喝酒,容易失態。

酒精會瓦解理智,會讓她好不容易築起的堤壩出現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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