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已經在地獄了嗎
撒旦看到高大的圓蛋時,渾身散發出一種別樣的情緒,特工L很明顯能感受到這種情緒,撒旦處於興奮時,那隻皇家海星總是手舞足蹈的動來動去。
“它為甚麼總是流著那些黏糊糊的液體,之前好像不是這樣?”
撒旦空置的袖籠在空中停滯,撇了撇頭對著身後的海星說道:“好孩子,你先出去,記得不要嚇到人,今天山谷裡面有客人了。”
那海星似乎極不情願。
撒旦臉部下方露出一個弧度,“我好多了,放心吧,你先出去。”
“你怎麼了?”特工L詢問他,似是關心似是驚奇,他很驚奇有甚麼東西能影響到他。
撒旦空蕩蕩的袖口放在了胸前,做了一個按壓的動作,“剛才回來的時候受了一點小傷,現在已經好多了。”
皇家海星在整個屋裡遊走了一圈之後才慢慢的爬了出去。
房間裡面少了這隻碩大的寵物,空氣裡面頓時變得順暢了許多,撒旦這時才清清淺淺的說了出來,“它處在繁育期,已經快結束了。”
他的聲調突然拔高了一度,“你們應該感謝它,如果沒有它的存在,你們怎麼可能輕易的把那些人引誘進來?”
特工L自是知道撒旦不是真的責怪,他笑著解釋,“那是當然。”
儘管皇家海星順著宮殿後牆面的隱秘處緩慢移動,加上黑夜的阻擋,那些在正殿的人也確實沒能看見這種驚世駭俗的怪物。
裡面的兩人如同至交好友般的閒談言敘,全然忘記了如此大的寵物出門是多麼大的一件事情。
放在以往的山谷裡這當然不是甚麼問題,可現在不同了,山谷裡不再是空蕩蕩的,一直守在門口的幽月敏銳的察覺到了。
他拿著武器在宮牆附近巡查了一遍,感受到那巨大的觸鬚在牆面上不斷的爬行,他立時將Qiang口對準了遊移在上面的怪物。
“住手!”
一隻巨大腕足已經將幽月的小腿處纏繞住,而幽月已經拿出摺疊小刀,準備割斷那些動來動去的紫色光點。
撒旦出來時門口已經是這樣的情景,他喝止住這一怪一人,特工L急促的腳步聲也終於止於門口,“這是我的人,幽月,這位是…”
他想了想,很正式的問撒旦:“起好名字了嗎?”
幽月:“……”
幽月一時無語,這倆人看起來這麼熟悉,難道連對方的名字都還不知道嗎?
撒旦望著藏藍色絲絨般的天空,漂亮的反射星雲吸收了鄰近恆星的光芒,霧氣騰騰的中心正孕育著年輕的恆星。
“撒星雲,我叫撒星雲。”
幽月滿臉的黑線:“你好,撒先生。”
他無法忽視那人以王座漂浮的出行方式。
皇家海星得到了主人的命令,迅速收攏了自己的腕部的管足,粉紫色的光點已經聚集到粗糲的棘皮下方,它不做停留繼續向著自己的方向前進著。
撒旦看著海星遠去之後對著幽月招了招手,“初次見面,送你個見面禮。”
特工L對著幽月點了點頭,得到允許和肯定,幽月安心下來,大踏步地走到王座面前,帶著冷風的黑夜裡閃現出一道明亮的光芒,光芒過後,幽月覺得身上暖洋洋的,整個人處於一種飄飄欲仙的狀態。
撒旦看了一眼特工L,“這次的祭祀你居功至偉,為了表達我的謝意,也為了慶祝你馬上就要心想事成,多送你一個忠心的下屬,他將永遠的忠誠於你。”
特工L笑出了聲音,單手放在胸口表示致意,“呵,那我就謝謝了。”
“不必客氣。”撒旦喜歡和他合作,但是合作之餘,更希望得到他更多的臣服。
特工L心中明白,也願意在細節上讓他感受到自己的誠意。
幽月那邊已經醒悟般的聽見了撒旦的這句回答,他以為是同自己的對話,迷茫的看了看特工L,又將視線轉回在撒旦的身上。
“年輕人,我祝福你將來一直好運。”
特工L贊同的說道,“幽月,我承諾你,你一定會好運。”
這話要是別人說的,幽月只會覺得空泛而毫無意義,但是從特工L嘴裡說了出來,他知道這句話的意義非凡,他恭恭敬敬的說了聲:“是!謝謝將軍。”
“現在甚麼時間了?”
“報告將軍,已經十一點半了。”
“撒星雲先生,”特工L語調親切,“嗯,很好聽的名字,那麼親愛的撒先生,盛大的宴會可以開始了嗎?”
撒旦沉吟幾秒似乎在感受甚麼事情,呆了一會兒就說道,“嗯,我已經收到訊息,他們已經在回來的路上。我會派幾個孩子過來看守內殿,讓這位前程遠大的年輕人跟我們一起同去吧。”
“好的,幽月,你跟我一起去。”
撒旦似乎又想到多年前特工L身邊跟著的那個年輕人,不禁轉頭問道,“就只有他嗎?”
