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立下血誓
化魔的向天星可比他在人界用靈力強太多，萬芊芊之前沒提出要跟他實打實幹架，一方面是顧慮其他同道的心理承受能力，另一方面是來這裡的目的沒達成，她不想分心去滿足自己的私慾。
看了眼前的殊死一戰，萬芊芊熱血沸騰，眼瞧著地煞要跑，她下意識就想追，卻被人抓住了手腕。
齊微遠看她看過來，不著痕跡鬆了手，道：“避免節外生枝為好。”
雖說地煞素來是獨來獨往，但也難保是蕭姽嫿找他來做幌子，追上去未免落入陷阱。
萬芊芊想不了這麼多，她只是信他，乖巧點了頭。
向天星打跑了地煞，瀟灑地落地，笑道：“驚擾到諸位了，讓你們才來就受到打擾。”
“魔君閣下戰力不俗，多謝了。”司徒明空看另兩人不出聲，硬著頭皮出了頭。
向天星也不為了討他們歡喜，往芊芊看過去，卻發現她沉著一張臉，不甚歡喜的模樣。他不禁納悶，芊芊不是最喜歡武力值高的人，怎麼沒有滿心滿眼崇拜他的模樣？
“不過，若是魔君閣下他日倒戈，怕是我們很難從這魔界全身而退。”司徒明空大喘氣，考量後還是說出了這麼一句猜忌的話。
向天星聽得一驚，這才從芊芊那邊收回視線，也收整了心緒，道：“前輩這是懷疑我相助諸位的誠意？”
他身後帶來的人俱是面色一凝，看著就是在怪眼前這些修真界的白眼狼不識好歹，救了他們還多心多疑。
“蕭姽嫿和地煞也是你的敵人，你與我們自是一路，但待到日後他們式微，魔君閣下一統魔界，莫非不會把目光轉向人界嗎？”司徒明空直言不諱繼續道。
萬芊芊雖然不認為這位師叔的擔憂是假，但她對阿星很熟悉，非常相信他不會這樣，可她也不知如何讓師叔們相信，便看了看身邊人，示意他“以理服人”。
齊微遠衝她微微一笑，卻並沒有發聲。他自是覺得司徒師叔此時質疑向師兄頗為不智，畢竟他們現在是暫時結盟的狀態，若是丟了這個盟友，他們此行要艱難太多。但他沒有多加阻攔，也是因為相信向師兄心胸寬廣，想順便促成一些事。
向天星卻是在看了芊芊一眼後，疑惑道：“轉向人界，做甚麼？”短時間來看，芊芊怕是不會搭理他這份深情，他偶爾去探望下她，也算甚麼大事嗎？
“魔君閣下莫要裝傻充愣，那蕭姽嫿想要魔界和人界融合，為的便是與顧業成相守，我們都明人不說暗話，你難道不想……這樣嗎？”陳百竹雖然心下對他懷有愧疚，可關涉人界安危，他還是更在意此事，否則當年也不會輕易被煽動。
“這……不行吧，兩界融合，凡人生存得多艱難，芊芊哪還有時間與誰相守？”向天星不知是方才大戰一場還沒回過神，還是傷到了腦子，想到這裡就說了出來。
萬芊芊面色尷尬，雖則阿星對她有好感一事幾乎是盡人皆知了，可當著這麼多長輩的面，尤其是阿遠也在場，這話可太難入耳了，她後悔自己出現在這裡了。
“向師兄還會介意凡人的安危，諸位前輩多慮了，他定然不會對人界心懷叵測的。”齊微遠有些氣得上頭，卻還是耐著性子安撫了一下眾人，順便推動一把。
向天星聽他此言，終於回過神來，道：“我？對人界動手？你們擔心我會步蕭姽嫿後塵？”
“難道不會嗎？”司徒明空不知這魔君是年紀尚小當真純善，還是善於偽裝，但他已然提起此事，哪怕看出魔君身後的下屬們怒意高漲，還是頂住壓力追問了句。
“我……這有何好處？”向天星有些解釋不清，若是兩界不融合，人界修魔艱難，他去攻打人界做甚麼？若是他想讓兩界融合，現在幫蕭姽嫿一把不就行了？
“那魔君閣下統一魔界有何好處？魔族本就好逞兇鬥狠，成為一界之主後，若是還不知足，侵犯人界在所難免。”陳百竹接話說得毫不客氣。
不缺聽不下去，冷哼一聲道：“統一魔界如何會沒有好處？至少無意義地大規模對戰會減少，魔界也能休養生息。去你們人界才是有百害而無一利，魔力受限，做事畏手畏腳……”
向天星迴頭瞪了他一眼，看他收了聲，才板著一張臉打算繼續應對眼前的麻煩。他雖然修靈，但本身和這些修真界的長輩沒甚麼交情，與他們好聲好氣不過是因為芊芊，此時他已有些不耐煩了。
