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學家的手寫資料
“你的任務完成了,你可以走了。”昏暗的夜空裡,山腰上閃動著兩個黑色的身影。
白天的水汽在傍晚就被灼熱的陽光蒸發殆盡,此時的山石之上又露出了往日那些鬱鬱蔥蔥的樹林。
暗夜隨手揪下身邊的一株野草放在鼻子邊上輕嗅,“你確定沒有我,你能走到格薩王朝?憑甚麼?”
“哈哈,我就知道,一定是你把地圖私藏了起來。難怪安老那裡只有書信和那幅畫,原來地圖是被你小子給密下了。”
幽月單手垂了下去,月色下,他掌心裡閃動著亮光,暗夜垂眼看他,“怎麼,殺了我?你有那個本事嗎你?何況,你真的以為這山谷裡的狀況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你甚麼意思?”
“幽月,要我說,咱們別在這裡浪費時間和精力,我不管你來時的目的,我只想告訴你,這個山谷,沒我你根本走不到格薩王朝。”
幽月伸手放在暗夜的面前:“地圖給我。”
暗夜很痛快的從內側的口袋裡將一個陳舊的筆記本拿了出來,“第三頁開始,一直到第十頁。”
“筆記本?那……不是一張紙?”
“這地圖是那個考古學家實地手繪而成,怎麼會是一張紙?這是真實的第一手材料。”
幽月將那本珍貴的筆記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你確定,沒有再瞞著我的事情了吧?”
暗夜衝著遠處的荒野森林努了努嘴,“看見了嗎?你仔細看看。”
“看甚麼?”
“你不覺得這會的森林和白天有甚麼不一樣了嗎?”
幽月眯起眼睛由遠及近的端詳起來,看了一會兒他突然瞪大了眼睛,“這森林……”他驚訝的找不到能形容眼前的此情此景語言,用手比劃了幾個手勢才說,“這些樹怎麼看起來比白天少了一些?”
月光下,暗夜臉上的笑容異常詭秘,“幽月,沒有我,你就是走了進去也走不出去。”他望著山下營地裡的那堆冉冉燃燒的篝火,“他們,沒有一個是好對付的。”
幽月望著遠處那座神秘的森林,自從發現行進的路線是在重複之前的場景,他已經心生疑竇,幾個一起來的夥伴也因為這種鬼打牆的經歷感到無比的恐懼。
好在他能說會道,安慰了同伴們的情緒,現在聽到暗夜直白的說法,他知道,這座山谷裡一定還有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所以你現在想讓我在老闆那裡說句話,讓你留下來?黑暗中,幽月根本看不清暗夜眼裡包含了多少複雜的情緒,“那我有甚麼好處?”
暗夜悠悠的輕聲言語:“這已經是我最後一個任務了,這次任務所有的功勞我都願意給你,老闆幫我解決了一個很大的麻煩,既然做了,我就好人做到底,幫你也是幫老闆把這件事情辦的妥妥當當我再離開。”
幽月愣了愣,想起之前有傳言說他的生父是江南省的富商,那富商現在已經沒了繼承人了,急需找回親生兒子繼承家產。
他好像能理解了他這句話的含義:“真的打算過普通人的日子了?”
暗夜將臉扭到一邊,冰冷的聲音摻雜在寒冷的夜風中凸顯的更加冷清了:“嗯,娶妻生子,過平凡人的日子。”
“哈哈,你?這麼風流倜儻,海納百川的。”幽月剛剛說完,就看見暗夜的臉色已經和黑夜融為一體,他話鋒一轉,“好吧,那我憑甚麼相信你?”
皎潔的月光照耀著山谷,白天的雲氣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大雨滋養了山谷裡的生靈,不止是森林裡有飛鳥的鳴聲,草叢裡,溼潤的氣息也沁人心脾。
暗夜用手捋了下自己的頭髮,“我已經去過格薩王朝了。”
他的聲音淡淡的,語氣也是平淡無奇,但是對於幽月來說,這句話的殺傷力實在太強了。
“你已經去過了?”幽月的震驚不啻於八級海嘯,格薩王朝的傳說他早都聽說過了,正如那些村民所說,進了格薩山谷的人都是有去無回。
他還聽說過,傳說中格薩王朝的君主化成地藏菩薩,那地藏菩薩為普通人指引度化,但卻會消滅包藏禍心,利己私慾的人們。那些有去無回的探險家們大都是打著探險的旗號,去找尋他們所謂的寶藏的。
“老闆讓你來不就是找到那把七星龍淵劍嗎?我可以幫你找到。”
幽月上下的開始打量他,他雖然久聞暗夜的大名,其實也是第一次和他合作,他一度懷疑自己見到的不是他真實的面貌,可現在兩人一直在一起的,而且有他的存在,他那些花花草草對自己的用處其實也挺多的。
“嗯,老闆說了,G國一直視七星龍淵劍為國寶,找回國寶,對老闆選舉有更大的裨益。”
暗夜眼裡滑過一道寒光,他心裡已經明白,自己所猜測的全都是對的,老闆對自己已經開始有所保留。以他多年的特工經驗,老闆雖然沒明說讓他幫忙,但其實也是在暗中考驗他的態度,“所以,有我在,你的勝算才能更高些。”
“那你是怎麼從山谷裡出來的?”
