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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可樂悖論

2026-04-22 作者:越文其

可樂悖論

技術組的男孩麻利的調取著所有相關資訊,確認了梅里大街荷高大廈的音樂噴泉都已經是很久遠的存在了。

他扭頭盯著季聿軒那神色不明的臉,“季助,我有個想法,不知道對不對。”

“你說。”

“找人去他們說的位置檢視……”

“已經去過了,他們所說的位置沒有發現幽靈行動組的蹤跡。”

“那個梅里大街的荷高大廈……”

盯著電腦上游人如織的M國國會大廈,季聿軒笑笑,用手指點著那螢幕,無奈的說道,“這個地方十二年前就已經煙飛灰滅了。”

男孩聽完突然踢開凳子驚跳起來,“季助,那就對了啊!我知道您在考慮甚麼,您是不是覺得為甚麼一號的電話沒有分流,二號的電話卻是打給兩個人的?”

“嗯?確實有點疑問,你知道怎麼回事了?”

“季助,一號的電子通訊是回國以後配備的,以前的那個一號還在有音樂噴泉的那個城市裡,但是他沒有一號的電子通訊裝置,說簡單點,他們打出的電話就是一串數字,一號暫時不在這串數字流上。而二號不管打出還是打入,他始終都在這串數字流裡,包括接他電話的那兩條線的人,現在我們找到這個人,問他是不是接到二號的命令不就可以了嗎?”

“那能證明甚麼?”

男孩眼睛突然明亮起來,“季助,我懷疑他們透過某種方式穿越時間去了十二年前的M國了。”

很顯然,自己心裡想的和眼前這個神經兮兮的男孩說的是同樣的概念,季聿軒溫和的笑了笑,“很好,記得打完電話再查查當年那168名死者名單。”

“是,我現在就查。”

季聿軒重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裡,他稍顯疲憊的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緊皺的眉頭暫時還無法得到舒緩,想到秦墨言彙報上來的事情,“兩車違禁裝置通通運到了波珠縣城去了。”

兩車,違禁裝置,已經運去多時了。

太可怕了,這件事情查下來到底要有多少人被牽扯進去?

他手指顫抖的拿出抽屜裡的煙盒,他其實從來都不抽菸的,可他現在實在是想安撫下自己煩躁不安的心。

敲門聲應聲響起,“季助?”

季聿軒放下煙盒,抖了抖衣領,“進來吧。”

“季助,已經都證實過了,二號手下接到電話,要求他去實驗大樓保護一號。”

“他自己怎麼說?”

“他聽起來有點疑惑,他說這個電話,是他十二年前接到的命令,他當時已經去過了。”

“嗯,那他去了之後是甚麼狀態?”

“他說當時並沒親眼見到一號,一號的實驗室裡給他留下訊息,是被一個神秘人帶走了,轉移到另外的地方。”男孩頓了頓,絞著自己的手指,“一號去的地方其實就是後來的新實驗室。”

季聿軒手指敲了敲桌子,“有沒有跟他說這件事要嚴格保密。”

“您放心,已經說過了,他是二號的親信,跟二號已經很多年了。”

“很好,那死亡名單查了嗎?”

“查過了,沒有我們熟悉的人。”

“當時M國政府和我們有特別的外交交涉嗎?”

“也沒有。”

季聿軒嘆了口氣,“就是沒有特別人員了?”

“是的。”

“好,你去吧,繼續追蹤,有任何訊息馬上來告訴我。還有,繼續發散你的思維。”

男孩得到肯定差點開心的跳了出來,他強忍著自己的興奮打算轉身離開,他覺得自己就是為技術而生,今天又發現了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

只聽季聿軒又說了一句,“乾的不錯!”

辦公室的房門關上以後,季聿軒才從抽屜裡拿出一沓文件,上面有何彥雄發給他的古籍資料,也有向斯將兩個隨身碟文件整合後的專案文件。

沉甸甸的歷史書寫在這簡簡單單的紙頁當中,不知道是多少的屍身骸骨才堆積了這血淋淋的歷史歲月。

趙銘偲失蹤的那些年他還是個年輕人呢,不管怎麼樣,他的穿越時空理論到底是……算是被親眼見證了吧?

