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幹預器和傳世珍寶
HP大學的生物工程實驗室裡,男人的手指在電腦鍵盤上快速滑動,消毒過的空氣裡飄著淡淡的化學氣味。
密閉的玻璃門後是一隻被注射了H99腦幹預器的恆河猴,它正按照男人的無聲無息的指示完成實驗的內容。
“可以了!干預器產生電磁波將恆河猴的腦電波夾帶出來。你看,它本來只是想吃樹上的香蕉,但是在電磁波的干預下,它在摘下香蕉的同時,把放在樹杈上的紙條找了出來並且帶回自己的洞xue裡。”
洞xue是實驗室裡為恆河猴佈置的一個安樂窩,它吃完香蕉,把順手得來的紙條藏在了所謂的“保險箱”裡。
“向斯,幹得漂亮!我們終於研製成功了!這就是H99腦幹預器!!!哈哈!”
同伴和向斯緊緊的擁抱,兩人不斷的歡呼著,大叫著,他們撥通了導師的電話想第一時間將自己的研究成果告訴世人。
電話接通後,本來應該比向斯還激動的導師聽完他們的彙報只是簡單的“嗯”了一句,“XIANG,你的爸爸去世了,你最好現在就到我這裡來,這裡有人在等你。”
向斯欣喜的笑容還沒來及的收回,手裡的拳頭就已經握得緊緊的了,“您能再說一遍嗎?我剛才沒聽懂。”
“很抱歉是我來告訴你這個訊息,你現在就過來吧,這裡有人要接你回去。”
向斯摘下手上的無菌手套扔在桌子上,脫了外面的白大褂,衝出實驗室,他的睫毛在無意識的抖動著,嘴唇在不停的顫抖著,就連同伴的呼喊聲他也未曾聽見。
一陣天旋地轉的暈感突然傳來,瞬間,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腳下的臺階變得虛無起來。
“向斯!”這句話是實驗室裡的同伴對他最後的呼喚。
再次醒來時,他已經在Z國國安部的保護下回到了江南省。
濃烈的消毒水鑽進鼻腔裡,跟實驗室的消毒水味道不同,這裡的味道像是有人往他身體裡倒入了檸檬味的清潔劑。
間隔精確的滴滴聲不斷響起,睜開眼睛的瞬間,天花板白得發藍,他試圖起身坐起來,左手背一陣疼痛,他側頭看了過去,靜脈滯留針連著透明的軟管。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抓握,發現他能抓握住的只有若有若無的消毒水氣息。
“小斯,你醒了!”床邊終於響起熟悉的聲音,伍麟驚呼著從門外衝了進來,“你可算醒了。”
五大三粗的男人像個孩子般的抱著他的手臂哭泣,“小斯,叔叔去世了,我爸爸聽說了一病不起,現在你媽媽和我媽媽都在江南,你放心,我會照顧好阿姨的。”
向斯捂著胸口想要直起自己的身體,伍麟一把按住他,“千萬別動,我還沒告訴你呢。有人跟你配型成功,你的手術已經完成了!”
伍麟幫他把手放在胸口,“你摸摸。”
向斯緩緩的動了動,這才發現,他感覺到的疼痛不止是手背的疼痛,而是身體上的痛感。
“是……”向斯咳嗽了幾聲,“是甚麼人,誰找來的?”
伍麟有點不好意思的擦掉自己的眼淚,“對方是主動要求的,人已經不在了,但是他的朋友來了。”
說完他又加上一句,“他一直都在這裡等你,說是想見見你。還有,國安部的人也來了,說是你爸爸有東西要交給你。”
十個月後,一支奇特的探險隊伍出現在格薩山谷裡。
他們按照地圖裡的標註走到一座奇特的城堡面前,這個曾經輝煌過的王朝一夜之間消失殆盡。
只是來探險的人們不知道它為甚麼會修建在冰川裡。
向斯拿出父親給他的書信和地圖,“伍麟,要是你從這樣一個城堡裡修建地道,你會把出口放在甚麼地方?”
