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這個時候反應了過來,他猛地轉頭看向周生,臉上露出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愕。
“你說的是滄溟國左路軍的虎符?”
周生愣了一下,他顯然沒聽過“虎符”這個詞,只是愣愣地點了點頭。
“應該是吧,像老虎一樣的那個東西,”他撓了撓頭,“我也不知道叫甚麼。”
墨羽的臉色凝重起來,他沉默了幾息,才緩緩開口。
“也就是說,這裡的某股勢力,用號令陰兵的能力,把你們騙了進來,他讓你們看到了虎符的存在,那虎符……應該是當年和燕驚雪將軍一起留在這裡的,左路軍全軍覆沒,虎符自然也就失落了。”
瑤黎沉聲說道:“是北辰那個邪修在引誘。”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瑤黎說道:“滄溟的虎符有巨大的力量,代表著正統的軍權,北辰邪修沒辦法把它拿起來,那東西認主,認的是滄溟的將領,北辰邪修困了滄溟將士五百年,想煉化他們,煉化虎符,但顯然失敗了。”
她看著遠處那若隱若現的白骨祭壇,眼神變得無比溫柔:“這些人還是思念著故國,他們沒有變成邪修的傀儡,他們的魂魄被困在這裡,但心還是滄溟的心。”
她的聲音縹緲起來,又暗含著一種驕傲的笑意:“那邪修氣急敗壞呀,所以他想出了這個辦法,用這些村民當工具,讓他們去找虎符。”
“村民是活人,陽氣重又不受陣法壓制,他們進去找,萬一運氣好找到了,邪修就可以趁他們拿到虎符的時候下手搶奪。”
子決猛然說道:“那也就是說……我們剛來的時候,在那個山洞裡看到的這些人,他們實際上是在找虎符的路上,被困在了那裡?”
瑤黎也望向那個山洞,裡面漆黑一片。
如果推測是對的,那麼那個山洞不僅僅是困住生魂的地方,它很可能通往更深的地方,通往虎符真正所在的位置。
那就意味著——她還要再去一趟。
瑤黎攥緊了拳頭,如果虎符真的還在,她必須拿到,那是滄溟左路軍的軍權象徵,是燕驚雪和一萬三千將士的遺物,更是日後重建滄溟勢力的重要信物。
北辰的人拿不到,但她可以,她是滄溟帝姬,虎符不會排斥她。
就在這時,蒼玄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帝姬,此事需謹慎。”
“一則,那洞中是否真有虎符,尚不確定。北辰邪修雖無法拿起虎符,但也未必能準確感知其所在,那山洞或只是困陣的一部分,與虎符無關。”
“二則,即便有虎符,也可能是誘餌,那邪修既已識破你身份,未必不會設下陷阱,若以虎符為餌,誘你深入……”
蒼玄輕嘆一聲:“帝姬如今的修為,一旦被困,凶多吉少。”
瑤黎知道蒼玄說得對,她側目看向阿雪,阿雪一直望著洞穴。
瑤黎的注意力始終在阿雪身上,因此能清晰地捕捉到那個眼神。
暖煙皺著眉頭問周生:“那你們進入那洞中,是否就是衝著虎符而去的?”
周生想了想,搖搖頭:“說實話,我自己也記不太清了。”他揉了揉太陽穴,努力回憶著。
“當時腦子特別混沌,整個人像做夢一樣,迷迷糊糊就走進去了,等我真正清醒過來,人已經在那洞裡面了,周圍全是其他人,大家都在喊冷。”
他頓了頓,撓了撓頭:“之前的事想不清楚了。”
瑤黎和墨羽對視一眼,他們沒有辦法根據周生這條線去判斷裡面是否真的有虎符。
那山洞裡面那麼危險,白骨累累,死氣瀰漫,還有那些詭異的紅果子。
如果虎符真的在裡面,拿到的收益確實很高,但死的可能性更高。
墨羽沉吟片刻,開口道:“這樣吧,我們先等等。”
他看向陣法裡的那些生魂:“等他們魂魄再凝聚一些,恢復真正的神志,到時候一個一個問,也許有人能記得更多,畢竟周生是第一個清醒的,其他人可能晚一點,但未必都想不起來。”
瑤黎點點頭,眼下也只能這樣,他們就在這裡等著。
阿雪又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樣子,她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百無聊賴地看著陣法裡的那些人。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看向瑤黎。
“姐姐,”她的聲音又變回了那種軟軟糯糯的孩子腔,“那紅果子,能給我吃了嗎?”
瑤黎低頭看著她:“不能。”
阿雪眨眨眼:“為甚麼呀?”
瑤黎在她面前蹲下來,和阿雪平視。
“你想要離開這裡,就不能靠紅果子了。”
阿雪愣了一下。
瑤黎盯著她的眼睛,認真道:“它可以讓你維持一個比較強大的狀態,讓你有力氣,讓你在這裡活下去,但是你想過沒有,它是怎麼做到的?”
阿雪凝視著她的眼睛,過了好一會兒,突然開口:“因為裡面是死氣。”
原來她也想到了……
阿雪說得平靜:“死氣也是能量,吸收進去,就可以維持住我的身體,這裡沒有別的東西能吃,吃了就能活。”
瑤黎點頭:“正是如此,但是這也意味著,你如果單純靠這些東西維持身體,你的身體就會慢慢被死氣侵蝕。時間長了,你和那些陰兵,就沒有區別了——可你不該和它們一樣。”
阿雪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我怎麼不一樣呢?”
她的聲音很輕:“我和它們一樣,都被困在這裡了,我困了多久?我自己都記不清了……我出不去的。”
瑤黎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你可以出去,因為你可以拿到虎符。”
阿雪渾身一震。
“那是你的東西。”瑤黎盯著她的眼睛,“你不記得了嗎?”
阿雪的眼睛瞬間睜大,瞳孔劇烈收縮,然後她整個人開始顫抖起來。
“我、我的東西?你說那是我的東西,我的東西……我、我……”阿雪神志不清地呢喃著。
血色瞬間染上了她的雙眸,她痛苦地捂住胸口,一口黑色的血液從口中噴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