暗夜燦然一笑:“你讓我跟你一起去,不就知道了嗎?”
幽月把所有的事情在心裡掂掇了幾遍,想到自己的能力跟他也不相上下,在自己的面前,還不至於讓他算計了甚麼,“好吧,既然你一定要去……”
“放心,我的安全我自己負責,而且真要是出了甚麼事情,我絕對不會把你說出去的。”
幽月伸出手掌與他擊掌兩下,“那就一言為定!”
兩人正要離開,幽月突然想到甚麼事情,“等一下,我想問問,那幅畫到底有甚麼用?”
暗夜停下腳步,目光到達了山下的營地,“這個,就得問問那個自視絕頂聰明的天才了。”
“你想怎麼做?有甚麼主意了嗎?”
“怎麼做,當然不是讓我們親自去做,自然有人會替我們做的。”
幽月看見他臉上得意的笑容,知道他又已經有了主意。他對他這種手段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好,那我就等著了。”
“走吧。”兩人的身影逐漸的消失在山上的草叢裡。
山下的營地篝火邊上放著兩個小凳子,小青正在篝火邊上發呆愣神。今晚的值夜向斯做了重新的安排,小青和朗傑值夜第一班,何彥雄和伍麟值夜第二班,王連長值夜第三班,而向斯自己和慕婷,他們兩個將值夜最後一班。
向斯鐵了心要看看到底是甚麼人敢三番兩次的在自己周圍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迷翻了自己,也想見識見識,這個所謂的“守護者”到底有著甚麼樣的居心。
下午大家在外面挖排水渠,佈置晚餐時,他一直呆在自己的帳篷裡。膝上型電腦上,小青給季聿軒傳送的私人信件已經傳送完畢。
向斯將那信件開啟,裡面是小青對這幾天發生的狀況做了一個總結陳述。
他看著小青有條理的將那些事情分為一二三四的信件,從上至下的看了幾遍,關掉之後他又看了看小青傳送的郵箱地址,嗯,那是一個手機號碼加上名字縮寫組成的地址,縮寫正是季聿軒的名字縮寫。
他關掉郵箱頁面,又重新開啟,在垃圾箱和其他地方都仔細檢查,只有這一封郵件的傳送記錄。
他也記得,小青進來時也是慕婷陪著進來的。
關掉電腦,向斯在自己的揹包裡面又拿出另外一個膝上型電腦,這個是他的私人電腦,密碼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裡沒有保險箱也沒有其他安保設施,他在電腦上蓋和下蓋中間放了一道粘膠,那粘膠的位置比較隱蔽,那粘膠只要開啟就無法重新再次粘住。
他開啟之後看到粘膠一切如常,他輕嘆了口氣,“還好。”
這個電腦裡面儲存了很多重要的文件和資料,以及他和季聿軒,吳老聯絡的各種方式。
上午那個死去的男人已經被安葬了。
這裡雖然有盜獵者不能土葬的習俗,但是在眾人商量之下,這個屍體是朗傑要找的嫌疑人,而且回去之後還需要讓法醫過來勘驗。
小青因為不敢看那麼血腥的畫面,請求何彥雄在營地裡陪著她,而朗傑和王連長,伍麟則將此人按照土葬的方式將這個人下葬到樹林的邊上,並且在上面做了一個不是太明顯的記號。
舊牧場的地方可吃的青草並不太多,何彥雄只好帶著慕婷小青一同將馬趕到山腳下有青草的地方,讓馬兒多吃點東西。
向斯一個人呆在營地裡,他看到四下無人,輕手慢腳的走到其他幾個帳篷面前。因為要散發潮溼的氣息,大家都將自己的帳篷四敞大開。
他看了看遠處下葬的三個男人,又望了望三個帶著馬匹吃草的男女,他彎腰低頭,迅速的鑽進了王連長和朗傑的帳篷裡去。
王連長的帳篷簡潔乾淨,疊好的睡袋如同部隊裡面的豆腐塊一樣,整整齊齊的放在床頭。床頭的邊上還掛著軍用水壺和軍用武裝帶,看得出來,王連長雖然是出來了,但是生活跟平時一樣,習慣了部隊裡那些生活方式。
