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道
向斯問:“朗傑,傳說有沒有說,那些敵人是從哪裡來的,最後又去了哪裡?”
朗傑搖晃著腦袋,“不知道,沒聽說過。”
大殿外面的紅霧越加濃重,剛才還能看見的光線,現在已經變成黑紅一片,伍麟用溼毛巾堵塞的那些縫隙也漸漸無力的放出細微的煙霧。
小青驚慌失措,拿起地上伍麟和慕婷分發好的揹包,躲在何彥雄的身後,“怎麼辦,怎麼辦,這面罩到底有沒有用?”
慕婷已經箱子裡的最後一件東西塞到揹包裡,所有人的揹包都是鼓鼓囊囊的,她拿起向斯的揹包背在身上,衝著佛像的兩人喊道:“找到了沒有?”
伍麟已經開始用強光手電筒照射洞口,電筒下面一個紅色的測距儀不斷的閃亮,“不行咱們就跳下去!兩米一五。”
也是在此時,濃霧之中,大殿側面傳來一陣破窗的聲音,一支強力的弩箭對準向斯的方向射了過去。
弩箭還未到達目標,連續兩聲槍響,弩箭“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慕婷舉槍衝到窗戶邊上,“誰在那裡!”
射弩的人應該是中槍倒地,慕婷剛爬上窗戶準備看看到底是甚麼人,只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貼近了自己,她立馬躲在窗後準備再次射擊。
外面的人對準屋內的方向不知道扔了甚麼,重重的兩聲落地,佛像上的向斯大聲叫道:“慕婷,你回來!”
經過聲音的辨別,慕婷很確定的說道:“別緊張,他扔的是石頭。”
她警戒的倒退著回到何彥雄和隊友的身邊,看到大家已經全副武裝,於是和伍麟背靠著背警惕的觀察著四周的狀況。
朗傑像是觸動了甚麼機關,佛像嘩啦啦的一陣聲響,向斯摸索的兇獸脖頸中間突然裂開,佛像手裡的寶劍緩緩抬起,一個清晰的洞口緩緩顯現出來。
“找到了!”
眼看紅霧漸漸瀰漫,所有的人都迅速的從臺階走到地道里。只是地道上方一個很明顯的洞口,正是剛才王連長踩塌的那個地方。
大家都在想怎麼才能快速的離開這個區域,可不知道為甚麼,洞口的紅霧漸漸顏色變淺,慢慢的,紅霧消散開來。
所有的人都開啟了自己的強光手電,朗傑和伍麟跑到王連長剛才摔倒的地方,“王連長?”
朗傑伸手去探他的鼻息,而伍麟兩指放在他的頸間,他搖了搖頭,“不行了。”
“他手裡拿的是甚麼東西?”兩人合力將他翻轉過來,才發現他胸口被燒焦一片,他貼地的那半邊臉已經接近於碳化。
他手中緊緊的攥著一個羊皮袋子,袋子另一頭的掛繩已經扯斷了。伍麟撥開他的手指開啟那個袋子,“小斯,你快來看!”
向斯幾步快走趕了過來,“甚麼情況?”
袋子開啟了,裡面出現了兩張紙,這兩張紙是一個筆記本的前面兩頁。第一張是筆記本的封面,封面上的幾個燙金大字十分搶眼:Z國第四屆考古學術大會。
翻開之後扉頁上面還密密麻麻的寫著寄語。向斯看了一眼就將那兩張紙疊好塞到自己的口袋裡,“還有甚麼?”
“一個信封。”伍麟看也沒看的把信封放在鼻下聞了聞,“沒問題,你先裝好。”
他站起身來用手電照射著前方,“你們都別動,我聞著那邊也有味道。”
“你小心點。”
“知道。”
伍麟舉槍端著手電走了過去,漆黑的牆壁上血色一片,他剛走了幾步就腳踩上一個硬硬的東西,低頭看了下去,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落在腳邊。
“小斯,這還有個盒子。”
慕婷從向斯身邊穿過,壓住他剛想舉起的手掌,“我先來看。”
向斯看她一眼,“好。”
盒子上都是塵泥,慕婷拿了起來在衣角上拂了拂灰塵,盒子的上端一個四格密碼,“嗯?”