“阿星完全沒有甚麼統一人魔兩界的志向，你們說這種莫須有的事，他也沒法自證，左右都是些沒有發生的事，現在說有甚麼作用？”萬芊芊看阿遠的解釋沒有幫上忙，有些著急便自己開了口，可她也實在不知道該說甚麼。
齊微遠眉毛微跳，芊芊這話太不客氣了些，平素對著同輩的師兄弟們可以說是直率，對著長輩便有些無禮了。
向天星倒是因為芊芊偏幫他的這句話心情好些了，鬆了鬆眉頭，略勾了勾唇。
“芊芊還小，這位魔君亦然，即便現在他是這般想，幾百年後，卻未見得。”關卓爾難能可貴開了尊口，他話中倒並無不信芊芊所說，更是一味護著自家小侄女，說她年紀小，讓同道莫與她一個小孩兒計較。
“那……”萬芊芊聽懂了師叔的意思，是說阿星是衝著她與人界交好，可這世上本就難有長久安寧，他們連眼前的事都尚未解決，何必考慮到那麼久遠的以後？
齊微遠拉了拉她的袖子，輕咳一聲道：“向師兄確實無心人界，我相信他千年萬年都不會有這種心思，可惜口說無憑，我也無法替向師兄作保。”
“此事有何難？”向天星沒意識到齊微遠話中的引誘，卻經他提醒，想起了自證的法子，“我立血誓即可。”
“魔君不可！”他此話一出，身後幾名下屬同時出聲制止。
萬芊芊不解地看了看身邊人，這次齊微遠倒是很快為她解了惑：“魔族的血誓相當於靈脩的死契，如有違背，便會反噬。”
聞言，萬芊芊臉色稍變，雖然凡人起誓素來會說“如有違背，天打雷劈”，可天道並不會真的約束，因為他們的誓言根本無法上達天聽；靈脩則非如此，若以靈力立下死契，則會應誓，靈力越高之人，反噬也越強烈。
以此類推，阿星立的血誓，絕對相當厲害，萬一有絲毫差錯，風險可太大了。
“天道判定難以捉摸，血誓還是罷了吧。”萬芊芊沒絲毫猶豫，就站在了魔族小隊長們那一邊。
不缺他們自打這回見過萬芊芊和齊微遠相處情形後，便對魔君這段難有進展的戀情很不看好，連帶著自然厭惡起了這紅顏禍水的姑娘。此時看她兩次三番出頭維護自家魔君，直腸子的魔族也不會想到她或許是在魅惑魔君，都少了那麼一絲敵意。
關卓爾雖覺此話刺耳，但到底是自家侄女，他下意識想擋住芊芊時，微側頭髮現有人已經做了這件事，是萬家那位準女婿。
“芊芊言之有理，向師兄也不必太過在意修真界的態度，清者自清，無須自證。”齊微遠強硬出頭扳回了前話，他其實沒有一丁點為向天星出頭的意思，也不僅僅是要維護自家小未婚妻。
向天星聽這話扎心，他可以不介意這些無關的人怎麼看待他，但他可不想他們把懷疑的目光投給芊芊，因而他反而一瞬下定了決心。
“無妨，血誓而已。”他說完這句，左手用力握拳，掌心一下子噴出血霧，他抬起握拳的左手，一團黑色魔氣包裹住了血氣，沒有絲毫拖沓，他繼續道，“我以魔君之名起誓，此生永不犯人界。”
身後幾人倒吸一口氣，魔君動作太快，他們阻止不及。
萬芊芊從某個故意擋住她的人身側探出頭，恰好看到血誓的完成，她喉嚨裡噎了一下，吞回了勸說的話語。
這下子眾人沉默了片刻，而後幾位修真界長者都對向天星行了完整的謝禮，其他小輩自然跟隨，一時間現場所有人都彎了腰，除了齊微遠和萬芊芊。
不管向天星是為何立下血誓，他此舉都值得欽佩。至少千年之內，他們無需擔心這位魔君會帶來任何威脅，而且對這次合作也更有信心了。
不缺等人自是怒火高漲，但事已至此，再對眼前這些咄咄逼人的小人動手，也於事無補，因而他們只得磨著牙忍耐著。幾人雙目猩紅，方才對萬芊芊才稍微減少的敵意瞬間化作了滔天恨意，畢竟若非為了這姑娘，自家魔君何至於一時衝動立下毒誓。
魔界和人界本就勢不兩立，誰都沒法保證不起衝突，魔君許下這樣的誓言，便在兩界關係中天然的落了下風，著實叫人惱火。
齊微遠目的達成，嘴角自然勾起，卻不帶太多笑意。這人肯立誓，說明了他對芊芊的情誼有多深，可也正因此，他才會極力促成此事。不犯人界很難界定，向師兄可得減少往人界跑的次數，才算保命良方。
他才不是為了甚麼人界安危，純粹希望這貨少跑來纏著芊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