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17章 結局(二)國王頭顱

2026-04-22 作者:越文其

結局(二)國王頭顱

“慕婷小姐?慕婷小姐?”

男人急匆匆的開啟病房的門跑了出去,“護士,醫生,慕婷小姐醒了!”

“咳咳……”

“她醒了,她醒了!醫生你快看一下!”

“這位家屬,請你控制一下情緒,給病人讓開足夠的空間,讓她多呼吸下新鮮空氣。”

醫生毫不客氣的將那人推至門外,這種激動的家屬他見識多了,他可沒功夫跟他說那麼多的廢話。

醫生魔術般的從白色的大褂裡面拿出一個便攜的手電筒,撥開女人的眼皮,照了照,“動動你沒受傷的那個手,活動下手指。”

女人停頓幾秒,感受到周圍大量的白色和濃重的消毒水味道,確認眼前的人是醫生而不是那些環境中的不明生物,“……醫生?”

醫生知道她之前遭遇過一些不可明說的經歷,尤其送她來的還是全副武裝計程車兵,他理解她對自己的警戒之心。

“別緊張,我是波珠縣城邊境部隊的駐地醫生,我姓宋,你可以叫我宋醫生。”

經歷過數次幻境,數次生死的女人知道自己終於回到了這曾經讓人厭惡的世俗人間,她心中感慨無限,眼淚止不住的流了出來。

臉上的紗布被眼淚溼潤,她竭力張開緊縮的拳頭,醫生點了點頭,“看看我的手指,這是幾?”

“……三。”

醫生滿意地收回自己的小工具,雙手插在自己的口袋裡,他就知道憑自己的醫術和經驗必定能將她搶救回來,“行了,讓她的家屬進來吧。”

隨後,醫生自顧自地說著一些醫囑,護士忙不疊地點頭。

慕婷咳嗽幾聲後發現自己能夠發出聲音,她緩緩地抬起手掌,“……請問,我的朋友們呢?”

正在聽著彙報的醫生瞥她一眼,剛才還在外面的男人這會倒是不知道去了哪裡,醫生有些不滿地皺了皺眉頭,“你說的是能動的那個還是不能動的那個?”

慕婷一聽,眼淚霎時又湧了出來。

她心裡清楚,那場劇烈的爆炸,波及了太多人。而她,正處在爆炸的中心,幾乎丟了性命。

能動的人……不能動的人?

她心頭一緊,那個不能動的,想必就是和自己一樣身處爆炸中心的向斯了吧。

心臟猛地抽緊,熟悉的鈍痛襲來。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失去親人朋友了,每一次,她都只能站在原地,看著重要的人被命運捲走,甚麼都抓不住。

這到底是甚麼造成的,這是命運嗎?

不,不是的,是那些人,她身邊那些最重要的人。

是她出了意外車禍的父母,是處心積慮的何年,是她根本不認識的林宇,或者還有他的哥哥許浩?

慕婷突然意識到問題根本不是她所知道的那麼簡單,她相信,剛才在夢裡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在格薩山谷裡,昨日重現實在是見怪不怪了。

可如果事實真的是這樣,那……那和她相處了那麼久的男人到底是誰啊?

這麼多年建立起來的友誼和真情原來從頭到尾都是欺騙。

傷心與悲憤交織在一起,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那種感覺,就像腳下堅實的大地突然裂開,整個人墜入一個由謊言編織的虛空。

複雜而沉重的情緒湧上來,懷疑和痛苦在腦海裡翻騰。她甚至開始為自己曾經那麼真誠的投入感到羞恥,原來自己珍視的一切,不過是別人眼中的一場戲而已。

更讓她無力的,是根本找不到那些人,無法親口質問一句“為甚麼要這麼做”。

她只想躲起來,一輩子不再見人,就這樣獨自舔舐那些被欺騙碾壓過的傷口。

“等一下!”醫生看著她心電圖突然制止了身邊護士的問話,“病人情緒有點激動。”

護士連忙拿出鎮靜劑打算再次給她注射。

“不,不要。”慕婷艱難地說出心裡想說的話,“醫生,我想見見那個不能動的朋友,就見一面,求求你了。”

慕婷的情緒徹底地崩潰了,她無法再相信任何人任何事情,除了和她同生共死的向斯。

“我知道你可能經歷了一些不平凡的事情。”醫生揮了揮手,讓小護士們先一步離開。

他看見剛才那個守著她的男人還沒回來,心中有些不滿,送他們來的時候那些人確實對另外的那個男人更加在意,可這女人也是命垂一線,自己明明都快不行了,嘴裡還一直叫著另外一個人的名字,甚至拖著焦灼的身體非要見那人一面。

直到救護人員告訴她,男人已經送進了急救室裡,女人才安靜地躺在手術檯上,嘴裡最後的話也是對醫生的懇求:“求求你們救救他,他不能死,我的心臟可以用……”

醫護人員一開始都沒明白所謂的“可以用”是用甚麼。

宋醫生有些氣憤地訓斥她,“無論你肩負了多麼重要的使命,首先自己要好起來,才能去拯救別人。”

他伸手將病床的上方搖動起來,“身邊連個照顧你的人都沒有,你還管他們是生是死,你先活下來再說吧你!”