她疑惑的盯著那隻盒子,接著重新將盒子上下看了一遍,才將盒子遞給向斯:“給你。”
朗傑此時已經和小青,何彥雄圍在王連長的身邊,因為王連長正面燒傷嚴重,臉部的肌肉已經散發出焦糊的味道。
小青沒忍住伏在一邊吐了起來,其他人臉色也是難堪,“到底怎麼回事,小青不是說看見王連長只是嘴角流血了嗎?”
眾人合力將王連長的屍首拖至一邊,正想著怎麼處理他的後事,只聽貼在牆邊的伍麟喊道:“照一下照一下,這牆上有字。”
幾隻電筒齊刷刷的照著他聲音的方向閃了過去,碩大的牆壁上一排用鮮血寫成的紅色出現在眼前:入谷者必死,下壹個就是妳。
向斯來回的看著牆壁上的血字和地上男人的屍體,他蹲了下來,將屍體的右手腕拿起來看了又看。
“你看甚麼呢?”朗傑也蹲下跟他一起看了起來。
“隨便看看。”向斯用手指摸著屍體的掌心上的厚繭,又在他的手腕上看見一處疤痕,“我確認一下是不是王連長。”
朗傑瞪大了眼睛。
密道的前方發出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大家想起在地面上時聽見下面有水流的聲音,幾隻手電筒開始發散自己的方向,到處尋找那水聲的來源。
向斯的臉色變了又變,“此地不宜久留,咱們既然進來了,就一定要先找到能出去的地方。”他低頭又去看那屍體,“這四面都是磚牆,沒法埋葬他,對不起了。”
他拿出揹包裡乾淨的毛巾打算遮在殘存著半個臉的屍體面上,朗傑突然雙手合十衝著那屍體拜了又拜,上手拿過向斯手裡的毛巾,“還是我來吧!這肯定是那些守護者乾的,把咱們都當成盜獵的人了。王連長,得罪了!”
向斯頓了頓,鬆了手,將毛巾給了朗傑,“王連長的武裝腰帶呢?”
其他人不是緊張的尋看四周的情況就是對牆上那些可怕腥臭的字型感到恐慌,只有朗傑聽見向斯的低語,“你說甚麼?”
朗傑將毛巾蓋好在屍體的臉上站了起來,兩人都對著屍體鞠了個躬,向斯拽緊了自己的揹包,又重複道:“我說,王連長的武裝腰帶去哪裡了?”
伍麟和何彥雄聽見了向斯的問話,他們也見過王連長那總是背挎在身上的武裝腰帶,兩人都低頭看了看那具屍體。
“小斯?”伍麟輕呼了一聲。
向斯搖了搖頭:“先走吧。”
走起來,眾人才發覺,這秘道其實十分寬敞。他們六個人就是橫成一排,秘道的兩邊還是綽綽有餘。
只是這秘道不是隻有一個路徑,走上一段路程,側面的位置就會出現一個岔路的痕跡。
他們小心翼翼的拿著手電筒過去檢視,發現那些岔路有的平整寬敞,有的則是亂石堆一片。
就這樣走了有一段距離,向斯不得不站了出來,“等等,咱們商量一下,這前面的路程不知道還要多久,咱們的電筒電量都是有限的,現在開始,我走第一個,後面一個緊跟著一個,朗傑,你走最後面,誰也不要掉隊,如果有任何問題停下,必須報告說出來。我和朗傑各打一支手電,你們覺得怎麼樣?”
