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菩薩
“你們怎麼才回來?”向斯撥開兩個男人,看向他們身後的女人,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幾個來回,“你去哪了?這麼黑的天,一個人往外跑?明知道這山裡都出人命了,還總是單獨行動?你是來保護我的,萬一我有個三長兩短,你負得起責嗎你?”
向斯雙手插在腰間,身披一件厚外套,罵了幾句他就轉身往回走,因為走的太急太快,還沒走到院子裡的長條桌邊,衣服就已經掉了下來。
伍麟幫他撿了起來剛想給他披上,只見他生氣的拿過外套扔在椅子上,“真是胡鬧!你說你,你出去的時候跟誰說了?現在正是關鍵時刻,還得派人出去找你?你在這裡浪費時間,浪費人力物力,我告訴你!”
他氣憤的無以復加,握緊拳頭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情緒,眼前的長條桌上放著的屍體報告和開啟的林宇的行李箱,他忽地猛拍一下桌子,“扣錢!我要扣你錢!”
何彥雄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的表演,拉出一把椅子坐了下去,莊羽博剛想替慕婷解釋幾句,何彥雄拉了拉他的衣角,“你坐下,向總還沒說完呢。好好聽!”
莊羽博同情的看了看慕婷,挨著何彥雄邊上的椅子坐下,桌子對面的兩個女人漠不關心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憨厚的王連長伸著手想要勸阻向斯,可他在桌子的另一邊,他不停的跟伍麟使著眼色,示意他拉住向斯。可伍麟一副沒看見的神情,嘴角噙著笑,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炸毛的向斯。
慕婷咳嗽一聲:“對不起,我錯了,讓大家擔心了。”
她站的腿都發酸,磨蹭著走到桌邊,看到向斯身邊空著的椅子,她一屁股坐了下去,“內臟全部焦化?”
慕婷抻著頭看著桌上那份屍檢報告,她驚訝的嘴巴大張。
“哼!還好你還認識字,知道厲害了嗎?下次還敢不敢單獨出去了?”向斯沒好氣的訓斥她。
“不過,為甚麼是這樣?這兩天雖然也偶爾下了點小雨,但是並沒甚麼雷雨天氣啊?”
何彥雄和向斯心裡都讚許她的分析,只有小青和高霽月十分疑惑,“跟雷雨天氣有甚麼關係?”
王連長耐心的解釋道:“一個人如果被強雷電擊中,外表除了有一定的閃電傷,最明顯的就是內臟焦化。”
慕婷:“請問他的閃電傷在甚麼部位?”
“在後心。”
“那邊防的氣象觀測站有詳盡記錄嗎?”
王連長眼睛轉動了幾下, “有的,不過具體的我也得回去看看。但是咱們高地預警和內地不同,很多時候並不是那麼完全準確的。如果你們要進山谷,一定要做好預防工作。”
慕婷看見報告邊上放著林宇的行李箱,那行李箱四敞大開,雖說已經是檢查過了,可那行李箱裡面的東西整理的十分齊整。
慕婷柔和的詢問小青,“小青,你們找到甚麼有用的線索了嗎?林隊長有沒有留下甚麼東西?”
小青這才抬起頭來看她,她臉上笑得柔和極了,剛才自己跟大家早就說過發現的手機,可是看她這麼禮貌溫和,小青也不好意思當眾嫌棄。
“嗯,我剛才跟向斯和王連長說了,我和莊總在旅行箱的底部發現了林宇隊長的手機。我們也檢查過了,確實是咱們出發前寫著名字的個人手機。”
高霽月冷笑一聲,“出門還不帶手機,真是奇怪!就算甚麼也幹不了,至少有事能打個電話吧?”
桌邊周圍的人都是有成算的人,誰也不願意把自己的情緒放在臉上,雖說心裡和她想的一樣,但是,這畢竟是林宇的私人事情。
倒是莊羽博有點沉不住氣,“其實我覺得也正常!那天晚上咱們剛來,又一起吃飯,然後就是收拾桌子,林隊連外套都脫在院子裡,咱們所有人都在一起,那手機就是咱們幾個聯絡用的,隨時帶在身上也沒甚麼必要嗎!”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他總不會知道自己會跑出去,然後再也回不來了吧?”