慕婷聽出來醫生好似生氣實則是在為她感到不平,她嘴角動了動,“謝謝醫生。”

她努力地嚥下口水,“……這世上已經沒有可信之人,既然他死了,我只想見他最後一面。”

“我建議還是不要去看了,她的屍首已經殘缺不全了。既然她是你的親人,等一切辦理完畢,他們自然會讓你把她的骨灰帶回家去的。”

慕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哼”了一聲就開始放聲大哭,“……一個個的都要離開,醫生你別再救我了!”

“你這個人!要是你也死了,誰還能送你的表姐還是表妹的骨灰回家去?”

“嗯……醫生你說的是誰?”

慕婷雙手無法移動,任憑眼淚湧在臉上,宋醫生拿起身邊的紙巾,小心地給她擦拭著,“告訴你,在我手下醫治的人還沒有救不回來的,你可不要砸了我的招牌啊!”

“宋……醫生你剛才說的是誰?”

“叫慕語吧?你不是也姓慕,你們不是表姐妹嗎?”

宋醫生看她難過的樣子,誤以為她們姐妹相依為命,她才會說出那些絕望的言語,他只好安慰她,“就算你的家人都離開你了,你總應該還有朋友吧?要是你也死了,你的朋友們怎麼辦?他們不會擔心你嗎?”

本來只是勸慰幾句,可聽在慕婷的耳朵裡卻是另一番感覺。紗布的堆疊讓那些迅猛而來的眼淚都堆積在一起,她的眼角被那些溼潤的紗布蹭得生疼。

慕婷停止了抽泣,“醫生你能幫我擦擦眼淚嗎?我有點看不見了。”

“哼!”宋醫生不滿意的鄙視著她,“大半夜的,要不是沒甚麼事兒,我才懶得理你呢!”

“謝謝你了宋醫生。”

緊閉的房門忽然被用力推開,慕婷本能地握緊了拳頭。

宋醫生站起來,快步走向那扇因來人太過心急而差點把門鎖晃下來的木門,沒好氣地喊道:“誰呀,輕點行不行?!”

房門開啟,伍麟推著向斯出現在慕婷的眼前,何彥雄從後面氣喘吁吁的喊著他們,“我說你倆慢點,雖然不用躺著吧,可我也是個病人。你們等等我啊!”

“慕婷?!”

向斯指揮著伍麟,“推我,趕緊推一下。”

“你個重色輕友的東西!”

伍麟一腳壓住輪椅的後輪,用力的將他推過門檻,“這不是都看見了嗎,看把你急的!”

眼見著剛才還情緒崩潰的女人竟然扯動著滿是傷痕的臉頰開始微笑,宋醫生團好手裡的紙巾扔到門口的垃圾桶裡,“你們小點聲,別影響到隔壁的病人。還有,病人剛剛清醒,你們不能在這裡太長時間。”

“謝謝醫生,我們知道了。”

何彥雄客氣地將醫生送了出去,再回頭時,看見向斯已經靠近了床邊,他和伍麟一同坐在靠門之處的小沙發裡,這裡的病房佈置都是差不多的。

“哼哼。”伍麟的小腿處被海星的棘刺割破,打了破傷風后,醫生建議他臥床休息兩天,觀察是否有海洋弧菌感染。

可他根本停不下來,除了守護著還在養傷的向斯,一到吃飯時間就主動去下面的食堂,挑挑選選,把各式各樣的菜色全部吃上一遍。

“你哼甚麼?”

何彥雄懟了懟他。

“我不說!”

何彥雄抿著嘴發笑,忍不住的逗他說道:“人家高霽月是吳老的前妻,現在事情結束了,人家也要復婚了,怎麼了,你看見人家成雙成對的,心裡不好受了?”

“你可別胡說啊!我可不喜歡高霽月那樣的。”伍麟伸手夠了夠趴在床邊和慕婷對視的男人,“小斯,我在M國見到的你實驗室的那個師妹,就是姓汪的那個,她做誘食劑的水平可真高!你回去找找她的電話給我。”

向斯隨便的嗯了一聲,伍麟得到回應以後才一臉笑意的望向何彥雄,語氣溫和的像是部隊的首長問候下級:“我說老何,你也老大不小的了,連個正經女朋友都沒有,啊?是不是。知道的是你潔身自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不行呢!”

