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你在我面前演甚麼九品功夫
楚嵐心想，以前怎麼沒聽說過這麼個故事？
葉芯臨時編的吧？把過世的父親都給抬出來，這一招很厲害。
“所以呢？”楚嵐問。
顧明森繼續：“楚嵐，你現在在業內名聲已經起來了，清和也步上正軌。考不考博，對你來說，其實沒那麼要緊。”
“但葉芯不一樣。她需要這個機會，需要這個文憑，需要姜教授那塊招牌。”
“你能不能……”
“把名額讓給她？”
楚嵐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
“顧明森。你是怎麼好意思開這個口的？”
電話那端沉默了一下。
“葉芯需要，我就得讓？”
“她需要，是她的事。我憑甚麼要讓？”
“憑她是你養女？還是憑她楚楚可憐，比你前妻更需要同情？”
“顧明森，你腦子裡裝的都是甚麼？”
顧明森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被冒犯的惱怒。
“楚嵐，只要你願意退出考試，放棄這個名額，條件你可以提。”
“錢，資源，我都可以給你。”
“清和剛起步，你需要這些。這對你來說，是筆劃算的買賣。”
楚嵐冷笑：“在你眼裡，甚麼東西都是可以買賣的，是吧？”
“你的婚姻可以買賣，你的客戶可以買賣，現在連我的前途，我的努力，都可以用你那些條件來換。”
“你覺得你現在有甚麼資格跟我談條件？用你那些降價搶來的客戶？用你偷偷塞紅包維持的關係？”
“我告訴你，顧明森。”
“葉芯想要那個名額，可以。讓她憑本事來考，憑分數來爭。”
“至於你，你現在真是變成一個我不認識的可笑男人。”
“離婚的時候，你說我不懂事，不體諒你。現在我要走自己的路，你說我太要強，不肯讓。”
“葉芯稍微掉兩滴眼淚，你就覺得全世界都該為她讓路。”
“你以為你是誰？上帝嗎？可以隨便決定別人的命運，隨便拿走別人珍視的東西，去成全你的寶貝葉芯？”
“你真是很搞笑！很悲哀！”
說完就把電話給掛了。
顧明森差點把手機給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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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葉芯專門發資訊給沈玥，請她吃飯。
地點選在一家日料店。
葉芯提前二十分鐘就到，靜靜地坐著等沈玥。
等了近十分鐘，沈玥也來了。
她穿了身當季新款香奈兒粗花呢套裝，手裡拎著只限量款鱷魚皮手袋。臉上架著副 oversized墨鏡，遮住大半張臉。
“等很久了？”沈玥摘下墨鏡，隨手扔在榻榻米上。
“沒有，我也剛到。”葉芯起身，笑盈盈地幫她拉開椅子，“沈玥姐快坐。這家店的金槍魚大腹特別新鮮，我特意讓他們留了最好的部位。”
沈玥瞥了她一眼，自顧自坐下。
她對葉芯沒甚麼好感，她們是一類人，外表裝得再純良，骨子裡那股算計勁也藏不住。互相一眼就能看出來。
她之所以願意和葉芯來往，是知道葉芯和楚嵐還有顧明森之間的那些糾葛，知道葉芯心裡也恨著楚嵐。
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
葉芯也是非常瞭解楚嵐的人，有聯合的價值。
開始上菜。
葉芯夾了片和牛放到沈玥碟子裡，狀似無意地開口：“沈玥姐最近和顧慎哥還好吧？上次訂婚宴的事……真是可惜了。”
沈玥手裡的筷子頓了頓。
她和顧慎取消婚約，是她心裡最深的刺。
“提這個幹嘛？”沈玥聲音冷下來。
“我就是覺得……顧先生也太不體貼了。”葉芯嘆了口氣，“沈玥姐你對他這麼好，他怎麼能這樣……”
“你懂甚麼。”沈玥打斷她，叉起和牛塞進嘴裡，嚼得用力，“顧慎就那脾氣。等他過一陣，自然會想起我的好，他會回頭的。”
這話說得硬氣，可葉芯聽出了裡頭的虛。
她垂下眼，用筷子尖撥弄著碟子裡的山葵泥，“也是。不過顧慎哥最近好像挺忙的，我聽說吉瑞和清和合作挺深的。”
“清和？”沈玥皺眉。
“就是楚嵐姐開的律所呀。”葉芯抬起頭，眼睛睜得圓圓的，一副“你居然不知道”的表情，“開業那天顧慎哥親自去送的合同，還上了財經版呢。現在業內都在傳，說顧慎哥特別關照楚嵐姐，好多資源都往清和傾斜。”
沈玥手裡的筷子“啪”一聲拍在桌上。
