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運氣上佳
他先在自己周身釋放靈力後，便往陣法最中心走去，轉過身以打坐的姿勢坐下時，手裡拿了個星盤，他微微抬手，讓星盤脫離手心，懸浮在空中，飛速運轉起來。
持續很久後，地上的守護陣慢慢呈圓弧狀一圈圈點亮起來，接駁的紋路也逐漸點亮，並且陣法同時向上方不斷投射出無數星星一樣的光點，間距不一大小各異，有的半明半暗有的非常黯淡。
“那不是普通的星盤吧？”古厲兵現在對齊微遠的事都想多弄清楚點，自家小侄女遲早要被拐跑，可得知己知彼不是。
張真人捋著鬍子隨口答：“齊家的星盤能看星軌，用來觀陣，大概只有這種大陣用得上。”
古厲兵抬頭穿過光點陣望天，和探測星軌比起來，探陣的確大材小用了些。
齊微遠在裡面逐一觀察各個光點，手中不斷釋放著靈力，支撐星盤運轉。聽到師父在和人閒談，才忍不住開口道：“您看看南方，我來記北方，成嗎？”
“年輕人，怎麼這麼沒毅力。”張真人口裡嫌棄，卻也抬頭開始記。
“有甚麼我能幫上忙的嗎？”古厲兵感覺讓老人家幫忙是不太禮貌。
“不用不用，我徒兒做不來，我幫幫他就成。”張真人仍舊記著光點，口中打哈哈道。
“張兄還是這麼疼惜小輩，齊賢侄拜在你的門下，是他的福氣。”明空大師忽然感慨道。
古厲兵同意倒是同意，但此時此刻，似乎證明不了這一點。
“那是自然，他也爭氣，我帶得不吃力，哈哈。”張真人口氣裡滿是驕傲和得意。
古厲兵沉默不言，他以前怎麼不知道，張真人是個老頑童的性子。
齊微遠記完了自己那邊的情況，聽這邊閒談，開口道：“師父，您記完了嗎？”
“還差一點，你要體諒老人家，不要一直催啊催的。”張真人理直氣壯。
齊微遠勉力支撐，感覺芊芊渡給他的靈力又要耗光了，師父是在練他嗎？
“師父您也要體諒我，我並不是多高階的修士。”
“好了，收吧。”
齊微遠這才撤了靈力輸出，讓星盤落回手心，而後收進自己的儲物器裡。他現在用的是腰間的那塊佩玉，是回谷之後挑的自己喜歡的。
匡忠全程旁觀，對齊家的神通他多少有聽聞，沒表現得太驚訝，但心底的確感嘆，讀陣這種事已經很神奇，更何況是觀星軌。
“師父，我們去合計合計？”齊微遠對另幾位前輩點頭致意，想拉師父單獨說幾句。
張真人笑著點頭：“到底還是孩子，長不大，甚麼都要靠師父。”
其他三人目送他們走到陣法那一頭，不難想象這倆師徒以往在一起時，就是這麼沒大沒小插科打諢過來的。
“先做正事？”張真人看看天色漸亮，教訓弟子不急在一時。
齊微遠點頭，恭敬拿出人界地圖，兩人按照方才的星點位置，在圖上標註後，將黯淡的幾處地址用另外的紙做了記錄。
說起來是九九八十一個陣眼，其實當然不止，因而在修復的可能還有遺漏，齊微遠這趟觀陣很要緊，逐一排查每處修復情況也很重要。
兩人聚精會神忙了大半天，到午後才結束清點，齊微遠記了滿滿一張紙，雖然後面的都是情況比較微弱的，但排序本身就很關鍵。
忙完他真的想癱倒，收好東西先閉目養神後，給師父道了謝：“都怪我不濟事，辛苦您陪著我熬。”
張真人摸了摸他的頭：“你還小，你爹陪我們結陣時都三十好幾的，做的也就那樣，可能還不如你。”
齊微遠睜眼挑眉看過去：“我不小了，今年要滿十九了。”
“哦，是嗎？你那親事談好了？”張真人看他自認為長大的意識強烈，關心了句。
齊微遠小臉一垮：“沒有。但我和芊芊現在很好，您就別多操心了。”
“能有多好？說出來師父給你參謀。”張真人看孩子不像開竅了，追問道。
說到這裡，齊微遠倒是偷笑了下，才收整表情道：“您一個出世滅六慾的玄修，能給我出甚麼感情方面的主意？”