伍麟眯著眼睛注視著眼前的一切,驅趕著馬匹在城堡的面前走來走去,“地道其實都是臨時藏身之所,除非是提前就建造好的地下通道,否則很容易被發現或者坍塌。”
“古代有沒有地質羅盤或者鐳射……小斯,我覺得這城堡並不是修建在冰川裡,而是被冰川掩埋了。你覺得呢?”
父親的書信向斯已經熟的不能在熟悉了,每一個字每一個標點符號,他都深深的記在心裡,可他總覺得少了點甚麼。
他再次開啟那封被他翻看了無數回的信紙,為了不讓信紙受到損傷,他已經將它塑封起來。一起送來的地圖也同樣的被塑封保護的完好無缺。
向斯將地圖照著陽光企圖透過紙背尋找著甚麼線索,可他甚麼都沒看到。他有些心灰意冷,不知道父親為甚麼在最後的時刻要把這些寄給自己。
一個多月的探索讓他剛剛痊癒的身體有點吃不消,他捂著心口坐在城堡被風化後已經有點看不出來的顏色臺階上。
“伍麟,你不是說伍叔叔醒過來一次?他說過甚麼沒有?”
伍麟舉起水壺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口水,“哈!嗯,我媽倒是說了,老頭子不算清醒,但是總是叫著一個名字,伍子胥。”
“伍子胥?”向斯傻眼般的看著伍麟,“都上千年的人物了,你爸倒是敬業,都這樣了,還不忘了工作使命。”
兩人有一搭無一搭的說著伍父考古的事蹟,提到關於伍子胥的幾個傳說,向斯想了又想,心口忽然一陣劇痛,手裡的水壺打翻在地上。
伍麟趕緊上前扶住他的上身,“小斯,你怎麼樣了?”
向斯擺了擺手,指著自己陣痛的胸口說道:“又是心跳過速,沒事的,一會兒就好了。”
他回憶著手術後見到的國情局的那個吳老,他自稱是向斯父親的朋友,他還帶來了情報員送回來的情報:一個密碼盒子。
盒子裡放著這封信和這張地圖。
當時向斯就將盒子翻來覆去的看了許久,一張信紙,一張地圖,放在一個信封裡足夠了,為甚麼單獨的放在那個盒子裡,還是密碼盒子?
“伍麟,你記不記得當時吳老給我的那個密碼盒子?”
“記得。挺好看的,裡面黑色絲絨,外面藍色皮質的表面。”
“我怎麼覺得像伍叔叔考古隊裡的紀念品呢?不過,上面沒有甚麼能識別的標記。”
伍麟撓了撓頭,“這我可不知道了,我可是剛剛復員回來,這幾年你在我家比我在我家呆的時間還長,見我爸比我見他還多,你問我,我哪知道?”
向斯:“……”
他們來之前曾經詢問過當地的居民,格薩山谷裡確實來過探險的人群,加上他們,一共有三支隊伍曾經來過。
可是據當地居民講述,這三支隊伍的探險者只有進去沒有出來的……
那些人來探險的日子裡,山谷裡不是電閃雷鳴就是狂風暴雨,尤其是第二支隊伍進山以後,原本初秋的天氣,格薩山谷包括邊境下起了多年未見的大雪。
傳說格薩山谷裡的地藏菩薩看守著山谷裡的魂靈,而這些魂靈被地藏菩薩化身的龍氣鎮守著。
城堡的大門一推即開,兩人都明白,那些所謂探險家們大概早就將這裡能搜尋的地方都已經搜遍了。
他們讓人將大門四敞大開,雖然城堡是遮風擋雨的,但是內部的傢俱之類的東西,經過不知道多少年的風化,已經徹底的損毀和腐敗了。
兩人拿著手電四處尋找著那個所謂的密道。
“沒聽說這裡有甚麼寶藏,這些人來了到底是來看甚麼的?”伍麟找了根棍子到處碰碰撞撞,“這裡又不是名人墓xue,應該不會有甚麼值錢的傳世珍寶吧?”
