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蠱術
他們必須設法離開這片虛無縹緲的空間。
幾人摸索著回到方才的入口,何彥雄上前仔細確認——那裡不知何時已變得狹窄而緊閉,根本無法通行。
退路,確實已經消失了。
身後是一片朦朧且空曠的未知地,慕婷不禁想起來在走入山谷之前,他們連續路過兩次露營地時,向斯告誡她的一句話:山是山,水是水,路是路。
“我說過這句話?”向斯忍不住的笑了,“你對我說的話記得倒是很清楚的。”
何彥雄看他一眼。
三人已經發現,面前的混沌之處已經出現了幾條彎彎曲曲的小路,路口處星星點點,長滿了他們都沒見過的花草。
“不管怎麼選,這次咱們三個是絕對不能分開。”何彥雄看了看自己的腕錶,除了秒針以外,他總覺得那兩根指標跟拉絲似的,粘滯在原地不肯前進。
“當然,當然。”向斯連忙說道。
何彥雄盯著不遠處的小路,“我的意思是時間不夠了,你說是不是,向總?”
慕婷感覺何彥雄說話有點陰陽怪氣。
熟悉的寒意一閃而過。
“是誰在那裡?出來!”
“你怎麼還是這麼兇?”哭泣幽靈兜兜轉轉的在他們的上方轉了一個圈,雙手叉腰低著頭注視著慕婷抱怨著她,“你可是個女人哎,總是這麼兇,哪會有男人喜歡你?”
慕婷充耳不聞,收起自己的手Qiang,從揹包側面拿出一個前埠徑粗大,看起來就笨拙的武器。
“這是甚麼東西?”哭泣幽靈在那武器上飄了飄,然後在空中翻轉自己的身體,做了一個美女飛天的姿勢,左手的蘭花指指著遠方的一個空地,右手手指調皮的在空中抖了抖。
慕婷調整了幾下之後拿著那武器對準這位隨時擺造型的幽靈美女,“你也知道我們進入了時空隧道,我在那些有風情的地方發現了有趣的東西。”
她端了端手裡的武器,“這個就是專門收納靈魂的捕魂器,正好,拿你試試手。”
她語氣不高不低,彷佛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你你你!你再這樣我要生氣了!”哭泣幽靈收回自己的姿勢,雙手抱住自己的身體,“我是來幫助你們的。”
“哦?”慕婷拉長了聲音,“你不在詭秘森林裡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這就是詭秘森林啊!”哭泣幽靈一字一頓,隨著自己的動作說了起來,“我—可—從—來—沒—有—出—去—過!”
她快速連續旋轉了好多個圈,雙手擺動著並不存在的綢帶在頭頂上方做了幾個舞步動作,最後媚眼如絲的盯著慕婷身後的兩個男人。
“我跳的好看嗎?”
伴隨著何彥雄的掌聲,慕婷揚起下巴質問她,“你以前是跳舞的?”
那哭泣幽靈的身體是透明的,發著銀白色光芒,她臉上的喜怒哀樂只能憑藉她誇張的動作才能看的出來。
“喂喂喂,甚麼叫跳舞的?我可是王妃身邊一等一的陪嫁侍女,我是她最親近的人,舞姬不過是我的其中一個身份而已。”
“好的,這位侍女姐姐,你剛才說要幫助我們是甚麼意思?”
哭泣幽靈越過慕婷的視線衝著向斯飄了過去,“你們是不是想要離開這裡?”
向斯點頭,她又飄到何彥雄的上方,對著他福了福做了一個見面禮。
“你認識他?”慕婷武器的口徑依然沒有離開她的位置。
“我剛才跳舞他給我拍手了。”
慕婷:“……”
向斯:“……”
何彥雄:“……那請問,你怎麼知道我們會在這裡?你說這裡是詭秘森林,那我們應該怎麼出去?”
“我是幽靈嘛!我喜歡飄來飄去,有人讓我帶你們離開這裡,所以我就來了。”
“是叔叔叫你來的嗎?那個穿運動衣的男生,哦,就是那個安靜幽靈怎麼沒有跟你一起過來?”
“男人?哼!你到底在說甚麼?”哭泣幽靈雙手叉腰死死的盯著慕婷,“色令智昏,見利忘義!”
她說完突然嗚嗚的哭泣起來,“我沒有,我沒有!”
眼前的幽靈如同戲精附體。
慕婷:“……我不是那個意思!”
慕婷真心的覺得那個安靜幽靈比眼前的這個哭泣幽靈看起來更加靠譜一些。
“這是金色蒲公英,這是夜光蘭花,這是單眼仙人掌……”
“甚麼叫單眼仙人掌?”慕婷好奇的問著她,順帶著把手中的武器換成開始最合手的手Qiang.