“那我上次建議你不要先去提親，有沒有道理？”張真人不介意小徒弟的嫌棄，翻了舊賬。
“……”齊微遠啞口無言，“芊芊認為我想娶她，只是為了給齊家留後，所以她要在確定我的心意後，才會同意親事。”
“看看，遇到聰明姑娘了吧。”張真人不住點頭，感覺這丫頭很好，“微遠，那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呢？喜歡萬姑娘嗎？”
齊微遠右手無意識在地上畫圈圈，道：“師父，我也不清楚，我一開始就想和芊芊在一起，後來見到了她，相處過，就更想和她在一起了。但說喜歡甚麼的，到底怎麼才能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歡？”
張真人看著孩子真實苦惱的神色，笑道：“你最初去找她，的確別有所圖，這件事你們都很清楚。那我問你，如果你現在知道，那孩子不是你的仙緣之人，你還想和她在一起嗎？”
齊微遠呆住了，想過後回道：“那也沒甚麼妨礙，只是我們不會有孩子，若是芊芊不介意，我反正無所謂。”
“這不是很容易就得出答案了嗎？”張真人笑道，“那你齊家無後，你會為了孩子，背叛那丫頭嗎？”
齊微遠沉默下來，他似乎從沒有想過，不和芊芊在一起，這種選擇。若是真的和芊芊在一起了，再同別的仙緣之人共同孕育孩子嗎？難以想象這件事，齊微遠無比苦惱。
“所以，我該慶幸，芊芊恰好是我的仙緣之人？”轉過腦子來，齊微遠感覺眼前一片清明，“我明白了！”
他喜歡的人，恰好是他該喜歡的人，哪怕不是，他也不會退縮，但恰好是，他當真應該感恩。
“微遠運氣上佳，以後多用真心即可，不必總想著在感情這件事上苦心鑽營。”張真人多教導了句。
另三人看他們師徒在那邊一坐一忙就是近一日，此時似乎聊得很開懷，羨慕之餘，難免各懷心思。
師徒倆又說了些日常生活瑣碎，天色漸暗，齊微遠就準備道別，二人又回到另三人處。
“還要辛苦各位前輩守陣和修復陣法，小侄能做的都會盡力去做。”齊微遠說完場面話，又單獨對古師叔道，“芊芊那邊請您放心，我會照顧好她。”
“好，我放心。”古厲兵這話發自內心，連芊芊渡劫出問題他都能救回來，把侄女交給他還有甚麼不放心的？
齊微遠沒再多說，最後和師父對視後，就御劍先走一步。
萬芊芊生了一晚悶氣後，隔日還是早起修煉，在丁敬之陪練結束後，想問他關於傾心的事，又不知如何開口？
“小師叔母別生氣了，小師叔知道的事情多，大多是我們不清楚的，他要說幾天幾夜都說不完，估計是急著去做事，才沒來得及跟你細說。”丁敬之看她欲言又止，善解人意地替他家小師叔解釋了兩句。
萬芊芊不接受這個理由，他們明明曾經多的是機會說清楚，都怪某人滿腦子都是些卿卿我我，白白耽誤了許多個夜晚。
“敬之，你還記得傾心嗎？”最後，她主動出擊道。
丁敬之僵了一刻，笑道：“萬姑娘這是甚麼話，我的記性不至於這麼差吧？”同行過那麼長一段時間的小夥伴，他哪有那麼健忘。
“敬之現在，修的還是出世道嗎？”
“……”這個小師叔母，是不是太直了點？丁敬之嘆了口氣，“不是。”
“哦，上兩回見到傾心姑娘時，她都問起了你。”萬芊芊如實轉達了這件事。
“謝過小師叔母。”丁敬之又換回了這個稱呼。
“謝我做甚麼，你怎麼打算？”萬芊芊還挺在意。
“……”丁敬之招架不住，“沒有甚麼打算，小師叔母還是把心思多放在小師叔身上吧。”
萬芊芊想了下，搖頭道：“馬上去魔界打蕭姽嫿，還是抓緊修煉吧，正事要緊。”
“……”小師叔，你排序這麼靠後，你自己知道嗎？丁敬之沒能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