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裂縫之朗傑&慕婷(1)
鉛雲低垂,雪花四散。
慕婷用手推開頭頂的白雪,揉了揉自己的被冰凍的雙眼,剛才還是在黑暗的秘道里面和隊友們行進,突然一陣疾風吹來,一股神秘的力量將她用力的推向黑色未知的方向。
她很想伸手去抓前面何彥雄的揹包帶,可她在虛空之處連握兩下,也沒感受到前面人的氣息。
她回頭去找身後的小青,還沒等她開口,小青如同游魚般的低頭閃了過去,黑亮的眼睛裡好似深海里的魅藍,一閃一閃,嘴角邊還掛著自己曾經熟悉的笑意。
“小青!”
莫名的熟悉感恐怖又驚懼,慕婷不願意再次失去隊友,順手抽出放在靴筒裡的匕首緊緊的握在手裡。
“向斯?伍麟?老何?朗傑?你們在哪裡”
頭頂的光線漸漸明亮,澄澈的天空上一片湖藍,左手邊的積雪皚皚,她倒退著警惕著周圍的一切。
“嘶!”
手指間不知道為甚麼被扎得發痛,她抬起胳膊放在自己的眼前,垂眼望了望,中指的血珠穩穩的停留在剛才疼痛的地方。
指尖的鮮血像一顆露珠般,熒光閃動,她用手按壓住傷口附近的位置,那滴血沒有順著流下去,而是飄散在空中。
慕婷眼前突然一片殷紅,透過那片紅色,她看見自己曾經熟悉的場面:吉爾雪山,森基雪道,林中雪屋,不遠處還傳來一陣陣歡笑聲,她仔細聽了聽,居然是聖誕節的歡歌笑語。
“密碼是299。”聲音從她的身後傳來,她回頭看了看,一個高大偉岸的身影朝她漸漸走來,“琪琪,密碼是299,開啟看看,是我給你準備的禮物。”
慕婷將頭轉回來時眼前已經不是紅色的了,深色的木桌上面放著一隻大大的密碼箱子,箱子上有著繁複精美的雕花,雕花中間還鑲嵌著紫色的寶石。
眼前突然出現的男人讓她的神智跳躍了起來。
“許浩,這是甚麼?”
慕婷的指尖漸漸的開始酥麻,可是因為冰雪的寒涼,她越發的感受不到了。
許浩伸出溫暖的手掌握緊她沒有了溫度的雙手:“小乖,這是你最想要的東西,你忘記了嗎?”
慕婷低頭看去,那個密碼箱如同繁花盛開,表面的雕花機械般的動了起來。
許浩輕握著她手撥動著那盒子上的密碼:“2-9-9。”
“啪。”盒子開啟了。
慕婷嚇得退後一步,想到身邊的人是許浩,她不禁雙手抱住了他的手臂。
男人嘴角泛起開心的微笑,用手掌拍了拍她的手背,“別怕,好好看。”
只見那盒子裡面還有一個晶瑩剔透的水晶盒子,裡面一叢藍色綠絨的花朵,而那花朵的中間放著一把閃亮無比的金鑰匙,鑰匙下面還放著一張照片,那是一棟海景別墅。
“小乖,這是我們新家的鑰匙。”許浩滿臉都是笑意,他將她抱在懷裡,慕婷感覺到一陣陣薰衣草的香氣,清香裡還透著誘人的幽香。
慕婷下意識的詢問他:“你後背又發癢了?那些沐浴露還好用嗎?”
“好用,都是你幫我選的,當然好用,我很喜歡這個味道。”許浩低頭輕輕在她臉頰邊啄了一下,“嗯?自己親手開啟吧,看看我選的房子你喜不喜歡?”
慕婷眼裡盡是迷茫,閉了閉眼重新睜開,指著那水晶盒子上面的密碼鎖:“這個鎖我不知道密碼,怎麼開啟?”
“你不知道嗎?”許浩的手裡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了一張地圖,這地圖慕婷見過,邊緣上還有透明膠黏著過後的痕跡。
她按照記憶般的將那地圖反轉過去,背面那副《清明上河圖》顯露出來,她眨了眨眼睛,“這是甚麼?”
許浩挑起她的下巴笑意盈盈的看著她:“你說呢?”
