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01百萬年等待
兩百萬年後。
凌天神域。
季默獨自坐在星辰棋盤前。
他拈起一枚由星核凝成的棋子，輕輕落在棋盤上，激起一圈微弱的光暈。
“又過了一萬年。”
“東邊那片叫‘咕嚕’的星系，前幾天炸了，聽說是一個剛晉升的小傢伙練功沒收住勁。”
“嘖嘖，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點公德心都沒有。”
“哦對了，西邊那個‘機械神庭’又派使者來了，想跟咱們凌天神域聯姻，還說要把他們最漂亮的公主嫁過來。”
“我給拒了，開玩笑，誰會娶一個鐵坨坨回來？”
他一邊落子，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
空曠的神殿裡只有他自己的聲音在迴盪，顯得格外孤寂。
說著說著，他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
他抬頭，望向棋盤對面那個空空如也的座位，眼神瞬間黯淡下去。
良久，他才低聲喃語：“老大，你到底甚麼時候回來啊。”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季默頭也沒回，只是懶洋洋地開口：“小軒子，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出現的時候能不能弄出點動靜。”
“每次都跟個鬼一樣，遲早有一天我要被你嚇死。”
秦軒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將一壺溫潤如玉的酒壺輕輕放在了棋盤的一角。
酒壺古樸，上面繚繞著淡淡的星輝。
季默的目光落在酒壺上，瞳孔微微一縮。
“星塵釀。”
“還是三百萬年前老大親手埋下的那批。”
“你給挖出來了？”
伶七夜依舊沉默，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尊萬古不化的雕像。
就在這時，第三道身影由遠及近。
來人一襲青衣，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腳下的虛空都泛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他的面容平靜無波，可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卻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
這人正是伶七夜。
三人再次聚首，卻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最終，還是季默打破了這份寧靜，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躁動。
“我等不下去了。”
“我要去找他。”
伶七夜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終於起了一絲波瀾，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幾萬年沒有說過話。
“他把自己困在輪迴了。”
“不是不想回來，是回不來。”
季默猛地站起身，難以置信地看著伶七夜：“回不來？甚麼意思？”
“老大的本事你還不知道？區區輪迴怎麼可能困得住他。”
秦軒輕輕嘆了口氣，接過話頭：“七夜說的是真的。”
“老大當年為了復活所有人，施展禁忌神咒‘荒’，獻祭了自己。”
“雖然他最後依靠‘源祖之星’強行吞噬了阿撒託斯，逆轉了詛咒，但他進入輪迴的那一刻，神魂本身就帶著‘荒’的因果。”
“進去容易，出來很難。”
季默怔住了，他從未想過會是這樣的結果。
他以為林凌只是在陪周夢顏體驗人間，卻沒想到，他竟是被困在了那無盡的輪迴之中。
“那我們就眼睜睜看著？”季默的聲音有些發顫。
“當然不。”
秦軒緩緩攤開手掌，一面佈滿了無數玄奧符文的古樸輪盤在他掌心浮現。
輪盤轉動間，彷彿有億萬條時間線在其中交錯流淌。
“還好，老大當年留下了時光輪盤。”
“只要我們能透過輪迴橋鎖定老大當前所在輪迴的座標，我就有把握用時光輪盤撕開時空，將他從那該死的因果裡撈出來。”
季默眼中瞬間重新燃起光芒：“那還等甚麼？”
“不過……”季默話鋒一轉，看向二人，“這一去，可能很危險。”
“強行干預輪迴，我們自身也會遭到反噬，更別說還要對抗那禁忌神咒殘留的因果。”
“你們兩個……可想好了？”
秦軒聞言，只是淡淡一笑：“你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老大是甚麼時候嗎？”
季默一愣，旋即陷入了回憶。
他眼前彷彿又出現了那個畫面。
還是個毛頭小子的他，在野區的那個卡車裡，林凌守護著他，給了他活下去的信念。
秦軒的眼神也變得悠遠起來。
“怎麼會忘記！他就像是天神一樣出現在我的眼前，給了我黑暗世界唯一的光。”
伶七夜始終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卻落在了那壺星塵釀上。
他想起了那場決定人族存亡的最終決戰。
他想起了林凌為了守護藍星，一次又一次燃燒自己，浴血奮戰。
想起了那一句響徹星空的“禁忌神咒·荒”。
那個男人，總是把所有責任都扛在自己肩上。
這一次，也該輪到他們了。
季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行了，都別煽情了。”
“既然都決定了，那還廢甚麼話。”
他一揮手，棋盤與酒壺盡數消失。
“走。”
“啟動輪迴橋，鎖定座標。”
“現在就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