特工L彷佛知道他指的是誰,淡淡的說道:“他早就為閣下所用,他的去向自然是由您來決定。”
“呵呵,好!那可真是太好了!”
門口的聲音越來越遠,他們剛剛離開,就見黑色的夜裡出現了幾道粉紫色的光線。
這些光線有秩序的移動到內殿的門口,等它們徹底停留下來,天花板上的三個人才清清楚楚的看到。
“海星!”
“這粉紫色的觸鬚在秘道里的幻境出現過。”
“撒旦剛才說他們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他說的是誰?”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終,還是慕婷說了出來:“他說的不會是咱們吧?”
何彥雄詢問向斯:“趙教授日記裡有沒有說到底怎麼才能解決這個撒旦?”
向斯怕他們二人不肯相信,拿出日記本打著手電一字一句給他們唸了起來:“在座標處找到祭壇,開啟風眼洞,用七星龍淵劍插入撒旦的眼睛,用十字蓮花法器插入撒旦的胸口,將他送入風眼洞,永遠的封禁。”
“你們看,風眼洞這裡還畫著一個圖案。”
他們一起看了過去,那是一扇石門,石門上畫著一隻帶著眼睛的颱風。
“我記得,這不是……”慕婷剛說出口,何彥雄也想了起來,他和伍麟,莊羽博在一個是石洞裡見到的三個石門,其中有一個就是這樣的。
“沒錯,我也見過,是不是三個石門,另外兩個一個帶著眼睛的太陽,一個畫著帶著眼睛的大樹?”
“是的。”
“老何?”
向斯只是叫了一聲,何彥雄像是瞭解了他的心意,從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和他手腕上的刺青相同,只不過實物有男人巴掌那麼大。
“在這裡,這就是十字蓮花法器。剛才你們問我為甚麼拼了命也要回去壁爐那裡,因為我看見這個了。”
“好,拿到了就好。”
慕婷笑了一聲,“我還想問,祭壇明明就在這山谷裡,為甚麼費盡心思要我們去那麼危險的時空隧道轉上一圈,敢情趙教授把這些重要的東西都分散地藏在那些時空裡了。”
“你們看,這下面還有一篇日記是專門撰寫的撒旦的來龍去脈,我只看了重要部分,其他的還沒有細細的研究,只知道撒旦是在格薩王朝發生戰爭時被召喚而來。”
何彥雄盯著那部分認真分辨著那幾句話,“撒旦的父親是目神?”
“嗯,日記上是這麼說的。當時以為他是天神可以幫助贏得戰爭的勝利,可所有的人都沒想到,他確實平息了戰爭,但是卻殺了所有的人,還將這片山谷佔為己有。”
“也就是說他的弱點就在眼睛處。”
他們所處的空間混混沌沌一片幽暗,除了下方內殿裡的燭光,其他的看得並不算清。
“要是我們能掌握時間管理器,穿越到格薩王朝之前幹掉那個放出撒旦的人,你們說,今天的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
聽到慕婷的這個想法,何彥雄聽了只是搖了搖頭。
向斯卻微笑,“你想的很對,我給你推薦一本書,我父親寫的,《可樂悖論》。那裡面詳細的說明了你這種觀點帶來的影響以及事件的改變。挺有意思的,如果你喜歡的話。”
“真的嗎?那我一定要拜讀一下。”
關於趙銘偲的遺言,何彥雄和慕婷一向對向斯所說都無置疑,聽見他說的如此明白清晰,又知道了解決辦法,無非就是到了祭壇和撒旦拼個你死我活。
“他剛才說的就是咱們!”慕婷突然笑眯眯的,臉上帶著一種釋然,是解脫,也是宿命。
兩個男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同時發笑。
何彥雄說道:“他怎麼感受到我們的行蹤我不清楚,但是我想這山谷對他來說根本藏不住甚麼秘密,這也是趙教授為甚麼把所有東西都藏在那些空間裡。”
向斯跟著呵呵笑了兩聲。
何彥雄彷彿又回到了當年那段意氣滿滿,鬥志昂揚的歲月。
他從揹包拿出一副特製手套,漫不經心的戴在手上,然後就是調整手裡的武器,檢查自己的佩刀,還有那些只有自己才知道怎麼使用的兵家利器。
慕婷跟何彥雄的動作一般無二,也在認真的做著準備,除了在細節上有所差別,兩人看起來居然毫無畏懼。
“你說我們乾的這件事會有人感謝我們嗎?”慕婷挽起自己的長髮,咬住自己的發繩,重新將自己的頭髮扎得緊緊的。
“事情幹好了,沒人謝你,事情幹砸了,也沒人救你。”向斯不甘落後,握了握身後的七星龍淵劍,“怎麼樣,這樣滿意嗎?”
何彥雄調侃道:“完全滿意!”
此時此刻,他們好像黑暗中找到了前路的終點,即使知道那裡藏滿了未知的危險,他們也需要努力前行。
三人的手背一隻疊著一隻,用力的握在一起:“出發!”
