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安排都在兩個小時內完成,現在就差最重要的一個人了,此時正在醫院接受治療的馬明強。起初,毛勝武是想直接做掉馬明強的,只是一番衡量下來,感覺風險太大,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利誘。
毛勝武從進入馬明強的病房到滿面春風的出來,一共不到20分鐘。對於一個一心想要進步的基層民警,毛勝武給的承諾也是馬明強不想也不會拒絕的。
犯罪嫌疑人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目擊證人提供了有力的佐證,案件證據鏈完整。
顧小波帶著刑偵隊已經回到局裡了。
看著桌上等他簽字的結案報告,林宇陷入了沉思。
這個時候,林宇最直接的判斷就是三種。要麼,就是確實自己多疑了;要麼,整個湘南公安的辦案水平已經隨著低迷計程車氣跌入谷底了;再要麼,就是系統記憶體在嚴重違法違紀問題。
林宇寧願相信是自己的判斷出錯了。
林宇沒有簽字,無論哪種判斷是正確的,他都需要自己去證實。但是這個字不籤容易,承受的壓力可不小。
首先就是來自市委的電話。
市委常委、市委秘書長陳道合親自致電林宇,語氣很強硬,對林宇的不作為提出批評,並表示市委白書記在去年的公安工作會議上明確指示命案必破,而且要從重從快,以此提振公安士氣。林宇此舉就是對白書記的指示置若罔聞,是對公安工作的極其不負責任。
市委常委、市政法委書記孔祥東辦公室通知林宇立即前去彙報工作。不用猜,林宇也知道因為甚麼事情。
在去孔祥東辦公室的路上,又接到了市長鄭建波的電話,他也對林宇此舉表示不理解,既然案情清晰、證據鏈完整,為甚麼強壓不結案。
三位市委常委接連提出批評和質疑,壓力可想而知。
不給這三位一個明確的解釋,自己是沒有辦法再去驗證猜想的,可是就現在的局勢而言,自己也不可能把心中的猜想和盤托出,如果說出來了,可能就真的不用再去驗證了,不可能得到驗證了,因為此時的林宇也無法判斷誰是出於公心,誰又是出於私心。
林宇的車剛駛出市局,市局內也是亂了套,大家都開始議論紛紛,一時間各種流言蜚語、各種質疑聲直指局長林宇。
李偉明在辦公室抽著煙,心情很好。
“李局,你說這林宇想幹甚麼?”趙凱看著心情大好的李偉明問道。
李偉明沒有接話,而是看向一旁的鄧林,意味深長的問:“這個案子沒有任何的疑點?”
鄧林是刑偵副支隊長,業務能力還是有的,他想了想,說道:“顧局和分局的毛老大定的調,拍的板。”
他這麼一說,李偉民點點頭,說道:“這個林宇不能小瞧啊,他應該是看出了點甚麼。”
“就案子本身來說,沒甚麼毛病。”鄧林又補充了一句。
李偉民掐滅菸頭,喝了口茶,這才緩緩的說道:“不過還是太年輕了,還是經驗不足啊。”
“哦?李局怎麼看?”吳順恩在一旁聽幾人的對話雲裡霧裡的,問道。
“命案,結案材料都已經遞給他了,想顯示一下局長的權利沒有問題,只是時機不對啊。得罪了市委領導不說,在局裡本來就還沒甚麼威望,這下子怕是徹底沒了。你們想啊,就算這個案子真有甚麼問題,那麼以他目前的處境提出質疑,那不就是不相信自己同志嗎?支隊、東新局,他都得罪了,這以後誰還願意給他辦事兒?吃力不討好嘛,事情做了,還要被他質疑。”
“以後?依我看還有不有以後都難說。”鄧林輕蔑一笑,又幫李偉民續上一根菸。
“不著急,慢慢看吧。他現在很難做啊,他要是從市委回來直接簽字,這個以後還是有的,只不過以後在局裡可不好做人了。他要是回來了還是沒簽字,那估計就真的沒有以後了。”李偉明舒舒服服靠在寬大的辦公椅背上,神清氣爽。自己都做好再蟄伏兩年的打算了,難道這麼快就結束了?
“林宇同志啊,我本來打算等你熟悉了市局的工作之後呢,再找你談一談,現在看來,不能等啊。”孔祥東面對下級,說話的口吻拿捏的還是很好的。
“孔書記,我也是想過些天再來找您彙報工作的,畢竟基本情況我還是應該先掌握一些,這樣才好找到出發點向您請教啊。”
這小子說話還是比較中聽的,態度嘛,也還是比較好的。看著林宇說話不急不緩,沒有刻意討好,也沒有下級第一次見上級的磕磕巴巴,孔祥東還是比較滿意的。
“這個不急,慢慢來。我們開門見山,先說說眼下著急的事情。”孔祥東此時語氣還是很平和的。
“孔書記請指示。”
“關於東新區和平五金廠的命案,結案報告為甚麼不簽字呢?小林啊,你要知道,涉及到命案,很多東西是很敏感的,不能拖,啊,這個,不論是市委市政府,還是這個新聞媒體,還有民眾,都是需要了解真相的,而這個真相呢,能夠第一時間披露出來是很重要的,對你市局、對我們市委、政法委、對其他的機構和個人,都是很重要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孔祥東這個話說的是一點毛病沒有,而且有一種循循善誘的感覺。
“孔書記,這個字我暫時還不能籤。”
孔祥東一愣,怎麼個意思?是自己對他態度太好,讓他產生錯覺了?覺得自己是一個脾氣特別好的人?
“不能籤?甚麼理由?”
“這個我暫時不太好說,我希望您......”
“林宇,你希望我甚麼?你不懂公安工作,我現在教你。問你理由,你跟我說不能說?我告訴你,耍局長威風,可不是這麼耍的。”孔祥東再看眼前的林宇,他還是那個表情,說話語氣也沒有變,但是可不像剛進來的時候那麼順眼了。
“孔書記,局長威風我沒有想過,不過......”
“不過甚麼?啊?是有甚麼還需要在我面前保密的?我告訴你......”
孔祥東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給臉不要臉。本來呢,你空降過來就把自己精心安排的人選給佔了,自己剛剛耐著性子跟你分析利弊,你還來勁了,幹甚麼?是需要我直接下命令?
只不過話還沒有說完,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