“是因為它有上面的花紋像眼睛嗎?”向斯一路上都很注意這些花花草草。
“哇哦,你長得又帥又聰明,一猜就猜到了呢!”
哭泣幽靈雙手托腮搭在向斯的肩上,兩隻靈動的眼睛轉啊轉,慕婷不用想都知道,這幽靈生前也是嫵媚動人的那種型別。
“這就是水晶草了,你們可千萬不要覺得它好看就去採摘,不然的話……”
慕婷有點忿忿不平,她學著那哭泣幽靈的語調,捏著嗓子尖聲尖氣的說道,“不然的話手腳都要被燙穿了呢!”
“哼!”哭泣幽靈梗了梗脖子重新飄在半空中,“沒想到你還挺聰明的!”
眼看到了岔路口處,三人開始商量到底從哪裡進入。
哭泣幽靈做出了一個很驚訝的表情:“叔叔的話你們都不聽了嗎?是他讓我來接你們的啊!”
“你說的叔叔是誰?”何彥雄問她。
“叔叔就是叔叔,就是那個很聰明,甚麼都會的叔叔。”
“你說你是王妃的陪嫁侍女,那我問你,王妃逃出去的那天,身上穿著甚麼衣服,帶了甚麼特別的東西嗎?”
“嗯……”哭泣幽靈做著思考狀,“王妃穿著胡服,她拿著國王的兵符和家裡祖傳的玉佩逃走的。對了,她還帶走了兩個小世子。”
她說的和三人知道的基本沒差,三人互相交換了眼色。
向斯詢問她:“你知道我們要去哪裡嗎?”
“是祭壇嗎?”
顯而易見,她回答的都是對的。
可慕婷隱隱覺得哪裡都透著一股子不對勁兒。
她回頭望向自己的同伴,徵詢他們的意見,何彥雄不疾不徐的說道:“既然你是王妃最貼心的侍女,她逃走的那天怎麼能沒帶你一起逃出去?”
剛才還對著他行拜見禮的哭泣幽靈一下子變了情緒,“哦!哦!哦!”
慕婷煩躁的瞪著她,“跟你一起出現的,穿運動衣的男人在哪裡?”
只見哭泣幽靈突然指著一個閃著亮光的方向,慕婷愣了愣看了過去,隨即就肩膀一沉,一隻男人的手臂用力的勒住她的脖頸。
何彥雄聽到聲響以後立馬進入戒備狀態,等看清了挾制慕婷的人以後才倒吸一口涼氣,“向斯,你在做甚麼?”
男人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清澈,慕婷被他扯得腳步“噔噔噔”的倒退著。
她扔掉手裡的武器,反手抓住他禁錮自己的手臂,“向斯,你看清楚了,我是慕婷。”
男人的另外一隻手緩緩的靠近她的太陽xue,用黑洞洞的Qiang口指著她的頭,“我知道你是誰。”
他的語調沉穩沒有一絲絲的慌亂,可是兩隻手臂彷佛不是那麼的聽他使喚,尤其是放在女人頭上的Qiang口,一會兒往上一會兒往下。
這些細微的動作,就連對面的何彥雄也清清楚楚的看了出來。
“快點走好嘛?”哭泣幽靈像是完成了甚麼任務一樣,終於撥出了一口長氣,“可累死我了。”
“向斯,你看清楚了,我們才是你的朋友!”何彥雄赤紅的雙眼牢牢的盯著他,“你剛才在木屋裡是不是受傷了?別緊張,放下Qiang,我幫你檢查一下,我知道你這麼做肯定不是心甘情願的。”
向斯的眼裡溢位幾滴眼淚,嘴角卻彎彎的笑了起來,他用自己的下巴蹭了蹭女人的額頭,“白琪。”
慕婷已經摸索著自己身上的利器,聽到他對自己稱呼,手上的動作更加快了些,“你是林宇?”
何彥雄眯著眼睛倒退了兩步,剛想提醒慕婷甚麼,只聽男人又開了口,“甚麼林宇,朗傑,那都是表象。”
他語氣一樣冷的像是橫在女人頭邊的手Qiang,他用Qiang重重的懟了一下女人的頭髮,“這個人,不過就是個工具人,他背後的那個人才是導演整個事件的幕後黑手。”
說到這裡時,他的情緒又鬆動了下來,“我會盡我所能替你除掉這些人的,讓你的生活儘快恢復到之前的平靜,只要你相信我,相信我好嗎?”
慕婷聽出他話裡的含義,反手握住自己袖籠裡的小刀就要紮上他的手臂。
對面的何彥雄看到向斯扭曲的面容大喝了一聲,“慕婷!”