他小心翼翼的在所有的地方轉了一圈,又將早上放進來的那幾只箱子的開口處看了看,一切完好無損。
他蹲下將厚厚的墊子翻起來檢視了一遍,甚麼都沒有,這帳篷裡已經沒有了朗傑的東西,朗傑已經把自己的睡袋放到了小青的帳篷裡。
他將剛才翻看過的痕跡都整理完畢,快速的走出帳篷,越過何彥雄的帳篷,他進入了小青的房間裡。
帳篷雖然是臨時住所,但是小青收拾的很整齊乾淨,就像她郵件一樣,所有物品擺放的井然有序。
睡袋邊上放置小青常常使用的那個水壺,向斯走過去開啟,他放在鼻子邊上聞了聞,只是清水而已。他剛想蓋上,又用手輕輕摸了一下壺蓋的內部,一切都是正常的。
他將水壺放好又觀察了一遍,發現小青的床頭有一本很厚的書,書的邊上還放了兩個化妝品瓶子。向斯低頭看了過去,那個化妝品的牌子他也有所耳聞,是女人們最喜歡的那種一線品牌。
他放下那兩隻瓶子拿起那本書,書有點厚,外面還包著厚厚的書皮。他用手抻拉了兩下封面,發現書皮是被透明膠固定住的。
他將那本書翻了幾頁,內頁的封二,和下面的封三他都看了一遍,這是一本英文書籍,封二的中間有個獨眼的男人頭像,頭像的下面用很漂亮的英文花體寫著兩個字母QQ。
向斯想到之前曾經看過寫給慕婷的那張字條,那上面的字母是印刷體,跟這個完全不一樣。
向斯知道,懂得書寫的人變換字型也是常事,他將那兩個字母看了半天,除了覺得有點寫的過於龍飛鳳舞,其他的暫時也看不出甚麼問題。
他輕手輕腳的將書合上放回原處。
角落裡,是朗傑搬過來的行李,一個睡袋卷和一個行李袋。
他走了過去,想要開啟那個袋子,可他只是放了一下就縮回了自己的雙手。他明白,朗傑是個刑警,戒備心自然比別人更強。
他停頓了一會兒,蹲下去在那捲起的睡袋上面輕輕翻看兩下,一切正常。
他站起來環視一週,如果要說這帳篷和其他的有甚麼不同,那就是,多了幾分女人的香氣。
向斯略有點失望打算離開,他已經聽見了由遠及近的說話聲音,他隨手拿起帳篷邊上的小凳子放在沒有燃火的營地中央,坐在那裡,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手機,像是研究東西那樣專注起來。
腳步聲似乎加快了很多,不出一會兒,向斯就已經聽見伍麟的聲音,“小斯?你在幹嗎?”
向斯欣喜般的舉起手機,“你們趕緊看看,我就在這裡隨便晃動了幾下,手機居然有訊號了。”
他孩子般的笑容感染了回來的人們,尤其是剛剛回來的小青,聽見有訊號了,趕緊拿出自己的手機,“我看看,能不能打電話了。我要給季助打個電話。”
說著,她喜極而泣的轉告其他人:“真的哎,你們快看,有兩個格呢。”
她雙手拉著身邊何彥雄的手臂歡快的說道:“老何,你真的好厲害,你說下過雨天氣好了就會有訊號了,你說的好準啊!”
何彥雄笑容可掬的微微點著頭,“好,那你快去打電話吧。”
小青歡天喜地的離開了。
向斯若有所思的望著何彥雄,兩人對視了好久,直到慕婷將馬拴好,走到向斯身邊問他,“這麼冷,你出來也不穿個外套?一會兒又要不舒服了,真是的。”
何彥雄突然笑出聲音,他轉身離開,將手裡的馬匹也去找地方拴好。
向斯這時才低頭看身邊的女人,他抿著嘴,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你說你,能不能學人家溫柔一點,就知道抱怨我。”
慕婷的雙手在空中無力的抓握兩下,還沒說話,就被向斯推著雙肩往自己的帳篷走去,“管家婆,趕緊給我拿外套。”
慕婷禁著鼻子生氣的說道:“你……你說誰呢你?”
向斯緊緊拉著她的手臂,“要不然換個稱呼,小餅乾怎麼樣?”
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