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09尋路
"再給我一點時間!"
季默的嗓子已經劈了,聲音嘶啞到變了調,兩隻手還緊按在時間輪盤上不肯鬆開,金色的血從手背裂縫裡一道一道往外滲。
秦軒衝上來,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往外拽。
"夠了!再繼續,你也會被它吞掉!"
"放開我!還差一點就成了!"
"差個屁!"秦軒從來不罵人,但這一次他罵了出來,攥手腕的力氣大到關節發響,"你看看自己的手,神力都快被抽乾了!"
"我不管!"
"你被吃了,誰去找老大?"
季默掙扎的動作停了。
這句話砸進耳朵裡的重量比任何攻擊都大。
秦軒趁著這個空檔把他從輪盤上拖開,法則橋樑在同一刻失去了最後的能量供給,金色的光從中段斷裂,碎了滿天,眨眼間暗了個乾淨。
天道節點上剛恢復的白色區域被黑色物質重新覆蓋,吞回去的速度比灌進去的時候還快。
"七夜!"季默扭頭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伶七夜只剩一隻手了,左掌貼在壁壘上,法力見了底。
第四波衝擊來了。
一瞬間,整面空間壁壘從內到外碎了個粉碎,反噬之力劈在伶七夜胸口,他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嵌進了身後的巖壁裡,碎石從頭頂嘩啦啦塌下來,埋了大半個身子。
張嘴想說話,湧出來的全是血,鮮紅的帶著金色絲線,灑了一攤。
季默衝過去扒開碎石把他拖出來。
"七夜!怎麼樣?說話!"
伶七夜咳了兩聲,每一聲都帶出一口血沫。
"……沒死。"
"沒死就好。"季默一把扛起他,回頭衝秦軒喊,"走還是打?給句話!"
"走。"
"就這麼走了?"
"你想死在這裡?"
"我不想,但是……"
"沒有但是。"秦軒的語氣裡沒有半分猶豫,"死在這裡一點用都沒有。"
伶七夜在季默背上動了一下嘴唇。
"別廢話了,快走。"
季默咬了咬後槽牙,抬腳要走。
天道節點表面的黑色物質開始翻湧,那張沒有五官的面孔重新凝聚出來,兩點冷光在空洞的眼窩裡慢悠悠轉了一圈。
然後,聲音來了。
"你們以為,你們是第一個嘗試修復法則的人嗎?"
季默停住了腳步。
"你甚麼意思?"
黑色意志的語氣變了,暴怒和威脅全褪了個乾淨,多出來一種漫長到令人窒息的倦怠。
"這個宇宙的法則,已經被我改造了億萬年。"
"它就是我。"
"我就是它。"
"你們想把它分開?"
頓了一拍。
"痴人說夢。"
季默扛著伶七夜站在原地,指節攥得咔咔響。
"秦軒,它說的是真的?"
秦軒盯著那張面孔看了兩秒,最終把目光移開了。
"嫁接方案行不通了。"
"我問你是不是真的。"
"……是。"
"法則跟那個東西融到一起了?分不開了?"
"以我們目前的能力,分不開。"
"那怎麼辦?就認了?"
"先離開。"秦軒已經走到了通道的入口,回過頭來看著他,"活著才能想下一步。"
季默站在原地沒動,扛著伶七夜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那兩點冷光還懸在天道節點上方,沒有追擊,沒有催促。
就是看著他們,好整以暇。
大概在它眼裡,三個無法威脅到它的東西走不走,都一樣。
季默的牙齒咯吱響了兩聲,轉過身跟上了秦軒。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盡頭。
回到曙光城的石室已經是後半夜了。
季默把伶七夜放到石凳上,自己一腳踹開角落的地鋪,仰面倒了下去。
秦軒蹲在伶七夜面前,手指探上去查了查傷勢,查完之後臉色更差了。
"空間本源受損了。"
"知道。"
"這種程度的傷,正常環境下得養幾百年,在藍星這個缺元素的地方,只會更久。"
伶七夜沒接這句,從懷裡摸出那塊包著林凌右手的布包,捏了捏,又揣了回去。
"手還在就行。"
季默那邊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
"他說億萬年。"
秦軒抬頭看他。
"億萬年啊秦軒,那東西在這個宇宙活了億萬年了。"季默舉起自己的兩隻手,看著手背上密密麻麻的裂紋和還在滲出的金色血,"我們三個加到一起,修煉了多少年?湊一塊都不夠它一個零頭。"
"時間長跟實力強之間沒有必然關係。"
"但在它的主場上,我們確實打不過它。"
秦軒沒有反駁。
這是事實。
"今天輸了。"伶七夜靠著牆開了口,聲音不高,但屋子裡每個字都聽得清楚,"輸得很乾脆,沒甚麼好說的。"
"誰說放棄了?"季默的聲音悶悶的。
"沒有人說放棄。"秦軒走到視窗坐下來,灰濛濛的光從巖壁縫隙漏進來打在他臉上,"三成把握,我算錯了,連一成都不到。"
"那就找別的路。"
"甚麼路?"
"不知道。"季默把胳膊蓋到臉上,聲音含糊得厲害。
"明天再想。"
"今天我實在不想動了。"
“不想動,就動腦子,辦法總比困難多,尋一條路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