女人盡力的側著頭斜睨了身後的男人,那人也低下頭打算和她對視,兩人互相注目時,慕婷看出了他臉上的痛苦,那雙熟悉的眼睛眼底裡充滿了無限的歉意。
可他臉上那種猙獰的笑容卻一直都沒有消失。
慕婷怔怔的盯著他,頓時明白何彥雄為甚麼要喝止住她的原因,她盡力的抽出一隻手撫上他急速的心跳,“向斯,你該吃藥了。”
“殺了我。”水光盈盈的雙目再次溼潤了,那陣低沉而又穿透人心的聲音似乎是從男人心裡發出來的。
繼而,男人彎彎的嘴角笑意盎然,“你在心軟甚麼呢?因為這顆心臟是你前男友的心臟?換了心又能怎麼樣?這副殘軀不過就是再活十年八年,最長也不過就三十幾年。”
“白琪,知道永生嗎?像你這麼心軟的女孩子應該永遠都保持青春美麗,你想要的那種生活,我完完全全都可以給你,只要你聽我的話,好不好?”
何彥雄將武器塞入自己的衣間,他高舉雙手準備走近兩個糾纏的男女,“有話好好說,向斯,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過來,讓我幫你,我能幫你,你過來!”
向斯突然重新恢復剛才的戒備狀態,再次抵上慕婷的額角,向對面的男人揚了揚下巴,“把法器交出來。”
“呵!”何彥雄苦笑著,搖了搖頭,目光炯炯的注視著慕婷,摸了摸自己的耳後。
“你別動!”向斯雙手用力,慕婷的已經感覺自己無法呼吸,她兩手搭在向斯的手臂上,輕聲的呼喚著他,“向斯。”
向斯再次吼道,“快點,把法器交出來!不然她死了你也不能活著走出這裡。”
“這就是你當年的選擇?”何彥雄歪著頭說道,“救不了你愛的人就送她去死,然後自己再逃出去?”
“你少胡說!”
“呵呵,我一直都有個猜測,現在算是明白了,莊羽博,你就是大祭司,你一直試圖尋找法器並且重新得到,我說的對不對?”
向斯的身軀突然愣住了,趁著他停頓的空當,慕婷雙手用力的扳著他的手臂,左腳狠狠踩地,右腳上抬,正中他的眉心。
向斯的身軀晃晃悠悠的後仰著,慕婷翻身撲了過去,雙手扭住他的手臂,將他壓在身底。
身下的男人呵呵怪笑,“你可以再用力一點。”
草叢間,微風拂過,一片片落葉嘩嘩作響,林子裡響起了他們第一次進入時那個熟悉的聲響。
地上漸漸的蔓延起了水汽,森林深處兩根粗壯的樹幹隨著水流的方向漸漸流淌。
哭泣靈魂看見地上的水流張著嘴小聲說道:“好可怕啊,又有人進來了!嗚嗚!”
尤其是她看見慕婷已經把向斯壓在身下,她雙手捂著自己的臉龐:“不能背叛!對不起!不要用捕魂器把我抓住,對不起!我也沒辦法!我錯了!對不起!”
何彥雄黑沉著臉用Qiang指著哭泣幽靈,“如果我沒猜錯,當年王妃是打算帶你走的,可是你出賣了她,對方又對你食言了。”
“對不起!”
“你死了,死的很慘,屍骨無存!”
“對不起!”
“千百年前你就已經背叛過了,到如今,你依然出賣了她所信任的人。”
何彥雄拿出來之不易的蓮花法器指著她,“再給你最後一個機會,是誰讓你來帶我們走的,打算帶我們去做甚麼事情?”
哭泣幽靈看見十字蓮花法器之後突然爆發了情緒,她雙手捂著腦袋蹲在地上,“饒了我,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何彥雄知道自己猜測的沒錯,這法器大概就是大祭司當年做法時必用的工具。
想到這些他心裡更加確定了。
他走近那哭泣幽靈,輕聲的安撫她,“我知道當年發生了那麼多可怕的事情,很多情況下你也是迫不得已,王妃其實也希望你們都活下來,可她自身難保。”
“可……可我。”哭泣幽靈又抱住腦袋哭了起來,“我看見王妃讓何康帶著世子單獨逃了出去,以為她打算丟下我們不管了,所以我……”
何彥雄疑惑的看著她,“你是說她出去之後又返回來的事情?”
“嗯,大祭司說了,只要我告訴他王妃藏起來的地方,他會親自送王妃母子出谷。他是王妃的送嫁侍衛,他是不會害王妃的。”
她說完還做了個羞澀的表情,雙眼望著前方,手指託在下巴上。
“大祭司開始還很怨恨的模樣,我以為他在生氣我沒說王妃藏匿的地方,可當我告訴他王妃懷孕了,他就突然高興起來,只是我不明白他為甚麼要高興。”
“然後呢?”