向斯不知道被他話裡的哪個詞觸動了,“伍麟,你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
伍麟拿著手電抵在自己的下巴上,“再說一遍?我---說----”他拉長了自己的聲音,“這裡不是名人墓xue,應該不會有甚麼值錢的傳世珍寶吧?”
向斯搶過他的手電,欣喜的說道:“伍叔叔住院之前最後一個考古專案是甚麼?”
“伍子胥啊!我不是跟你說了,他就是……”伍麟原地跳了一下,激動的說道,“兩個老爺子去年就一起出門遠遊了一趟,我記得我媽還給我打過電話,讓我多勸勸他,讓他注意身體來著。”
“小斯,我記起來了,我媽那會給我打電話總說我爸老是對著一把寶劍的模型發呆。小斯,你說的那個密碼盒子該不會就是裝寶劍的模型吧?”
向斯定定的望著城堡裡的一切,肯定又堅決的說道:“伍麟,咱們肯定沒猜錯,那盒子就是我爸要告訴我寶劍就在山谷裡。而且,我現在十分確定,盒子裡一定少了一樣東西。”
“甚麼東西?”
“確定寶劍具體位置的東西,不止如此,這把寶劍的背後一定有一個我們意想不到的秘密。”
……
向斯的思緒終於從悠遠的記憶迴轉而來,他迫切的想要知道朗傑所說的那副畫作是甚麼樣子,但是又不知道他到底是存的甚麼心思。
他不得不控制著自己的情緒,“那夥人交代這些東西都是幹甚麼用嗎?”
朗傑苦笑著:“邊境抓到的都是些幹活的馬仔,他們只知道東西挺重要的,他們按照吩咐等待著這些人將東西取回去交接罷了。至於是甚麼,他們也不知道。所以,我才要進山找到那幾個接頭的人。”
“真是有意思,咱們在這裡苦巴巴的到處找出口,他們倒是輕而易舉的比咱們先進去了。哎?他們從哪得來的那些地圖啊?”
王連長歪著頭頗有興致的聽著朗傑的陳述。
朗傑似乎全神貫注的聽著向斯的提問,沒有注意到王連長的神情,他緩緩的說道:“那就不知道了,馬仔們也不清楚。”
此時的天氣變得烏雲壓頂,眾人斟酌了一下進了何彥雄的帳篷裡暫避。
“不知道會不會有大雨,看山頂的那團烏雲,感覺這場雨不會小了。”
慕婷裹緊了衣服,慶幸剛才給向斯拿了馬甲,“你多穿點,早上吃藥了沒?對了,咱們還沒吃早飯,我先去給你們拿點餅乾,大家先充充飢吧?”
慕婷只是覺得自己做了些無足輕重的小事,可在其他幾個人的眼裡看來,她這番出自肺腑的關切總讓人覺得有點與眾不同。
向斯倒是無所畏懼的享受著慕婷的好意,“那你快點吧,我要喝熱水,早上沒吃飯,確實有點冷。”
慕婷不知道甚麼時候給他拿了一條圍巾塞到他的手裡,伍麟滿眼豔羨,“嘖嘖,有人關心就是好啊。真是!”
何彥雄坐到自己的床邊輕哼一聲,許是天氣不好的原因,他有點沒精神的靠在自己的枕頭上。
朗傑和王連長默默的坐在帳篷裡的小凳子上,小青則是低垂著腦袋,從門簾的透明窗望著外面即將颳起的風雨。
“我去把水壺拿進來。”伍麟開啟門簾頂著大風就出門而去。
小青下意識的伸手打算去叫他,“哎……”
眼看著山頂的烏雲越聚越厚重,漸漸的,空氣中淅淅瀝瀝的飄著小雨,朗傑忽然說道,“咱們今天要是出發,一定要穿過原始荒林,但願這雨不要下大。”
少言寡語的何彥雄突然問向斯:“向斯,下雨了,那些箱子沒事吧?”