四月底的天空竟然飄起了雪花。
白茫茫的顆粒輕輕的穿過宇宙,輕輕地落在地上,輕輕的掉進附近那些深不可見黑暗裡。
山谷裡依然空曠如也,獨獨噬魂之樹那裡傳來一陣陣讓人不安的聲響。
“讓你進去你就進去,廢甚麼話!”
下巴脫臼的男人已經被幽月的下屬扔了進去,那歇斯底里的慘叫和讓人窒息的味道已經徹底震撼了同來的科學家---卡爾。
他不知道原來所謂的靈魂分離原來真的這麼可怕。
他建造的靈魂分離機還沒完全投入使用,除了他自己,別人根本不知道他做的那個玩意兒到底有個甚麼作用。
他很想問問被分離之後的靈魂和軀體都去了甚麼地方。
可眼前的這幾個人一看就是拿錢辦事的那種,除了能夠使用暴力來壓制他們這些沒有反抗能力的人,想必跟他們也講不出甚麼道理。
“我要見你們的將軍。”
卡爾的話說的平平淡淡的,可語氣的堅定卻是不容置疑。
“將軍說了,讓卡爾先生您一定要看著這三個人都扔進去。”
“咳咳,我知道,我已經看過了,我現在想要回去。”
身穿作戰服,手裡拿著傢伙的壯漢咧開他那粗糙嘴角,“卡爾先生,您可能沒聽清,我接到的命令是把這幾個人都扔進去。全部,您明白了嗎?”
他說完就拖著司機小馬走到了噬魂之樹的大門口,“你,進去!”
年輕的男人已經淚流滿面,“你們這麼做是會激怒山神的!你們是要下地獄的!”
壯漢點了點頭,“嗯,好的,我知道了,可你知道你已經在地獄裡嗎?”
他將小馬一腳踹了進去,以致於小馬隨身攜帶誦經的法器也掉落在噬魂之樹大門的外面。
“蠢貨!”壯漢拿起他的法器一併扔了進去,“拿個破石頭就以為自己是道長了!”
裡面一聲淒厲的慘叫過後就是分崩離析的聲響,卡爾哆哆嗦嗦的手指已經不聽使喚,他狠狠地揪住自己的頭髮,突然發了脾氣。
“住手!你給我住手!”
罵罵咧咧的李廠長因為被幽月捆得過於結實,他根本無力反抗,看見前面兩人被強制的扔了出去,知道自己也逃不過一劫,他反而鎮定了下來。
“你就是那個教授?”李廠長嘴角已經溢位了鮮血,“我以為科學家做研究都是造福人類的。你是甚麼科學家?為甚麼要用來人來做實驗品,你造出來的東西對世界,對人類又有甚麼作用?”
“不,這不是我的初衷!”
“那你的初衷是甚麼?”
“我……你是甚麼人,我為甚麼要回答你的問題?你有甚麼資格問我?”
“為了錢?為了名?還是那些許諾了卻還沒看見的利益?他們給你了嗎?實現了嗎?”
“今天,我們是他們的實驗品,明天,等你結束了你的發明,你也將是他們的實驗品!”
“沒有底線的人是不值得尊敬的!你的路線錯了!你知道的越多錯的越多!”
“你會後悔的!”
……
李廠長已經被轉身回來的壯漢拎了起來,他怒不可遏,口中依然斥責著站在冷風中的比爾。
比爾作為一個外國人,雖然不太明白他說的路線是個甚麼東西,卻明白他話裡的另外一層意思,這些殺人不眨眼的惡魔說不定會在他做完這些研究後也把他直接扔在這裡。
就憑特工L那吃人不吐骨頭的風格,說不定他將是自己靈魂分離器第一個實驗品。
“等等!”卡爾叫住那個壯漢,“這個人我還有用,我要留下他。”
壯漢:“你要幹甚麼?”
“H99的研究還有待完善,既然他這麼多想法,不如讓他代替那些人去那些無人知曉的地方去體驗體驗,讓他知道我的研究成果到底有多麼的重要。”
壯漢單手將李廠長拎了拎,挑了挑眉,“他麼?”
“嗯,就是他!”
壯漢來之前就被幽月囑咐,這次的參觀不止是讓卡爾知道最原始的靈魂分離到底是甚麼樣子,更重要的是,要讓他恭順一些,順從一些,最好是跟聽從他們的吩咐。
“你不怕他罵你嗎?”
壯漢已經將李廠長扔在了卡爾的腳下,“啪”的一聲,李廠長覺得自己的肋骨肯定斷了幾根,他胸口疼痛難忍。
“你們打打殺殺的我都不怕,我還怕他說上幾句沒用的話?”
壯漢拿出一根香菸叼在嘴上,清冷的雪花飄散在煙盒之上。他開啟煙盒,拿出打火機猛打了兩下,終於,香菸被點燃了。
他將點燃的香菸遞到比爾的面前:“比爾教授,抽根菸吧。”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