是個男人就不能忍受這種侮辱,何況面前還有女性在場,何彥雄板著臉嚴肅的說道:“你懂甚麼你?我們格薩後人講的就是血統純正。我現在因禍得福,找到慕婷,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伍麟完全沒聽出來這話裡更深一層的含義,兩個人你掐我,我掐你,這些日子的沉悶氣氛終於在此刻恢復了正常。

向斯無暇理會那兩人的胡扯,他握住女人纏滿紗布的雙手,將她的掌心輕輕攏在手中,低聲問:“還好嗎?”

“還好。”

“你剛才哭了?是回來激動的,還是怕我死了?”

他拿起一旁的紙巾,替她輕按眼角。臉上的灼傷斑駁得觸目驚心,他皺了皺眉,“這得好好養一陣子了。”

慕婷哽咽了幾聲,“這事兒說到底都是因我而起,我對不起趙教授,也對不起你。”

“所以你就想把心臟捐贈給我?”

“向斯……”

向斯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輕聲問:“想看嗎?醫生給我檢查過了,除了小腿骨折,其他地方一點問題都沒有。真的,我沒事了。”

他怕慕婷不信,動手解開自己的病號服,讓她看個清楚。

像小孩子得了甚麼了不起的獎章似的,他興致勃勃地展示著自己的傷口,“不信你摸摸,就一圈疤痕,還是心形的呢!”

女人抽泣了幾聲,又忍不住想笑。要不是臉上的紗布提醒她自己的面板還帶著灼傷,她真想好好調侃他幾句。

慕婷斷斷續續地將自己在昏迷中看見的事告訴了他,“咱們從祭壇到玄牝之門的時候,我就有點疑惑。”

何彥雄和伍麟聽了她的話,也安靜下來。向斯看著她眼中那複雜的神色,便知道這些事壓在她心裡實在太重。

他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心,低聲道:“說說吧。”

“你們還記得咱們去玄牝之門的路上嗎?”

何彥雄點了點頭,向斯雖然那時和格薩王共用一具軀體,可是他的意識十分清晰,“我記得,他當時問你和老何是不是走的不是這條路,格薩王因為不喜歡他總想和你說話,還用龍淵劍威脅他的。”

“是的,當時我記得我把手中的Qiang上了膛,就這個動作。”慕婷回憶著當時的場面,“我跟許浩認識也有些年了,我們合作過很多次,他熟知我的脾氣和習慣,所以當我做出上膛的動作之後,他下意識地用右拳抵在嘴邊。”

“嗯,你的意思你那時候就懷疑他是許浩了?”

“是,而且你們注意到沒有,他說大祭司‘一直’想要復活格薩王妃。”慕婷咳嗽了兩聲,“我在昏迷的時候聽見和看見的那些事情……”

一直在旁說笑的何彥雄與伍麟當然聽見了慕婷剛才說的那一番話,雖然只是慕婷的轉述,但是隻要分析下那些說話的語氣和說話的內容,不難看出來,正是撒旦和何年的交易,以及林宇和許浩兩兄弟的過往。

只是那些對話的內容實在過於驚人,如果對話內容都是真實的,那麼死去的那個並不是許浩,而是許浩的雙胞胎弟弟林宇。

不止如此,和慕婷日常接觸的男人既可能是許浩,也可能是林宇。

女人抽泣的聲音並不大,可在場的男人都明白這個結論意味著甚麼。即便是何年,哪怕自私到用盯梢的方式整日監控著慕婷,可對於一對情侶來說,摟摟抱抱,親密幾下,終究是難免的……

何彥雄咳嗽一聲站了起來,“伍麟,有煙嗎,出去抽一根?”

有些手足無措的伍麟一時也無法接受這些過於驚人的訊息,他識趣地嗯了一聲,“小斯,有事你叫我。”

向斯點點頭,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出去。

門關好後,抽泣聲漸漸地大了起來,眼中的淚珠斷了線似的滾滾而落。

一時間,向斯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才好,只能緊緊握著慕婷的手臂,“過去了,都過去了。”

他用手指撫上她臉上被燒灼後的肌膚,“有個事情要和你說。”

慕婷看他神色凝重,以為還有重要的事情沒有辦妥,她收起自己的情緒詢問道:“甚麼事情?”

“格薩王離開前特意囑咐我,讓我把他臉上的那個面具交給你。”

他只說了這麼一句就沒再繼續說下去。

慕婷靜靜地等著他還有甚麼囑咐,只見向斯攤開手掌,“可能是當時情勢緊迫,他只說,要是咱們能全身而退,讓我一定要交給你。”

兩人靜靜地對望了片刻,慕婷突然想到自己在M國一直抱著的那個國王頭顱,“難道……”

“你曾經說過,老何和你在汴梁曾經見過何康,而何康也是那時將國王頭顱轉交給你的,而我父親在那裡還停留過一段時間。”

“清明上河圖?”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