他按桌上的一個按鈕,對方馬上接通,“啟動格薩山谷裡的特工,我要知道現在的真實狀況。”

“是。”

十二年前的發改委禮堂,會上討論了六個重要議題,其中五個透過討論,只有一個,在場的人聽完全部沉默不語。

風雲變幻的政壇影響了學術界的風氣,領導贊同的才是正確的,領導不贊同的自然也不該受到別人的贊同。

歷史雖然是輝煌的,但是人生卻是短暫的。

誰也不想自己的生活品質受到不必要的風吹雨打。

會議剛剛結束,就馬上有人跑到趙銘偲的身邊請他多留一會兒,據說是對他最近新發表的那個學術觀點有很大的興趣。

趙銘偲心裡激動,但是轉瞬就冷靜下來,他聽說,這位領導跟部裡很多人關係密切,如果有他的提議,那麼趙銘偲的學術研究說不定還能重新提到日程上來。

“趙教授,這位是發改委外境司總長阮文安。阮司長,這位就是江大大名鼎鼎的物理學教授趙銘偲教授,就是他發現了‘可樂悖論’,現在江大已經將趙教授的論文遞交給相關部門。”

阮文安面帶微笑,伸出手掌做了個暫停的動作,秘書馬上停止了自己的介紹,清退了周圍所有的安保人員。

“我去給兩位泡杯茶。”

說完,他就轉身離開,諾大的禮堂裡面空空蕩蕩,主席臺側門響起了關門聲,隨著那聲音的消失,阮文安才輕聲說道:“趙教授。”

趙銘偲側身,“阮司長。”

“能解釋下‘可樂悖論’的概念嗎?”

禮堂裡,只有主席臺上面有從上至下打過來的燈光,兩人坐在第一排的中間,而趙銘偲只能從自己這邊看到阮文安的側臉。

“是這樣,”趙銘偲輕咳一聲,他其實心底裡還在琢磨著另外一件事情,“假如一個人喝了瓶有毒的可樂,隨著時間的推移,可樂中的毒起了作用,他向過去的自己發了條訊息告訴過去的自己不要喝那瓶可樂,過去的他沒喝那瓶可樂。那麼問題來了,既然沒喝那瓶可樂,那他怎會通知過去的自己不要喝那瓶可樂?所以我們判定,已經發生的事情不可能得到改變。”

趙銘偲解釋完了,心中那塊巨大的落石也基本落地,他是個物理學家,也是個唯物主義者,很多事情並不可能以誰的意志而去轉移。

即使他是個知曉世界更多一些的學者。

他腦子裡的糾結已經得出了結論,耳邊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們?除了你還有誰?”

趙銘偲喉嚨一緊,到底是做學術做研究的人,他平時在學校更重視的是自己的學術觀點,這個觀點雖然是他提出來的,但是就這個觀點的研究和相關的實驗,自然是不止他一人在其中參與。

可他畢竟是個聰明的學者,很快就感知到眼前的人是個不好惹的官員,雖然自己不知道他找自己前來,和這個學術觀點有甚麼因果,但是以他多年的生活經驗和那些年生存的鬥爭經驗來看,此人來者不善。

“我的意思是我曾經和學術界一些相關人士有過交流和爭論。”

阮文安笑了笑,扭頭看向趙銘偲那清晰的臉,他所處的位置正好是燈光隱蔽的位置,而趙銘偲,他坐在燈光照射之下,阮文安完完全全能將他看的一清二楚。

“論點總是有論據支援的,趙教授,您的論據是些甚麼呢?”

“呃,這個不是一下子能夠說清楚的,”趙銘偲留了個心眼,“學術觀點的發現有一部分也是有根據的猜測,至於如何論證,論證的步驟,這都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嗯?”阮文安嘴角上翹,臉上帶著刻意的笑容,眼睛裡傳達出來的卻是耐人尋味的虛偽,“我是學經濟的,也是搞經濟的,所以,對於數學,我求真求實,這也是我工作的需要。趙教授您也說了是有根據的猜測,我很想知道,這個根據的由來到底是甚麼?”