“沈玥姐你別生氣……”葉芯像是被嚇到，往後縮了縮，“我就是聽說……可能也不是真的。畢竟楚嵐姐是明森哥前妻，顧慎哥再怎麼也是長輩，應該就是提攜一下晚輩……”
“提攜個屁！”沈玥冷笑，“顧慎甚麼時候這麼熱心腸了？吉瑞國際那麼多合作所，他親自去送合同的，楚嵐是頭一個吧？”
“這……”葉芯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
“有甚麼話直說！”沈玥最煩她這副吞吞吐吐的樣。
大家都是茶藝大師，你在我面前演甚麼九品功夫？
“我還聽說……楚嵐姐最近在備考姜文淵教授的博士。姜教授你知道吧？政法大學的泰斗，業內大拿。楚嵐姐要是考上了，那以後在學術圈和實務圈都不得了。”
她頓了頓，觀察著沈玥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又補了一句：“而且……吉瑞那邊好像有意向，等楚嵐姐博士讀出來，就邀請她做合夥人。到時候，她可真是要甚麼有甚麼了。”
“砰！”
沈玥猛地捶了下桌子。
“她還想考博士？”
“一個離婚女人，帶著個瘋媽，開個破律所，現在還想攀姜文淵的高枝？”
“就是啊。”葉芯附和，“可是楚嵐姐本事大呀。當年在學校就是傳奇，現在重新撿起來，肯定能考上。等她真成了姜教授的關門弟子，又當了吉瑞的合夥人……那以後在江雲市，誰還敢瞧不起她？”
沈玥氣得咬牙。
楚嵐一直是“別人家的孩子”，成績好，長得漂亮，哪怕她媽瘋了，她爸出軌，她還是能考上市重點，考上政法大學。
楚嵐離婚的時候，沈玥還暗暗高興。
心想這一次她終於落魄了，沒人罩她了！
可萬萬沒想到，楚嵐離了婚不但沒垮，反而開了律所，搭上了顧慎，現在還要考博士？
沈玥越想越嫉妒恨，手裡的餐巾紙被她擰成了麻花。
“她想考博士？”沈玥扯了扯嘴角，眼裡閃過狠光，“那我就偏不讓她考不成。”
葉芯心裡一跳，面上卻露出惶恐：“沈玥姐，這……這怎麼阻止啊？顧先生明擺著要護著她，明森哥那邊也攔不住。楚嵐姐鐵了心要考，誰還能攔著？”
“我能。”沈玥往後一靠，抱起手臂，下巴微抬，“她不是個孝順女嗎，不是最在乎她那個瘋媽嗎？”
葉芯眨了眨眼：“是……江阿姨一直在療養院，楚嵐姐每週都去看她，雷打不動。”
“那就對了。”沈玥笑了，那笑容又冷又毒，“博士考試那天，她媽要是出了點甚麼狀況，你說她還有沒有心思坐在考場裡？”
葉芯端起茶杯。
垂下眼，盯著杯中晃動的茶湯，“這……這不好吧？江阿姨已經那樣了，再受刺激……”
“有甚麼不好？”沈玥打斷她，語氣理所當然，“一個瘋子，早該關進精神病院了。楚嵐非把她放在療養院，不就是裝孝順嗎？我這是幫她——讓她媽鬧出點動靜，她就能名正言順請假照顧，不用去考試丟人現眼了。”
葉芯沒接話。
她慢慢喝了口茶，心裡暗喜。
“可是要是被發現了……”
“怎麼會被發現？一個瘋子發病，需要理由嗎？她自己摔了，自己鬧了，關別人甚麼事？”
她盯著葉芯：“你不會是心軟了吧？”
葉芯立刻搖頭，“我不是心軟……我就是有點怕。”
“怕甚麼？”沈玥不耐地擺手，“不用我們自己親自出手。只要捨得花錢，在療養院找個幫手就行。”
“人可以由我來找，但錢，得你出。”
葉芯沒作聲，算是預設這個主意。
沈玥要讓她出錢，就是要把她綁上賊船，真要有甚麼事，沈玥肯定會把她咬出來。
都不是甚麼省油的燈。
“你有把握嗎？”葉芯還是不放心。
“療養院我認識那邊一個護士，以前幫我媽辦過事。”她一邊翻找號碼，一邊冷笑，“讓瘋子發病還不簡單？換點藥，刺激一下，有的是辦法。”
葉芯感覺心臟在胸腔裡砰砰直跳。
不是害怕，是興奮。
一種隱秘的、扭曲的興奮，像毒藤一樣從心底攀上來，纏緊她的四肢百骸。
如果楚嵐真的被牽制住，去不了考試，那她的成功率就大大提升了！
“沈玥姐……你要想清楚。楚嵐姐現在有顧先生撐腰，萬一……”
“沒有萬一。”沈玥已經撥通了電話，朝她比了個“噓”的手勢。
電話接通了。
沈玥：“喂，王護士嗎？我沈玥呀。哎對，好久沒聯絡了……有件事想麻煩您……”
葉芯低下頭，拿起筷子，夾了片已經涼透的生魚片，蘸了過多芥末，塞進嘴裡。
辛辣味直衝鼻腔，嗆得她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她捂住嘴，咳嗽著，肩膀一聳一聳。
沈玥瞥了她一眼，眼裡閃過不屑。
裝。
繼續裝。
不過也好，這種人用著順手——夠能演，出了事還能推出去頂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