伍麟這時已經把GPS導航拿了出來,可是導航上顯示的根本就是一片空白。
何彥雄第一個舉手贊成,“就這麼決定,咱們得趁著還是白天趕緊走出去,不然到了晚上,荒山野嶺的,這秘道里面不知道還有甚麼東西。”
他緊皺著眉頭四處檢視,“而且,剛才襲擊王連長的人必然還在這秘道里。如果不在了,說明他從另外的出口出去的。”
大家回想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紛紛贊成向斯的意見,收起了自己的手電。
為了不讓每個人掉隊,向斯讓慕婷和小青兩人站在隊伍的最中間,“前後都有人,小青姑娘,你別害怕。”
黑暗之中,手電的光線發散的很開,可小青還是從那微弱的光線裡看見向斯鎮定神情。
“嗯,有你們在,我不害怕,我相信你們。”
她嬌弱的神情讓人看了十分動容,可向斯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轉臉又開始囑咐慕婷:“你在老何後面,有事隨時說一聲。”
“我……”慕婷本來想說自己要在他的身後,她的職責就是要保護他的的安全,可向斯的眼神分外明亮,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知道,老何跟你一樣。”
這句話不知道是在告訴慕婷,他已經知道了何彥雄和她本身是認識的,還是因為他相信了何彥雄而在照顧自己,可慕婷心裡一直惴惴不安,“向斯。”
向斯將她推進隊伍裡,“行了,別廢話了,跟上老何,咱們儘快走出去。”
他說完下意識的看了下自己的手錶,“已經是上午九點十分了。幽靈行動組,出發。”
不知道他為甚麼一定要強調幽靈行動組這幾個字,黑暗之中,這個普通的字眼讓人感覺異常的神秘。
向斯站在隊伍的前端開啟那支強光手電,箱子裡的物資已經由每個人親自背上,原本只裝有隨身攜帶的揹包現在變成了大容量的戶外專業型揹包。
好在來之前這些實用的東西都是經過精心的準備,除了多增加了些重量,倒也沒甚麼其他更多的變化。
只有小青,她很不滿意慕婷和伍麟將她的揹包放了那麼多的東西。
“我們都要持槍,所以揹負重一點的東西,數量少一點,這樣不會難以瞄準或者抬頭。輕量的你多背一些,雖然有點高,但是分量沒有那麼沉。“朗傑在她身後為她耐心的解釋道,並且幫她重新把腰封的位置整理好,“你看,這樣是不是舒服些?”
“哦?哦,是這樣。”小青似乎總是拿著慕婷作為參考,可是聽到朗傑這樣溫柔又安慰的話語,她急躁的語氣也慢慢的舒緩起來,“我知道啦,她是神槍手嘛!”
“是嗎?慕婷的槍法好像確實不錯。”
“當然啦!以前她……”
男人的粗重的咳嗽聲突然響起,伍麟有點不耐煩的說道:“朗傑,你斷後要專心點。”
“知道了,放心吧。”朗傑對著小青溫和的笑了笑,雖然一切還是那麼黑暗,但是有著電筒的照明,小青依然看見了那讓人暖心的笑意。
“嗯,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好的,往前走吧。”
黑暗之中的行進並不順利,開道的向斯邊走邊唸叨著地上的出現那些神奇的東西,“鐵甲片,這還有箭頭,這是馬鞍嗎?”
他用腳踢了踢,“呵呵,這還有小型的佛像,嗯,斷了一半的匕首。”
沉悶的空氣裡有些聲音總是好的,何彥雄不禁開口詢問道,“朗傑?”
走在隊尾的男人馬上“嗯”了一聲,“在呢。”
“你是本地人,能不能講講傳說中那個國王是怎麼復活然後把敵人消滅的?”
朗傑忽然沒了聲音,等了一會兒,伍麟輕笑:“講講吧,不然這烏漆嘛黑的,還真讓人有點難以忍受呢。”
朗傑輕咳一聲說:“嗨,其實我知道的也就是那些,再說都是傳說,誰知道真的假的。”
向斯笑意滿滿:“說說吧,咱們正好身臨其境,也感受下遠古的那些神話,這種機會可不是太多。”
“……嗯,據說那國王被天神復活以後拿著神劍再次降臨人間。他看到自己的子民挖了一條秘道,本以為他們是要從秘道逃離而去,可他得知這些殘餘的部下是要從敵人的後部包抄回去,並且以死相拼,他當時非常感動。”
“但是那些敵人兵強馬壯,而且人數眾多,又是用奸計騙得格薩居民的信任,已經佔領了各處要地。國王無法憑著一柄神劍和殘餘的部下重新奪回自己的家園。於是,他請願天神,願意以自己的靈魂作為交換,讓這些言而無信的敵人永不超生。”
朗傑講完了,也停頓了下來。
周圍黑色寂靜,除了他們幾人的腳步和偶爾的碰撞聲,越發讓人毛骨悚然。
慕婷聽到以靈魂作為交換之後心中疑惑不解,“那他是怎麼讓那些言而無信的人永不超生的?”
暗色裡,向斯和何彥雄都分別在心裡為這個發問點贊,“是啊,那他的靈魂交換之後又怎麼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