“他帶我去看那些被怪獸一口一口吃掉的人,還帶我去看了那棵奇怪的大樹。他說讓我選擇,要麼選擇被吃掉,要麼選擇走進那棵大樹。”
何彥雄乾笑了兩聲,“你剛才為甚麼說慕婷色令智昏?”
“我不能說!”
“是你讓報告了靈魂使者,把那個穿運動衣服的男人囚禁起來了吧?”
“你怎麼知道?”
“你喜歡大祭司,以為他能帶你一起走,所以你背叛了王妃,卻沒想到他將你親手送進噬魂之樹那裡。”
“你怎麼知道?!”哭泣幽靈驚聲尖叫。
“你一直都說不要背叛,可是你背叛了所有的人。”
“我不想的!”
“說,他今天到底想讓你做甚麼?”
“拿走你的法器,把那個女人藏起來。”
何彥雄揚了揚手裡的十字蓮花法器,“這個?”
“嗯。”
他又指了指還在那裡處理向斯的慕婷,“把她留下?”
“嗯。”
“留她幹甚麼?”
“那我就不知道了。”哭泣幽靈憋著嘴,使勁兒的晃著頭,“他不許我問那麼多,如果我不這麼做,他就要讓靈魂使者把我送到惡魔那裡,讓他吃了我。”
不遠處,壓制著向斯的女人呼喚著何彥雄,“老何,你快過來看。”
何彥雄指著哭泣靈魂,“你跟我一起過去,不然我就用這法器先消滅了你。”
哭泣幽靈果真乖乖的跟著何彥雄一同過去。
慕婷已經將向斯雙手捆在身後,只見他雙眼緊閉,何彥雄摸了摸他的額頭,回神間發現他左耳後面有鮮血流過的痕跡。
“這是怎麼回事?”
“我給他檢查過了。”慕婷手掌攤開,一片分辨不出來顏色的骨頭碎片在她掌心裡,“這是他耳朵後面傷口裡的。”
“巫術!”哭泣幽靈大聲說著。
“大祭司精通各種巫術,這是巫蠱術。”
“老何,你來看看這些。”
一開始,慕婷抓住向斯之後只是怕他受傷,將他捆綁結實放在沒有那些水晶花的草地上。
可她低頭起身後發現幽暗的深處似乎恍恍惚惚有許多人影,等她徹底看清之後大吃一驚。
“全部都是人偶,你看。”
這些人偶是不同材質的木頭雕刻而成,四肢上面都拴著細細的皮繩,每根皮繩都吊在人偶身後的大樹之上。每棵大樹上還對應著不同模樣的計時儀器。
有沙漏的,有日晷的,有漏刻的,有機械的,還有羅馬字母和阿拉伯數字的。
大概是長年的風化,有些人偶已經看不清面目表情,可是何彥雄和慕婷都看清了他們下方刻字。
“老何,你看著最後一個人偶下面的刻字。”
何彥雄探頭過去,念出了聲:“299?”
他心下微動,循著陰森恐怖的人偶群,走向第一個人偶,“原來不是?”
哭泣幽靈站在遠處不肯跟著他們過去看,何彥雄走回她的身邊詢問,“這些人偶是幹甚麼用的?”
“不……”
何彥雄按了按身上的十字蓮花法器示意她。
哭泣幽靈哼哼唧唧的說道:“哼!他們都是自願捐了靈魂獲得無上能力的人,但是也是隨時會被惡魔附身的人。”
“說清楚點。”
“我也不是很懂嘛!我是偷偷聽見的。”
“在哪裡聽見的?”
“哦!我的記性不是太好!哼!我只是開始沒聽懂他們在說 ‘烈酒’甚麼的。我們西域的好酒可多了呢,烈酒也有十多種的,我以為他們是要準備喝酒,於是我就問了那個穿運動衣的男人,沒想到,他居然跟我說此‘烈酒’非彼‘烈酒’。”
“嗯,那他說是甚麼意思?”
“他說他是江南人氏,‘烈酒’是江南獨特的方言,實際上是一個數字,299。”
“那他知道這個299是誰嗎?”
“他說他到死也不會忘記這個人,就是這個人害死他的,可是這有甚麼用,我們都已經死了啊!”
“那這些人偶呢?”
“他們嗎?哦吼吼!”哭泣幽靈突然在空中翻了個跟頭,重新做了一個神女飛天的姿勢,“他們的死期已經標註好了啊!”
“哈哈哈……”
她似是瘋魔,似是狂笑,“都死了,早晚都是死。”
“王妃,對不起,我不該輕信那個人,是我色迷了雙眼。”
哭泣幽靈躺在那些能讓人穿腸肚爛的花草之上,戲精附體的又開始了她的表演,“啊!好疼!啊!我的腸子!啊,我的胳膊!”
慕婷無語的搖了搖頭,“我說為甚麼在M國林宇看起來那麼異常,原來是這樣。”
何彥雄嘆了口氣:“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