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桂智清並沒有第一時間把這張照片分享給向武鵬,他也有自己的打算。從找人弄到春藥送去給蔣國為,再到春藥被李悅涵誤食,改變計劃讓人打電話給林宇,接著讓人舉報酒店賣淫嫖娼,高價購買警方拍攝的現場照片,走到這一步,他很清楚自己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現在他需要等待桐水警方那邊的訊息,如果林宇被桐水警方處理,那自己就利用這張照片給他加一把火;不過林宇最終有本事把這件事情給壓下來,那這張照片就會成為自己威脅林宇的籌碼,這樣一來,以後在古夫縣一二把手又如何?二把手把自己當軍師,一把手成了自己能夠拿捏的物件,想想都是很興奮的。
曾牧夫也是接到了酒店打過來的電話,透過這幾天的接觸,他也不太相信林宇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如果說警方在現場就拿到了證據,唯一能解釋的也就是這個林書記還是太年輕,經驗不足啊。
他沒有第一時間詢問公安局,而是把電話打給了李琳婉。林宇是李琳婉請來的客人,這件事情處理起來並不難,關鍵是他覺得還是有必要看一看李琳婉的態度。
李琳婉接到曾牧夫電話的時候,馬上就要登機了。她聽完後是不相信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的。她是很清楚李悅涵對林宇的感情的,她也不止一次聽李悅涵訴說自己的單相思。如果林宇想要和她發生關係,怎麼可能需要這麼麻煩?還需要酒店方面幫著開門?還需要給李悅涵下藥?這不符合情理啊。明天的會議是肯定不能參加了,先不說林宇如何,目前李悅涵還在醫院,她可是和自己一起從京城去桐水的,她如果出了甚麼事情,自己怎麼給李國良副部長交代呢?李琳婉表示希望曾牧夫給警方打個招呼,先不要把事態擴大,另外給醫院方面打個招呼,確保李悅涵得到最好的治療,自己馬上從玉林趕過來處理。
“林書記,久聞大名,今天終於見到真人了,只不過我也沒想到會是在這樣的情景下見到你。”張彪和林宇相對而坐,語氣雖然客氣,不過話裡帶了幾分譏諷。
張彪想幹甚麼,林宇很清楚,既然他沒有把自己帶回公安局,又要單獨和自己談,那就是想從自己這裡得到他需要的了。求官可能性不大,畢竟桐水和古夫離得都快上千公里了。求財嗎?這種可能性還是有的,在一般人看來,一個縣委書記,真要有心,財力是不可小覷的。林宇秉著身正不怕影斜的想法,倒也不著急,他想看看這個張彪到底想要甚麼。
“哦?張隊長聽說過我?”
張彪點點頭,說道:“林書記可還記得安子?”
林宇有些吃驚,下意識問到:“安長建?”
“安子泉下有知,應該也挺開心的,像我們這種小人物,死了還能被人記住,挺不錯了。”張彪有些苦澀的說道。 “林書記,你怎麼看他這個人?”
林宇沉默了,是啊,怎麼看待安子?他究竟是一個甚麼樣的人?想到這個人,林宇心裡的感覺很複雜,他沒想到還會有人在面前提起這個人,更沒想到自己會在一個陌生人面前坦誠說出自己對這個人的看法。
“我是最後一個見到他的人,他也是第一個給我帶來極大困惑、甚至讓我一度懷疑自己選擇的人。我對他的瞭解不多,他曾經是個好警察,只可惜他的一次抉擇,一步錯步步錯。有人說他懦弱,不敢接受法律的審判;可一個能將刀刺向自己心臟的人怎麼可能懦弱呢?有人說他死有餘辜,畢竟他殺人是事實,尤其是他作為一名曾經的執法中,知法犯法,更加讓人無法原諒。他臨時前跟我說過的話讓我記憶猶新,非要我說說對他的看法,我覺得很簡單,首先,他是一個畏罪自殺的罪犯,這是毋庸置疑的。其次,他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一個有擔當的人,一個內心還存有正義的人,也是一個快意恩仇的人,無所謂對錯,至少在我看來,他短暫的一生是能夠讓他自己滿意的。”
林宇說最後這段話的時候,眼神和張彪的眼神是有交集的,張彪聽完林宇的話,眼圈開始泛紅,他盯著林宇看了許久才緩緩起身,他脫下警帽,很突然的就跪在了林宇面前。
林宇趕緊起身要將他拉起來,張彪搖搖頭,有些哽咽的說道:“林書記,您聽我說完。我這一跪是替安子給您跪的,當時他是有機會逃走的,他已經到了桐水,再往前就可以逃出國境了。我沒有勸他去自首,就如同您對他的評價,我不知道我的選擇是對是錯,但我是想幫他逃走的,他不是一個壞人,即便他殺了人,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我相信您能明白。他是我警校的師哥,是我的偶像,也是無數次幫助過我的人,他走到最後一步,固然有他的錯,可是,僅僅只是他的錯嗎?謝謝您今天給了我答案,也謝謝您對他的評價,他最後選擇回長寧找您是對的,他告訴我您是一個好官,您不會包庇那些穿著人皮的狼。我替我師哥給您磕一個,謝謝您沒有食言,謝謝您沒有隻把他當一個殺人犯來評價,謝謝。”
林宇沒有阻止,他就這麼看著張彪給他磕頭,然後緩緩起身,擦掉眼角的淚水。林宇抽出一支菸遞給他,自己也點上一支,兩個人就這麼坐著抽菸,直到一支菸抽完,張彪的情緒也穩定了下來,緩緩開口:“林書記,您可能被人算計了。”
林宇點點頭,表示他也想到了,說道:“張隊,我問你個問題,如果我剛剛的回答不能讓你滿意,你打算怎麼做?”
林宇這麼一說,張彪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您是不是認為我會敲詐您一筆?”
林宇微微一笑。
“我不會這樣做的,我就想確認一下您是一個甚麼樣的人,如果也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那就按照治安管理處罰法和行政機關公務員處分條例辦。”見林宇沒有說話,張彪接著說:“您放心,這件事情我會要求下屬和酒店方面保密,儘快查清事實,還您清白的。”
林宇搖搖頭,說道:“保密已經不太可能了,我相信此時此刻,知曉這件事情的人已經不止一兩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