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特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寫出來的字,寫的很認真,字型也如她本人一樣的小巧精緻。
“為甚麼一個人躲在這裡,不開心?”
程汐搖頭,“沒有,我想在睡前練習一下,瑪妮她們沒來打擾我。”
“是嗎?你很好學,你們人類學習一樣東西都是這麼認真嗎?”他記得上一個人寵也是這樣。
為了鑽研獸人文字或是他感興趣的玩意兒,他幾乎可以一整天都待在自己的窩裡,不過他的努力是有成果的,要是給他更多的時間,或許他們扎位元星也會出現人類製造的產物。
只是他沒能活到那天。
程汐雖沒達到那種程度,但也很努力了,至少每天都沒有鬆懈,有翻譯器的加持下,語言是突飛猛進的進步。
程汐想了下回道:“也要看學習的是甚麼,因為我想早點學會獸人語,所以才會這麼努力,畢竟每天也沒甚麼事做,閒著也是閒著。”
霍特聽後點點頭,“你喜歡就好。”
“我看你經常在這間房裡待著,你很喜歡這裡?”
他隨意地坐在地毯上,並拍拍身邊的位置。
程汐遲疑了一下,隨手將筆放下,就坐了過去。
剛坐下就感覺到身旁有些熱,便往旁邊挪了一些距離,才盤腿坐好。
她仰起頭看著頂部的滿天繁星,像只被囚禁在牢籠裡,渴望飛向天空的鳥兒。
“是的我很喜歡在這裡待著,在這裡白天可以曬太陽,晚上一抬頭就能看見滿天的星星,你們星球的星星很多,很漂亮。”
她微仰著頭說話的神態好似被籠罩在月光的光輝下,給她鍍上了一層淺淡的光澤。
霍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對方微仰起的下巴,和纖細的脖頸上。
舌頭有想舔一口的衝動,最終只是舔了舔牙尖。
“你喜歡看星星?”還是她因為想離開,而渴望外面呢?
霍特眸光深邃地凝望著她。
聽到問話,程汐回頭看他,猝不及防撞進了對方深如幽潭的眸子中。
好像要把人給吸進去,以前她只覺得這種說法很誇張,但現在她覺得一些描述還是淺顯了。
她不太敢去直視對方的眼睛,就像一隻小白兔不敢跟猛獸對視,一旦對視上總有種被危險鎖定的感覺,好像隨時都會被對方給咬住脖子。
現在相處的時間久了,那種感覺沒有剛見面時那麼強烈,但仍然會給她一種很危險的訊號,讓她下意識地想逃遠一些……
不自在地避開視線,“算是喜歡吧,我小時候住在鄉下,那時候的天空很亮,覺得星星漂亮,後來搬到了霧霾比較大的城市,很少看到這麼亮的星星了。”
“我覺得在這樣的晚上,一個人安靜地寫著字,會讓心靜下來。”
“心靜下來?你現在不靜嗎?”
“……”程汐幽幽的看他一眼,給他一個‘你說呢’的眼神。
真是,好不容易靜下的心,看到他又再次惆悵了起來。
霍特:“……因為我?”
程汐撇開視線,幽幽的嘆了口氣,“主人,寵物的煩惱你不懂。”
一想到他要棄養,她就不想跟他說話了,便找個藉口離開。
“時間不早了,我該去洗澡睡覺了,主人晚安。”
說罷便起身離開,然而剛站起來,就被對方抓住了手腕,“不急,給我唱首歌吧。”
程汐心情不好,順口回道:“不會。”
“……”
霍特眯了眯眼睛,“你會!”
“又鬧脾氣了?我沒惹到你吧?”
程汐撇了撇嘴,難道要告訴他,她心情不好不想唱?
“沒有樂器伴奏,唱的不好聽。”
霍特看她就是不想唱歌給他聽,心裡很不滿,每天晚上都給哈特那個小崽子唱,卻不唱給他這個主人聽?
慣得她!
“沒關係,就這樣唱,嗯…唱你中午哼的那首。”他今天非聽不可了。
“我中午哼的?”程汐皺眉想了想。
“你真要聽啊?”
霍特點頭,“對,我想聽。”
雄性目光期待又霸道的看著她,程汐抿唇猶豫了片刻。
“好吧,沒有樂器,清唱可能差點意思,你湊合著聽吧。”
霍特只是眼神示意她可以開始了。
程汐:“……”
沒再看他,低垂著眼瞼找了找調,生澀的開了口:
“風停了雲知道
愛走了心自然明瞭
……
我飄啊飄你搖啊搖
無根的野草~~~”
也許是貼合了她現在的心境,這份迷茫和悵然連霍特也聽了出來。
他不懂音樂,歌詞讓他皺眉但不否認,小人寵的聲音非常地動聽和富有故事性,人類有時候還真是奇妙,哪怕是難過的心情也表達得這麼美妙。
一曲結尾,程汐輕吐了口氣,回頭看他,卻看到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不知道有多久了。
霍特滾動了下喉結,艱澀地問道:“你在害怕嗎?”
程汐反問他,“難道我不該害怕嗎?”
她惆悵地望向窗外的夜色,輕聲道:“你知道嗎,我在成為你們寵物之前,我的學期還有兩年就結束了,我擁有一個美好的未來,但是你們的出現,讓這一切都成為了泡影。”
“我本該是一個自由的人,現在卻成了你們打發時間的寵物,高興了就逗逗,不高興了就扔到一邊,這種沒有尊嚴又不安定的生活,我難道不應該感到害怕嗎?”
淚水已經在眼中打轉,卻倔強地沒有讓它掉下來,哭真的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原來這才是她的真實想法,或者說是每個人寵的真實想法。
霍特沉默片刻後,問道:“程汐,所以你是不是恨我?”
“恨我們這些侵略者,將你們人類變成階下囚和寵物?如果給你機會,你是不是要殺了我來複仇?”
就如同上一個人類那樣,蟄伏到獲取他的信任後,將匕首刺進他的胸口。
那一瞬間爆發出的力量和仇恨,是他從來都沒有見到過的。
他在驚訝和微怒中,捏斷了他的脖子。
不知道為甚麼,如果程汐也打算這樣做的話,他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滾燙起來了,那似乎是一種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