眾人一陣沉默。
他的話一點沒錯,一個只能接打電話發發簡訊的手機,還是保密電話,如果只是停留在這個院子裡,即使放在自己的箱子裡也不算是甚麼大問題。
只是這話聽著像是替林宇說話,好像又不像是替林宇說話。
慕婷心裡對現在的莊羽博真是刮目相看。她正出神的想著自己的心思,身邊的向斯用胳膊懟了她的手臂,“想甚麼呢?還不服氣?”
看著向斯負氣的神情,哪裡像個集團董事,明明是個賭氣的小男孩。慕婷趕緊低頭認錯,“沒有沒有,我只是在琢磨這些事情。”
“行了,你省省吧,王連長還有話沒說完呢,說完了你一起琢磨。”
“啊?”
王連長清清嗓子:“既然大家人都齊了,我通報兩件事情。各位都知道,我們邊境駐軍日常事務和巡查也是很繁忙的。尤其是最近正逢鄰國競選,所以我們的工作安排的很緊密。”
“而且不瞞各位,我們這邊看著當地沒幾戶村民,但是因為地理位置的特殊性,今天在波珠縣城發現一起走私事件。”
他端正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雙手放在自己大腿之上。雖然他穿的是軍裝,但是從他的袖管凸顯的感覺,慕婷覺得他應該屬於那種身姿矯健,肌肉健碩的那種男人。
她佩服這種既自律又魁梧的男人,邊境安全極為重要,有這樣的強壯有力的守衛,確實是人民之幸。
“嗯?!”向斯彷彿看出她又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他用腳踢了踢她的皮靴,“哼!”
慕婷抿著嘴衝他微笑,點了點頭繼續聽王連長的通報。
“……我們到底力量有限,向總說進山谷要帶上那十五隻箱子。”
他剛說完,眾人紛紛看向向斯。
“沒錯,是要帶上!凌副部長說了,正好用我們深藍集團的高科技實地操作,不止可以在尋求的過程發現問題,解決問題,還可以根據咱們實際情況,現場進行改良。這真的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我本來也不是很贊成的,畢竟我們這些裝置價值不菲,但是凌副部長實在是太有遠見了,我深感佩服!”
一頂高帽戴了上去,王連長的臉上抽搐了幾下,原本想商量能不能少帶幾隻,現在向斯把話放在前面,他也不好過於苛刻。
“向總,是這樣,運輸車我們有,司機我們也能配備。但是因為進了山谷就不是一時半會能夠出來,所以,我能給各位提供的人員保障十分有限。”
“小青姑娘,你看,不然你和高姐就先在營地休息?王連長他們再去搜查密林,你們也跟著去看看也行?”向斯干脆直接的將那兩個女人撇在進山名額之外。
高霽月實在沒想到向斯會把話講的這麼直接,“那怎麼行?你們一路測試一路找人,這不僅是你們的職責,也是我們本來就應該做的工作。向總,你是做科技的,應該懂得資料的重要意義吧?”
向斯瞅了瞅小青,“你怎麼說?”
小青揚起驕傲的小臉,“當然,我必須跟你們一起進去。”
向斯深深的嘆了口氣,“哎,我也不是不讓你們進去,山谷裡不比外面,各種情況都不是咱們能夠預想的,我是真的擔心你們的安全。”
王連長深鎖眉頭,“這樣吧,我一會兒回去佈置一下,明天進山時我跟你們一起進去。”
他扭頭看了看兩個女人,又轉頭看了看何彥雄和莊羽博,“我本人加上幾個運輸的戰士,慕婷和伍麟負責向總的安全,我覺得應該沒甚麼問題了吧?”
眾人思考這個分配的可能性,只聽王連長又說道:“對了,我剛才話還沒說完。因為這次走私和偷盜的情況特別嚴重,已經牽扯到本地居民的生活安全。一些不法分子都是持槍入境,所以縣城裡派來一名當地的幹警,明天會過來跟我們一起匯合。”
“當地的幹警?”
“沒錯,這樣還能幫我們認認路。”王連長自信的說道,“格薩山谷其實有很多傳說,如果不知道路直接進去瞎闖,很容易迷路或者發生危險。而且,我覺得有當地人帶著我們,我們也能儘快找到林隊長。”
“那幹警甚麼時候能到?”