趙銘偲剛才明明聽到那位秘書的介紹,這個男人分明是外境司的,自己無論從哪個方面都不該和此人有所交集。

就算他真的是個國家幹部,自己的學術研究成果也沒有跟他彙報的必要,只是,只是自己的提議居然沒有人同意。

不同意也就算了,剛才的會議上,坐在居中位置的領導還用那種異樣的眼光看著自己。

“把資料都交上來,至於工作的開展,”C位領導到底是大家風範,只是從他沉靜的面容裡,趙銘偲已經看出來他對自己的觀點嗤之以鼻,“還是要以正常的工作為主,好了,散會吧。”

痴心妄想,痴人說夢,荒誕主義,空想主義,他已經聽的很多了,沒想到這位自己曾經十分尊重的領導,對待自己的學術論點,居然也帶著這種讓人意想不到的輕蔑。

想到這裡,他突然站起了身,用手整理好自己帶著褶皺的中山裝,這身衣服是專門用來參加活動的,還是妻子親手給他熨燙好的,今天是要來參加研究院的會議,有很多大領導來聽他們的工作彙報。

家裡的經濟條件不算太好,最近向斯又三番兩次的生病,那些津貼補助還有授課的經費,大都用來給向斯去醫院看了病了。

“對不起,阮司長,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對於您的建議我會謹慎考慮,但是這個論點暫時還在初始階段,很多沒經過證實的資料我還不方便透露出來。”

趙銘偲越說覺得自己心裡越發明亮起來,這本就是高度機密,今天會上的討論也僅限於點到即止,就算這些研究永遠沉睡地底,他也不會任憑別人踐踏他的心血研究。

下會之後,有一名姓季的年輕男人專門過來求教,他大大方方的和他聊了幾句,那人邊聊還邊做筆記。

姓季的年輕男人看起來低調又謙和。

“趙教授,以後可能我還會多來打擾您,還請您不吝賜教。”

趙銘偲看得出來他是真心求教,他毫無保留的回答著他的問題,那人離別之前也很有禮貌的和他說了再見。

“沒關係,歡迎你隨時來找我,我有問必答。”

他做記錄之前可是給自己出示過工作證件的,那是正規的國家科研部工作證件。

只要還有人認可,趙銘偲就願意義無反顧的前進,哪怕只是滿足那些年輕學者的興趣,他相信這個世界上始終都會有真理的衛道士。

“抱歉,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告辭了,下午學校還有課,我得提前回去準備準備。”

趙銘偲說完就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他分得清哪些人是對自己的研究感興趣還是對自己本人的研究能創造其他的財富而感興趣。

他走到主席臺側面去推剛才進來的小門,推了兩下那門也沒有推開。

他扭頭看著還淡然坐在那裡的男人,心中一股怒氣漸漸上來,他的聲音迴盪在寬大的禮堂內部,“阮司長,請給我開門。”

阮文安慢慢的站起身來,一步步的走到主席臺側,又一步步的走到主席臺前,他背對著趙銘偲思考了許久,想到那個人對自己的指示,閉了閉眼睛,“趙教授。”

他轉過身走向了滿臉慍怒的物理學的趙教授,兩人一高一低,“我是很誠懇的跟你討論學術問題,也是很真誠的想要和你合作。我知道你現在的困境,我可以竭盡所能的幫你。”

“還有你的生活。”他的話停頓了幾秒,一步步的邁下臺階,用手為他整理著那身半新不舊的套裝,“你現在正處於事業的黃金期,我想你也不願意看著自己的心血為人做了嫁衣。你應該知道想要研究這個課題的人排隊可以從午門排到神武門去了。但是,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對了,還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東邊不亮西邊亮是不是?”

“只是,”他淡淡一笑,“我的支援是有條件的。”

他伸出兩根手指,“第一,除我之外,你的研究成果不能和任何人透露。第二,聽說你兒子身體不好,M國那邊的醫療條件一向優越,既然你現在無所成就,不如停薪留職,帶著家人去那邊照顧孩子。哦,是了,聽說你兒子學習不錯。呵呵,想去那邊上學的人可比想要研究‘可樂悖論’的人要多得多,我覺得你可以考慮考慮。”

“你?!”趙銘偲大為震驚,這些話他知道其中的意味。

他知道眼前的男人是外境司的,他處理國際關係這是他的本職,可他今天說的話做的事情已經大大超過了應守的底線。

他到底是甚麼人?

他到底是幹甚麼的?

難道他就不怕自己把他剛才說的話洩露出去?

阮文安顯然已經想到趙銘偲眼裡驚訝的問題,他越過趙銘偲時目不斜視,臉上全都是鎮定。

他走到禮堂的側門口處,用手指在上面輕敲了幾下,門外很快有人走過來開啟了沉重的鐵門,“司長?”

阮文安站在門口,任憑門口的秘書對自己恭敬,他頭也不回的輕聲說道:“好好考慮你現在的處境,要知道,其實你根本沒有其他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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