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局啊,有這麼個事情,在我們區啊,有一個社會人,叫陳勇的,天天跑到企業裡面收保護費,嚴重破壞了這個企業的正常經營秩序啊,你看看,這個事情是不是應該處理一下。”
“哦?有這種事?”毛勝武略微停頓了一下,他需要給自己一點時間組織一下語言。
“是啊,剛剛呢,幾個民營企業家代表已經來過我這裡了,我瞭解了一下,這個叫陳勇的很是狂妄啊,光天化日的就敢叫囂,說他區裡有人,市裡有背景。誰讓他不滿意,他是輕者威脅,重者直接動手打人吶。”項文正正襟危坐,繼續說道:“這樣的壞分子,不能讓他一直逍遙法外啊。”
聽完項文正的話,毛勝武此時也已經組織好語言了,他不緊不慢的開口道:“文正區長說的很對啊,對於壞分子,我們公安機關是絕對不允許讓他逍遙法外的。”
項文正很滿意毛勝武這個態度,點點頭,接著說道:“那這件事情就有勞毛局儘快解決一下。”
“剛才文正區長提到的這個陳勇啊,我也略有了解。”
“哦?那毛局說說看。”
“他呢,是土生土長的東新人,這個年輕的時候呢,犯了點錯誤,勞教過兩年,出來之後這些年主要從事這個為民營企業提供安保服務這麼個行業,可能呢,因為有了案底,很多人吶,就喜歡拿這個有色眼鏡看待他,這樣也不好啊,畢竟我們也是要給犯過錯誤人重新做人的機會嘛。”
“嗯?”項文正聽到這裡,感覺這毛勝武話鋒不對啊。
他哪裡知道,陳勇天天叫囂說他區裡有人,這個人正是毛勝武。
“文正區長啊,不瞞你說啊,我還見過陳勇幾次。第一次呢......”毛勝武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看了看項文正。
項文正此時已經不說話了,他的腦子裡正想著毛勝武這個話鋒的轉變。
見項文正還在認真聽自己說話,毛勝武才接著說道:“第一次呢,是這樣,市委的陳秘書長也是我們東新人嘛,我也是有幸陪同陳秘書長回家省親,在他家裡見過陳勇的。”
明白了,毛勝武說到這裡,項文正全明白了。原來這個陳勇還真是市裡有後臺啊。
這事兒看來啊,自己還真管不了。
陳道合可是市委常委、市委秘書長,可不是自己能得罪得起的人。
項文正也是老油條了,立馬態度就變了。
“毛局說的很有道理啊,犯過錯誤的人呢,他們已經付出了應有的代價,重新踏入社會,是更需要得到關心和照顧的嘛。哎呀,有些人吶,對這類人呢,總是主觀臆斷,這樣很是不對啊。”
“文正區長說的有道理啊。”毛勝武面不改色,邊說還邊鄭重的點點頭,心裡早就冷笑起來“哼,項文正啊項文正,就你這樣的,還想著給人出頭了?你就老老實實在辦公室高談闊論就得了,還能怎樣?自己一提陳副秘書長,你不就蔫了?”
“嗯,那行,毛局啊,你守護著整個東新區的安定也是繁忙的很吶,辛苦的很吶,我呢,實在是不應該佔用你太多的時間吶。”
“文正區長言重了,都是為人民服務嘛,那我就先告辭了。”
兩人握手,向文正還把毛勝武送到了門口。
毛勝武說的沒錯啊,這向文正還真就是在辦公室指點江山、高談闊論的主,這要換做別人,不論怎麼樣,你總該給來找你辦事兒的人回個話不是,他倒好,門一關,安安心心喝起自己的茶來,就像這事兒沒發生過似的。
再來說說毛勝武,他剛一回到局裡自己的辦公室,一個電話就給陳勇打了過去,把向文正找他的事情告訴了陳勇。毛勝武進入區政府的時候,是看見了陳和平幾個人開車離開的,所以他把這事兒也告訴了陳勇。
這個時候的陳勇,正在地下賭局子上玩牌,聽毛勝武說完,他的火氣騰的一下子就起來了,罵道:“媽的,我就說今天怎麼一直輸呢,原來是這幾個老小子在背後搞小動作啊,看來,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真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了。冬瓜,叫人,抄傢伙,去陳和平廠子裡收拾他去。”
“好咧,勇哥。”這叫冬瓜的小弟立馬出去打電話搖人。
不到兩個小時,四臺大金盃,呼呼啦啦就開進了陳和平的廠子,陳勇帶著20多號人,拿著鋼管砍刀殺了過來。
這動靜可不小,陳和平幾個人正在他辦公室喝茶等著向副區長的好訊息呢,聽到外面鬧哄哄的,從窗戶往下一看,幾個人瞬間腿都麻了。向副區長的好訊息沒等來,倒是把陳勇給等來了。
於此同時,區局的一臺巡邏車正好路過,剛好看到這20多號人拿著鋼管砍刀從麵包車裡下來。
“我們是東新區公安分局巡警大隊的,立即放下手中的武器,雙手抱頭蹲下。”車上的巡警大隊民警透過警笛喊話器厲聲說道。接著和坐在副駕駛位的輔警一左一右同時下車。兩個人操起伸縮警棍就朝著廠子裡面而來。
陳勇的這幫小弟見警察進來,一個個就要往車裡鑽打算趕緊跑。
陳勇這時候正在氣頭上,那是不管不顧,他今天非得好好收拾收拾陳和平這幾個人,不把這幾個人整服了,自己以後在這東新還怎麼混?豈能讓這兩個小警察壞了自己的事兒?
“給我打!”陳勇心一橫,指著進來的警察就吼道。
聽大哥這麼一叫喚,已經要上車的小弟們一愣。
鐵桿小弟東瓜和麻桿兒對大哥的背景是很清楚的,聽大哥這麼一嗓子,毫不猶豫就拎著砍刀就衝了過去,其他小弟一看,也是跟著就往上衝。
按理說,陳勇在東新區是出了名的混子,街面上的警察沒幾個不認識他的。可偏偏就這麼寸,帶隊的巡警馬明強,剛從戶政大隊調到巡警大隊半年不到,壓根沒跟這號人打過照面。跟他一同執勤的輔警王冬就更不用說了,剛從部隊退役,入警還不滿一個月,對轄區裡的地頭蛇更是兩眼一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