王連長回答:“明天一早。”
他拿出那份報告指著上面那個閃電傷的圖片給眾人看,“另外一件事情比較重要。”
大家本來還在琢磨自己的心事,聽見他說比較重要,紛紛抬起頭望向他。
“今天軍醫對這具屍體檢查之後,當地的幾戶村民也是看到了。據他們所說,這叫天譴。”
“我知道咱們當兵的和各位都一樣,咱們信奉的科學是唯物主義。但是我講句不當講的話,咱們面對大自然的時候還是要有些敬仰之心。就像我們的格薩山谷,傳說裡面有珍貴的靈芝草藥,還有珍稀的飛鳥異獸,還有傳說,上古時代,這山谷裡面還住著一位地藏菩薩。”
院子裡的人都靜靜的聽著他的講解,每個人的姿勢都保持一動不動。如果不是大家面對面的就座,看見對方的眉毛眼睛活動,別人看了以為這裡發生了甚麼事情。
“地藏菩薩專門超度眾生,消除業障為己任,所以各位萬一見了甚麼佛像,即便不是很認識,也請不要隨便跪拜,許願。”
三個女人齊齊的問出心中所想:“為甚麼?菩薩不都是要拜的嗎?”
王連長覺得自己囑咐的實在是太對了,尤其是好幾個美女,實在是大顯身手的時刻:“地藏菩薩身處地獄,有傳說,如果拜了地藏菩薩,會給自己或者家人帶來厄運。”
“那我們應該怎麼辦呢?”
王連長撓了撓頭,“這只是傳說!當地居民說的,我只是告訴大家這裡的風俗。就是不管遇到了甚麼東西,千萬不要起貪念之心。”
三個女人長長的哦了一聲,“原來如此。”
重要的事情都佈置安排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大家早點休息吧。明天請各位好好收拾收拾,尤其是幾位女士,我們這邊的蚊蟲都是比較大的,你們帶好驅蚊水甚麼的,我也會給你們準備一些吃食和防護用的東西,咱們就做好準備吧!”
“王連長想的真是周到,謝謝你了!”向斯點頭致意。
“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幾人正想送王連長出門,只聽小青在桌邊到處尋找東西,“哎?奇怪了,林隊的地圖上哪裡去了?”
高霽月幫她翻找著每一件衣服,“在箱子裡嗎?”
“沒有的,我沒有放在箱子裡。”
小青想起來這箱子外面有好多小的口袋,她將箱子合上開啟上方的幾個拉鍊,“也沒有哎?”
幾人走過來都問:“甚麼地圖?”
小青看見大家圍成一圈,自己已經成了重點關注物件,她不禁臉上一紅,“就是咱們來的那天,我發給你們每個人一份的那個地圖。”
向斯用胳膊暗暗的碰了下伍麟,伍麟趕緊說道:“我和向斯用一份就行了,一會兒我把我的拿下來給你。”
說完,他略有點嫌棄的說道:“地圖也不帶,手機也不帶,林隊長夠自信的啊!”
向斯回頭瞪他一眼,才回頭安撫小青,“算了,說不定一會兒從哪裡出來了。伍麟說的對,我倆用一份兒就行,一會兒我讓他給你送去。”
小青:“……嗨,算了。”
“別別別,伍麟,你現在上去拿去。”
“好嘞!”
小青不好再多說甚麼,只好把剛才高霽月翻亂的地方重新收拾好蓋上箱蓋。
高霽月一直愣愣的看著她收拾東西,自己像愣了神兒般,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院子裡的人們漸漸的回到自己的房間裡,高霽月關上房門,從內衣口袋裡拿出林宇的那份地圖,她將自己的地圖也拿了出來,兩張地圖從顏色上就是不一樣的。
他們的地圖都是影印過的,只有林宇的不是,這張地圖好像是原版,上面標註的位置也更加詳盡。
但也僅僅是這樣而已。
高霽月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問題,想來小青是想賣個乖,給了林宇一份比較全面的地圖?
她重新拿起那份地圖再次琢磨著,她用手指從上面的邊緣摸起,一直到下面,再到右邊,然後回到上面。
“難道真的都是一樣的?”高霽月覺得這地圖就是哪裡看得不對,可她又一時半會沒有想出來。
她站在窗臺聽見隔壁向斯在和莊羽博討論著甚麼,說到激動了,兩人還鬥上幾句嘴。
向斯那不饒人的勁兒頭又開始氾濫了,“你跟我過來,我好好跟你說說!走,zou!”
他用拼音把“走”字重點的強調了一遍,說完後,莊羽博嘀嘀咕咕的跟他兩人你懟我我懟你的一起同行。
高霽月將兩份地圖放在眼前,突然,她笑了起來:“原來是這樣!”