向斯在原地來回的走了幾步,眉眼間出現了焦灼的情緒。
慕婷突然站起身來:“我去把箱子放到帳篷裡,把馬趕到能避雨的地方。”
何彥雄一骨碌爬了起來,“我也跟你去。”
透過門簾的透明窗,朗傑看見伍麟正在火堆前快速的收拾那些炊具,他不禁跟王連長使了個眼色,“十二個箱子,每個帳篷裡放三個。王連長,我和老何去搬箱子,你跟慕婷去趕馬吧?”
“好!”王連長中氣十足,擼起袖子,“咱們帳篷裡都有雨衣,大家都穿好戴好,千萬不要感冒了。”
向斯抿著嘴向前走了幾步,慕婷輕推他的手臂:“一會兒水燒好了,你吃了藥好好吃點東西。”
女人溫柔的一面總是讓人感到溫暖,尤其是這種陰雨綿綿,寒氣逼人的氣氛裡,向斯另外一隻手的手掌覆住她的手背,只是一下,他又趕緊把手縮了回去。
“知道了,你也要注意安全。”
其他的三個男人已經穿戴完畢準備要出門,向斯微微偏頭,看向慕婷的眼底,“慕婷,你等一下,把臉轉過來。”
向斯單手捏住她的下巴,定定的注視著她的眼底。
何彥雄看著王連長和朗傑出門,他輕拍向斯的肩膀,“臭小子,注意點影響行不行?”
向斯把臉湊近她的面孔,嘴裡卻是對著何彥雄說道:“老何,你也過來,讓我看看你的眼底。”
慕婷本來覺得他在輕薄自己,剛想發作,聽見他這麼嚴肅的說話,她一動不動,“怎麼了,我臉上有甚麼東西嗎?”
向斯看了一會兒,鬆開她的下巴,他轉頭湊近何彥雄的雙眼,觀察了一會兒,他才輕聲說道:“你們昨晚都睡得好嗎?”
何彥雄:“開始翻來覆去,心裡有事,但是後來睡得挺好的,直到我的鬧鐘響了。”
向斯又看向慕婷:“你呢?”
慕婷張口結舌,她不知道自己睡得算是好不好,只記得自己做了很長的一個夢,她好像又見到她的許浩了,她和許浩好像還很親熱。
她的臉色微紅,可她想不起來夢裡其他的事情了……
“你臉紅甚麼?”向斯用奇異的目光盯著慕婷的眼睛,“你到底做甚麼夢了?”
慕婷突然揚起下巴,收斂自己的情緒,“沒甚麼,你到底想說甚麼?”
向斯心口傳來一陣劇烈的跳動,“老何,慕婷,你們看看我的眼底,有沒有那種化不開,霧濛濛的感覺?”
兩人聽了這話都愣在了那裡,何彥雄趕緊將他的頭扳了過來,近距離的觀察,“你是想說,眼神有點不清明嗎?”
他鬆開雙手往後站了站,“向斯,你轉轉眼睛,再看我。”
向斯照著他的話做了,何彥雄驚訝的說道:“難道我們又是被人下了藥了?”
“你們把我給你們準備的活力劑拿出來,閉上眼睛,在面部少噴一些。”
慕婷這才知道,向斯不止給她一瓶,還給了何彥雄一瓶,他看著兩個男人默契的用活力劑噴在自己的面部,她也湊上去讓何彥雄給她噴了幾下。
一股直衝腦頂的清涼感充滿了自己的身體,腦子裡像是充滿電了般的活泛了起來,向斯正頭低著頭注視著她的臉,她猛的睜開眼睛看見男人倒著的俊臉,“喂?你在幹嘛?嚇死我了!”
“能想起來昨晚的事情嗎?”向斯忽然問她。
慕婷目瞪口呆,這句話讓她想起來上一次自己有過這樣的感受的那個時候,她眼眶裡溼潤一片,“向斯,這是怎麼回事?”
外面的小雨已經逐漸的變大了,向斯嘆了口氣,“去吧,先去把外面的事情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