“《清明上河圖》……向斯,向斯……”慕婷喃喃自語,“座標,座標……”
許浩兩指捏住她剛才被扎破的中指,裡面的血珠再次溢位,熒光粉藍的粉末順著那道血珠混合在一起,慕婷的餘光瞥到那裡,她輕輕的呼了口氣,因為手指的冰涼,她好像感覺不到疼痛的氣息。
只有耳邊還殘留著一絲熱度。
轉瞬間,周圍的冰雪世界忽然消失不見,兩個人重回溫暖,慕婷感覺回到了吉爾雪山的安全屋裡。
壁爐裡的木柴燒的旺盛,旁邊就是她和許浩往日廝守的大床,她的身體無比的輕柔熱意,眼前的男人無比的情意綿綿。
許浩在她的嘴角輕舔了一下,極為曖昧的衝著她挑眉,用將她的食指放在自己的嘴裡吮吸了一下,接著,將她粘過粉末的中指放到她的嘴邊,“小乖?”
不用說,慕婷也知道自己該做甚麼,這不過是情人之間的親密舉動。
她偏著頭望著手指上閃著光亮的地方,遲遲的不肯按照他的心意將手指放進嘴裡。
許浩臉上的笑意似乎已經淡的不能再淡,捏住她手掌儘量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他生怕自己忍不住來個霸王硬上弓,直接將她的手指放進她的嘴裡。
“白琪!我知道你已經把我忘了,你看看,你現在都已經不聽我的話了。算了,我知道過去的已經過去了,既然是這樣,我做這些事情還有甚麼意思?”
他單手拿過那個水晶盒子作勢要將它扔了出去。
慕婷大喊了一聲:“不要!”
許浩側著身子不去看她,可揚起的嘴角都是狡黠的笑意,他舉起的手掌停在半空之中,慕婷手指顫抖的將那盒子接了過來,小心翼翼的捧著它。
那裡面的照片是她和許浩曾經選定的一處風景,那不止是一張簡單的照片,還是她有期待,有憧憬,有期許的幸福生活。
“你是要我開啟它嗎?”
“隨你便吧。”許浩根本不去看她,只是將手鬆開,盒子落入女人的掌心。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慕婷低著頭,聲音哽咽,耳邊的熱度開始升溫,耳廓裡開始有了從來沒有過的聲音。
“你以前也不是這樣的!我知道,你認識了新的男人。”許浩的聲音冷冷的,“是整天不可一世的那個,還是眼睛上帶刀疤的那個?”
稜角分明的下巴帶著凌冽的氣息,冰冷的詞語毫無溫度的從他感性的嘴唇裡吐露出來。
垂著頭的女人乾笑了兩聲:“你就是這麼看我的?”
許浩似乎有點不耐煩了,“看不看,不看算了!”
慕婷抬起頭,望著他,臉上浮出一絲笑意:“許浩,你知不知道,你比這盒子重要多了。”
女人很想知道他此時臉上的表情,可男人一直扭著臉不肯和她對視。
慕婷不再多說甚麼,翻過自己手掌,用拇指撚了撚中指上的血跡,迅速的在盒子上按了幾個數字。
精美的水晶盒子打了開來,許浩這才轉過臉,低下頭,周身的氣場不再似剛才那般強勢,而是重新溫柔的抓住她的手,兩指捏著盒子的邊緣,將它放在身邊的深色木桌之上。
慕婷隨著他懷抱輕輕的靠在他的胸膛之上,男人用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小乖。”
“嗯?”許浩能感覺到,女人應該還處在剛才的委屈之中,她身體緊繃,聲音也很敷衍,他儘量的放平自己的語氣,“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男人的話語中帶著酸澀和苦意,“你知不知道我養傷的時候一直很想你。”
“嗯。”
“……你就嗯?”
慕婷抬起小臉,剛才的淚痕還沒有完全消散,泛紅的眼角里不知道藏起來了多少情緒,這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孔讓她心中深深的刺痛。
“許……浩。”
“嗯,乖寶,我在呢。”
“我們這是在哪裡?”
許浩沉默了少許,望著天邊已經逐漸消散的烏雲,天上飄散的白雪奶油般的融化著,他用撐住她的後腦,將她的臉面衝著自己,“我只顧著追趕你了,我也不清楚這是哪裡。”
身邊的壁爐和大床奇蹟般的消失了,薰衣草的香氣也消失了,慕婷緊緊抿著嘴唇,慢慢的伸手去摸剛才那些看過的地方,灰白的天空開始變得幽暗,地面上的雪色全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沙地。
地面上出現大小不一的石頭,一些石頭上蠕動著粉藍色的植物,遠遠的望了過去,如同站在舞臺上看見場地裡晃動的熒光棒那般明亮。
“天怎麼暗了?”慕婷焦急起來。
許浩越過她的肩膀望著身後的那個水晶盒子,盒子上的密碼器不斷閃動著,紅色的通訊器還在閃爍。
男人咬了咬牙,知道此時此刻通訊還沒恢復。
“這到底是甚麼地方,咱們怎麼才能出去?”
許浩拿出自己的電話,這電話外表有點老舊,上面的外殼塗層已經有點脫落。
慕婷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一款目前最高階的衛星電話。它的天線被摺疊起來,外表非常堅固,而且具有防震效能,防護等級達到SS級,可防塵,防水,並且可以在極端條件下使用。
它的待機時長甚至達到一百六十個小時,是所有衛星電話中壽命最長的。除了通話外,它還可以傳送和接收簡訊和電子郵件,最棒的是,它還有一個隱藏的SOS發射鍵,可以連線到緊急救援服務。
“我執行完任務就趕緊過來找你,看見你們進入叢林,我著急的不行。”許浩火速的按了幾個按鍵,“還不行,這裡面沒有訊號,小乖,咱們往前走走。”
“裡面......”慕婷輕聲的嘀咕。
許浩並沒有聽見,他三兩下將那衛星電話折了兩下塞進口袋裡,左手拿起水晶盒子,右手拉起她的手準備一起走,女人凝滯了幾秒。
“怎麼了?還彆扭著呢?”
“沒有,就是心裡有點不舒服。”
兩人肩並肩的走在一起,地面上的白色如同潮水般的褪去,藍色的沙石表面漸漸的露了出來,草叢裡,粉藍色的幽光如同螢火蟲般的星星點點。
慕婷的腳步極為緩慢,許是覺得自己的頭髮亂了,她用手指將耳邊的碎髮重新攏好,用手指在耳邊輕輕的按了按。
“為甚麼我一看見你就感覺回到了咱們最後一次出任務的那天?剛才你看見了嗎?安全屋的壁爐,咱們倆的臥室,還有薰衣草的香氣。”
“有嗎?我剛才只顧看你了,沒有注意到周圍的具體變化。”許浩覺得自己的話有點過於敷衍,他心裡想了幾番措詞,言語懇切,語氣變得更加柔和,握緊了她的手指,“見到你我就高興的甚麼都忘記了。”
“現在好了,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小乖,你高興嗎?”
慕婷兩眼緊緊的盯著他,眼底緩緩的濡溼一片。
“傻丫頭,高興的沒話說了?”許浩的手指輕觸了她翕動的嘴唇,“走吧,咱們趕緊找到出去的路!你們怎麼會走到這個地方來,實在是太奇怪了,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到底是要去哪裡的?”
慕婷的腳步並沒完全跟上他的步伐,許浩意識到自己的有點快了,特意轉身等著她與自己並肩。
他晃了晃她的手指,“小乖,問你呢。”
慕婷的耳朵熱了又熱,“許浩,你剛才說你的任務結束了?”
“……嗯,差不多吧。重要的都已經辦完了,剩下一些收尾的工作,已經交代同伴去做了。”
“你呢?你的任務甚麼時候能夠結束?”
慕婷搖搖頭:“應該也快了吧。”
否定意識中的肯定。
許浩對她這種細微動作極為注意。
“琪琪,你還記得嗎?咱們最後一次任務時我交給你一個優盤?”
“嗯?優盤?沒有,我怎麼不記得了?重要的東西都是你在保管,我沒有這個許可權。你忘啦?”
許浩沒想到慕婷看起來傻里傻氣的,踢皮球的水平倒是挺高,他一時不好再爭辯這個問題,只好說:“傻丫頭,是你忘了吧?當時我讓你交給吳老的,你難道是忘記了嗎?”
他寵溺般的笑了又笑,“在我心裡,最重要的就是你,所以,重要的資料也要放你那裡。”
他直視著女人的眼睛,研究著她細微的表情,他太知道自己甚麼樣的言行舉止和語氣神情能讓女人沉淪在自己的柔情蜜意當中。
想到剛才慕婷指尖的粉末,他似有似無的揉捏著她的指尖,“琪琪,只要你還在這裡,就已經是我的整個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